第146章 霧隱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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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6章 霧隱亂局

  水之國·霧隱村。

  水影大樓議事廳。

  初冬陰冷的午後。

  長條形的黑曜石會議桌兩側,零散地坐著霧隱如今還能召集到的、所有舉足輕重的人物。

  坐在左側上首的,是幾個霧隱傳承悠久的血繼家族代表。

  輝夜一族的族長,一個身材高大、骨節粗壯、面色陰鷙的中年男人,正抱著雙臂,手指敲擊著自己異於常人的堅硬臂骨。

  他身旁是出了二代水影的鬼燈一族族長,神色相對內斂。

  水無月一族的族長,坐在右手的位置,正閉著眸子養神。

  自有意要拿忍族開刀的三代水影倒台後,三人便構成霧隱村血繼派系,也是最強的武力派。

  右側,是以青為代表的非血繼實權上忍及各部門主管。

  青戴著霧隱護額,臉色有些蒼白,連日來處理戰敗善後、安撫傷亡忍者家庭,以及千頭萬緒政務工作,令他心力交瘁。

  他身邊坐著暗部臨時負責人、醫療部長、後勤主管等人,個個面容疲憊,眼神黯淡。

  會議桌的主位空著,那是屬於三代水影的位置,在主位側前方,加設了一張稍小的座椅。

  枸橘矢倉就坐在那裡。

  這位繼承四代水影之位,呼聲與威望最高的年輕人,天生的娃娃面容雖然帶著幾分的稚氣。

  但影級實力所帶來的底氣,讓他面色淡定,舉止從容。

  他手裡拿著一份捲軸,上面的字句,在會前反覆看了數遍。

  矢倉清了清嗓子,「各位,元師長老傳來了信件,事關霧隱之未來,大家有必要聽一聽。」

  眾人神色各異,有激動,有彷徨,有質疑,都在安靜聽著。

  「時局艱危,風雲驟變。三代目水影大人在東部戰線為霧隱之尊嚴與存續奮戰,不幸殉職,村失棟樑,舉國同悲————」

  矢倉的聲音在空曠而寂靜的議事廳內迴蕩。

  有人低下頭,有人閉上了眼,還有的人在不屑。

  「承蒙幕府將軍不棄,由代理水影事務官枸橘矢倉全權負責,即刻起,暫停執行一切以「血霧政策」為名之內部考核、選拔及清洗————」

  「————霧隱·元師親筆。」

  隨著最後一句念出,整個議事廳陷入了一片死寂,只剩下窗外呼嘯而過的寒風,刮過破損的窗欞,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幾秒鐘後。

  「哼!」

  毫不掩飾的冷哼,如同投入靜湖的冰塊,驟然打破了沉寂。

  輝夜族長身體前傾,眼睛直直射向枸橘矢倉。

  「枸橘上忍。」

  他的聲音粗嘎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不滿,「這些文縐縐的悼詞和套話,就省省吧!」

  他環視一圈在座的各家族代表和實權上忍,語氣咄咄逼人。

  「暫停血霧?說的輕巧!」

  「那我們輝夜一族這些年死在畢業考上的孩子算什麼?」

  「其他家族為此投入的資源、遵循的規則又算什麼?」

  「如今村子剛吃了敗仗,人心惶惶,正該用鐵血手段震懾內外,卻要自廢武功,廢除維持了這麼多年的根本制度?」

  他猛地站起身,高大的身軀帶來強烈的壓迫感。

  「還有,為什麼會出現承蒙幕府將軍不棄」,元師長老是否跟西瓜山那幫叛徒一樣了?」

  「請直接說重點——元師長老到底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因為元師長老長年累月在村內的聲望,類似「投降?出賣?妥協」等字眼,並沒有從輝夜族長的嘴裡冒出。

  但在場的人,都明白他的未竟之語,會議廳內騷動起來。

  鬼燈族長神情平淡,水無月族長睜開了眼,兩人各自觀察。

  其他上忍和主管們則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目光。

  有人覺得輝夜族長話糙理不糙,有人則感到屈辱與不安。

  堂堂的五大忍村之一,竟然淪落到被一個忍族打趴下了麼!


