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春庭雪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135章 春庭雪

  「鐺一!!」

  無法形容的撞擊巨響!

  像是兩座金屬山峰的對撼!

  聲浪化作實質的波紋,粗暴地擠壓著空氣,滌清了方圓百米內所有煙塵與碎石!

  三尾陰影下的族人們,即便未被直接碾壓,也被這恐怖的衝擊波狠狠掀起,像是狂風中的草芥般拋向四周。

  外圍反應迅捷的同袍早已飛身撲上,用身體作為緩衝,手忙腳亂地將一個個吐血倒飛的戰友接住、卸力。

  儘管人人內腑震動,口鼻溢血,但在這堪稱神跡般的阻擋下,無一人當場殞命。

  活著,便是最大的幸事!

  「叔——那是什麼啊?!」

  看著自家子侄眼中的寫輪眼,這名上忍欣慰地咳出一口血,而後注視著魔神一般的翠綠色巨人,蒼白的臉上浮現出近乎朝聖般的狂熱與激動,低聲嘶啞地慨嘆道。

  「那是.寫輪眼極致的顯現.是我們宇智波一族,傳承自血脈深處的.

  神之力啊!」

  巨力的碰撞下,止水嘴角溢出鮮血。

  強行催動萬花筒帶來巨大的負擔,幾乎要壓垮他的神經,但他眼神中的火焰,卻燃燒著比任何火焰都要熾烈堅定的光芒。

  「還沒完————給我————」

  隨著他意志的咆哮,翠綠色的查克拉宛如活性的血肉,沿著巨大的骨骼框架,蔓延、覆蓋、增厚,頃刻間化為堅實的筋肉與古樸的甲冑。

  一尊僅有上半身、卻已高達十數米、身披簡易戰甲、宛如神話中走出的翠綠武士巨人,徹底凝實,降臨於世!

  這一切,僅在電光石火之間完成。

  「————起來!!!」

  「吼——!!!」

  伴隨著止水與三尾不甘被抓住的同步怒吼,須佐能乎猛然發力,抵住三尾腹甲的雙臂爆發出開山裂海的磅礴偉力。

  向上、向前—

  一掀!

  「轟隆—!!!」

  地動山搖!

  在無數道震駭到失語的目光注視下,那如同天災化身、足以碾碎千軍的山嶽巨龜,被宇智波至高之力,以最純粹的力量,硬生生從砸落的軌跡上掀得離地!

  三尾磯撫龐大的身軀徹底失衡,在一聲混雜著驚怒與痛楚的嘶吼中,向後、

  向側方—

  翻滾著,砸落!

  「咚!!!!!」

  比先前更加沉悶、仿佛直接敲擊在大地心臟上的恐怖巨響傳來,戰場再次劇烈震顫。

  三尾沉重的軀體在數十米外砸出一個全新的巨坑,煙塵好似蘑菇雲般升騰。

  它暴怒的咆哮震耳欲聾,翻滾間無數尖刺崩斷,在焦土上型出數十道觸目驚心的深壑。

  而原地,須佐能乎收回雙臂,巍然屹立於深坑邊緣。

  周身流光溢彩,宛若不可逾越的神之壁壘。

  它身下中心是單膝跪地、劇烈喘息卻目光如炬的黑髮少年。

  這一刻,戰場為之失聲。

  宇智波兩位宿老喜形於色,元師則面如死灰。

  遠處的黑絕一言不發。

  三代水影與宇智波安瀾與美琴,廝殺的更加兇猛激烈。

  他們雙方都預料到,本次戰局即將陷入尾聲!

  「萬花筒,止水好樣的!」

  宇智波富岳望著三尾下墜的恐怖動能,被翠綠須佐擎天巨臂硬生生遏止!

  毫無嫉妒的稱讚一聲,命令亦如冰刃般斬出。

  「赤備!全力救治傷員!其餘人,追殺殘敵,降者不殺!」

  此刻的霧隱忍軍,目睹天降尾獸被武士巨人雙手掀翻。

  寄託最後希望的水影與長老亦陷入苦戰或被強敵所阻。

  中堅上忍死傷慘重,指揮官照美冥生死不明————

  所有支撐他們戰鬥的信念與意志,在宇智波止水以手中那柄翠綠螺旋長劍暴打三尾,繼而以萬花筒,反過來駕馭屬於霧隱的三尾,調轉布滿尖刺的頭顱與凝聚著毀滅能量的巨口,朝向它們原先的「友軍」時——


  終於,如被最後一根稻草壓垮的駱駝,如曝曬於烈日下的薄冰,死戰的心,徹底崩塌了!