  吵雜的聲音越來越大,青神色肅穆的站起身。

  「請各位保持安靜!」

  眾人聞言安靜下來,目光齊刷刷的落在了枸橘矢倉的身上。

  准四代水影,目光沉靜。

  一個政策能夠順利的執行下去,其中必然有既得利益者。

  所以,就算是慘無人道的「血霧政策」,誰占了好處?

  忍者學校的畢業生想要畢業,必須手刃一名同伴。

  那問題就來了一—

  請問,是忍族子弟更強,還是平民子弟更強?

  學校里是忍族子弟數量多,還是平民數量多?

  答案呼之欲出!

  由忍族強強聯合所組建的各大忍村,忍族本身就代表著村子的高層,除了木葉出了兩大奇葩家族千手與宇智波外,假公濟私是忍族子弟天生的本能。

  平民之間相互廝殺,忍族對平民降維打擊。

  要是更加惡劣一點,忍者學校的老師,換成忍族之人。

  有權有勢的忍族,能夠操作的地方數不勝數。

  所以,就跟所有忍族的掌權者會面臨的一個問題一樣——

  忍族勢大,必然會導致自身的威望受到影響,沒有根基且數量眾多的平民忍者,才是各村首領渴望掌握的基本盤。

  血霧政策的本質,就是因此而生—一出生大海,有著「冷酷殺魚佬」與「眯眯眼」特質的三代水影,想要培養一批精銳平民霧隱,去狙擊忍族!

  這樣一來,忍族將與平民走向對立化,平民忍者不得不依靠現在或者將來的水影,削弱忍族在霧隱的影響力。

  村子想要健康的發展,就必須剔除趴在村子上的寄生蟲。

  元師無疑也是認可這一點。

  但凡是就怕有個萬一,無人可以想像,堂堂的水影竟然被宇智波斑控制,所謂的培養精銳平民直接成了空中樓閣。

  血霧政策的本意,也被忍族暗察覺,接著大力推波助瀾,轉變成了—一一把相當優秀,專門斬殺不聽話平民忍者的刀。

  而發現了自家水影不對勁的元師,心中驚懼一片。

  他只能認為水影被忍族蠱惑,選擇狼狽為奸。

  不得不依靠自家長老的勢力,去默默培養平民子弟。

  從第一代霧隱七人眾,沒有一個是忍族子弟便可窺見一二。

  枸橘矢倉與照美冥,都是這位老者發現並保護的英才。

  後面被宇智波帶土控制的四代水影掀起的血繼屠殺,未嘗沒有平民忍者的血腥報復在內。

  「諸位!」

  枸橘矢倉開口了。

  他先是看了氣勢洶洶的輝夜族長一眼,然後目光掃過在座所有疑慮、不安或沉默的面孔。

  「各位族長,各位長老,各位上忍,我明白大家的疑慮,也感受到諸位的屈辱與憤怒。」

  「元師長老此舉,絕非妥協,更非怯懦!」

  矢倉加重了語氣。

  「長老的本意,是在我霧隱遭受前所未有之重創、精銳盡失、元氣大傷的此刻,為我們保留最後的力量,爭取喘息與重整的時間!」

  他指向窗外,仿佛能看見遠方那場慘敗的餘燼。

  「先鋒三千忍軍,後續四千忍軍,七千霧隱子弟兵幾乎全軍覆沒,村內忍者十不存一。

  」

  「忍刀七人眾盡數戰死,三尾與六尾痛失我手,水影大人殉國,元師長老更是為了霧隱殘留的元氣身陷敵手————」

  悽慘的戰績讓眾人聞之沉默,只有枸橘矢倉悲涼的聲音繼續響起。

  「諸位,我們現在要考慮的,不是維持過去的鐵血威名」,而是讓霧隱這個名號,還能在忍界繼續存在下去!」

  「如今強鄰虎視眈眈,若我們再繼續將刀鋒向內,消耗所剩無幾的元氣與忠誠,那霧隱就真要從內部瓦解了!」

  矢倉深吸一口氣,懇切道,「元師長老的命令,正是要我們停下這無謂的內耗,集中一切資源,安撫人心,整備防禦。」

  「先活下去,保存火種,才有未來復興的可能!」


  這番話說得條理清晰,情理兼備,部分人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緊繃的氣氛似乎稍有緩和。

  但輝夜族長並沒有被這番「保存元氣」的說辭打動。

  或者說,他根本就不在意。

  七千霧隱忍軍,霧隱參與的血繼家族不足五分之一。

  村子的話語權,從前是強者說得算,現在也理應如此!

  攘外之前,必先安內!

  他那雙充滿戾氣的眼睛微微眯起,「保存元氣?好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

  輝夜族長的聲音冷得像冰,「枸橘矢倉,你口口聲聲元師長老,那我倒要問你一—」

  他身體前傾,巨大的壓迫感再次瀰漫開來。

  「一個已經向宇智波屈膝投降、此刻正身處敵營的長老」,他還有何資格,以霧隱長老的身份,對我村發號施令?」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輝夜族長直接撕開了那層遮羞布,將最尖銳、最恥辱的問題拋了出來。

  質疑元師的資格,就等於質疑這份命令的合法性!

  面對本次會議最大,由忍族推動的「看點」,鬼燈族長與水無月族長,提起了精神。

  輝夜族長矛頭,緊接著就轉向了眼前這個代理者。

  「還有你,枸橘矢倉。」

  下克上的輝夜族長,冷聲質問道,「你坐在那個位置,依據是什麼?元師被俘前的指定?」

  他嗤笑一聲,「呵,一個俘虜的指定,如何能算數?」

  「水影之位空懸,按照村中法度,理應由長老會合議,並經上忍班信任投票,方可推舉出臨時首領,乃至正式繼任者。」

  他的目光掃過其他血繼家族代表和上忍,野心昭然若揭。

  「請問,在座的諸位,有多少人正式參與過推舉你枸橘矢倉為四代誰水影」的會議?」

  「又有誰,曾對你進行過正式的信任投票?」

  「如今,你僅憑一份來自投降者」的手書,就想讓我們聽令,廢除執行多年的村策————枸橘矢倉,」

  輝夜族長一字一頓,聲音迴蕩在寂靜的議事廳。

  「你,究竟是在執行元師的存續之智」。」

  「還是在藉助他的名義,甚至藉助宇智波的壓力,為自己攫取那本不該屬於你的權柄?!」

  誅心之問!

  枸橘矢倉一系的忍者臉色鐵青,但輝夜族長說得話,他們找不到任何反駁的理由。

  三代水影可沒有在任何正式的場合,確定構橘矢倉的身份。

  平民一系的默許與擁戴,以及元師長老的支持,才讓枸橘矢倉無視了忍族的意見,成為了霧隱「心中的四代水影」。

  現在平民勢力元氣大傷,核心支柱元師更是被俘。

  面對來者不善,劍指水影之位的血繼家族,包括青在內,所有平民忍者腦門上都浮現一個血紅色的「危」字!

  會議廳內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集中在那個坐在主位側方、臉色依舊沉穩的青年身上。

  他們的心,跟著安靜下來。

  枸橘矢倉沒有立即回答,而是看了看時間。

  這副姿態,讓原本以為勝券在握、聯合起來逼宮的忍族族長們心頭莫名一緊。

  輝夜族長粗重的眉頭擰緊,其他幾位族長和實權上忍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體。

  安靜下來的不止是聲音,還有他們剛剛洶湧的質疑氣焰。

  他為什麼這麼鎮定?

  他憑什麼這麼鎮定?

  我們忽略了什麼?

  元師還留了後手?

  還是————宇智波那邊?

  各種不祥的猜測,在幾位族長心中飛速掠過。

  就在這令人窒息的沉默持續了不到一分鐘時一「砰!」

  議事廳厚重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名額頭滿是冷汗的忍者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顫抖的聲音便嘶啞地響徹全場。

  「報—報告!」

  「緊急情況!!」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從枸橘矢倉身上移開,釘在了這名失態的暗部身上。

  「是宇智波殺來了?!」

  為枸橘矢倉的異常感到不安的輝夜族長,站起來喝問道。

  「不,不是!」

  那名暗部忍者艱難地吞咽了一下,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語速極快卻又因震驚而斷續。

  「剛剛接到忍者學校的緊急傳訊!為補充前線兵力缺口,按照命令啟動的「戰時提前畢業考核」————出————出大事了!」

  他深吸一口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道出了血腥的事實。

  「有兩個班級————在今天的畢業生死戰中,出現了無法控制的暴走者!」

  「參與者桃地再不斬,以及長十郎————他們各自屠殺了自己班級的所有同學,無一生還!」

  「什麼?!!」

  「混帳!!」

  「這怎麼可能?!」

  驚怒的吼聲、拍案而起的巨響頃刻間打破了會議廳的死寂。

  忍族族長們的臉上寫滿了震驚與憤怒,臉色變得鐵青。

  為了爭奪這次霧隱忍軍中的權利,他們可是安插了不少「特招生」進入了允許提前畢業的六年級與五年級的畢業班。

  現在發生如此駭人聽聞的畢業戰績。

  在場的所有人,心中都為之發寒,不約而同地望向面上不見喜怒的構橘矢倉。

  沒有人會認為這是一場意外,不愧是將來的水影—一果然夠狠夠毒!

  被其狠辣震懾的輝夜族長,想要發作,卻被鬼燈與水無月伸手攔下,正好迎上了枸橘矢倉眼眸開合之間的冰冷眼神。

  「聽到了嗎,輝夜族長?還有在座的各位。」

  「這就是你們想要維持的血霧」!這就是在村子最虛弱、最需要團結的時候,它結出的果實」!」

  「兩個承載著霧隱未來的班級,沒有死在抵禦外敵的戰場上,死在保護村子的任務中,而是死在了自己同窗的屠刀下!」

  他的聲音拔高,帶著痛心疾首的嘶啞。

  「我現在告訴你們,再不停止這該死的政策,霧隱就要完蛋了!」

  「它會在下一次外敵到來之前,就從內部,被自己培養出來的狂徒」和瘋子」啃食殆盡,血霧政策」必須取締!」

  面對直接開了天花板的枸橘矢倉,再也沒有人敢輕易出聲反駁。

  枸橘矢倉見此,一巴掌拍在桌面上,高舉起元師的手書,怒斥道。

  「你們這幫利慾薰心之輩,混帳至極,淺薄至極!」

  枸橘矢倉發出短促而冰冷的嗤笑,掃過紅溫的忍族高層。

  「在我眼中,這是委曲求全,是忍辱負重!」

  「是在我霧隱的脊樑幾乎被徹底打斷的此刻,一個戰敗被俘的老人,為我們這些困守孤村的人,爭取到的緩衝空間!」

  他手指猛地指向窗外。

  「睜開眼睛看看吧!現在的霧隱,還剩下什麼?」

  「精銳盡喪於東部海岸,物資損耗大半,人心渙散如沙!而西邊,是堂堂正正擊潰了我們全部主力、擒拿水影長老、收服兩大尾獸的無限城幕府!」

  他一步步走向輝夜族長,目光逼視,言辭如刀。

  「拿什麼去擋?」

  「就靠你們輝夜一族引以為傲,都沒有幾人覺醒的屍骨脈?靠鬼燈一族的水化之術?還是靠水無月一族那點冰遁?」

  「大白天的做什麼夢,給我醒醒吧!」

  「三瓜兩棗,螳臂當車!」

  「可笑!可笑!」

  這話近乎羞辱,幾個血繼族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

  尤其是輝夜族長,額角青筋跳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注視著身前極盡嘲諷的娃娃臉。

  恨不得一拳將他的頭顱像西瓜一樣的打爆,卻一時被這氣勢與殘酷的現實堵得無法反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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