  「跑————快跑啊!」

  「怪物!宇智波的怪物!」

  「我們完了!全完了!」

  崩潰的吶喊、絕望的哭嚎取代了任何形式的抵抗意志。

  武器被隨意丟棄在地,忍者們丟盔棄甲,只想離那尊翠綠巨人、離那雙可怖的眼睛、離那頭髮狂的尾獸越遠越好。

  建制徹底瓦解,人人只顧亡命奔逃,將後背完全暴露。

  與此同時,赤備軍、火山軍、風林軍,以及歸義軍。

  這四股代表著無限城幕府最強力量的忍軍,挾著大勝之勢,發出了震天動地的喊殺聲,宛如緊密配合的死亡之網,朝著潰散的霧隱席捲而去。

  「投降不殺!」

  「棄械跪地者免死!」

  冰冷而極具穿透力的宣告在戰場上空迴蕩,既是給予一線生機,也是加速瓦解抵抗心理的利刃。

  許多霧隱忍者聞聲,幾乎沒有任何猶豫,便癱軟在地,扔出苦無與起爆符,高舉雙手,臉上只剩下劫後餘生的麻木與恐懼。

  抵抗,失去了所有意義。

  一場從士氣到實體、從高層到士卒、徹徹底底的、無可挽回的大潰敗,雪崩般開始了。

  在瀰漫著硝煙與血腥氣的戰場邊緣,一處被忍術餘波摧垮的半截礁石之後。

  查克拉的波動讓富岳撥開斷裂的岩塊,看到了那個蜷縮在陰影中的身影照美冥。

  她已然昏迷,左肩處被自己刀鋒貫穿的傷口雖已不再大量流血,但破損的衣物與凝固的血痂昭示著之前的慘烈。

  蒼白失血的臉頰上沾染著塵土,緊的眉頭即使失去意識也未曾舒展,仿佛仍鎖著昏迷前的不甘與重壓。

  長發凌亂地散落在焦黑的砂石上,失去了往日的光澤,只餘下兵敗垂落的淒艷。

  富岳靜靜注視片刻,眼神中只有一片冷徹的思量。

  「殺,還是不殺?」

  他抬手示意,兩名赤備軍忍者上前,將這位重要的俘虜戴上手銬控制並帶離戰場。

  與此同時,戰場中央那令人屏息的景象,已然定格。

  止水屹立於三尾磯撫的頭頂,身下的天災尾獸仿若被拔除了利齒的巨獸,匍匐於地,暗紅色的查克拉光華黯淡,猩紅的獸瞳中只剩下被烙印的服從。

  他的目光,轉向了另一邊——那是之前被四赤炎陣重重封鎖的區域。

  富岳的赤備禁衛,在止水的示意下,開始有序的撤離。

  面對查克拉仿若無窮無盡的尾獸,他們也是在咬牙撐著。

  最後的結局大概是人柱力死去,尾獸脫離封印,他們力竭。

  尾獸這種兵器,還是有點恐怖,不過————

  有人望向了止水,一種驕傲油然而生,「真正恐怖的,依舊是我們宇智波!」

  透過逐漸稀薄的火幕,可以看到其中六尾犀犬龐大黏滑的身軀,以及其保護核心處,氣息奄奄的六尾人柱力羽高。

  「很快就要結束了!」

  止水的心念微動,受其驅使的三尾磯撫抬首,一道凝練的尾獸炮炮劃破天空,轟擊在四赤炎陣的薄弱處,同時也將陣中無法閃避的羽高徹底吞噬!

  光芒炸裂,陣法破碎。

  羽高脆弱的人柱力之軀,就像是易碎的琉璃般破碎。

  封印束縛消失,六尾犀犬發出重獲自由又茫然痛苦的嘶鳴。

  真是邪惡的眼睛。」

  迎著投來的萬花筒視線,六尾犀犬剛剛掙脫封印、試圖肆虐的龐大身軀,僵在了原地。

  黏滑的體表不安地蠕動,它不敢有任何攻擊或逃離的舉動。

  在對視的剎那,尾獸低下了頭顱,發出了表示臣服、近乎嗚咽的低沉氣音。

  一直緊繃的心弦驟然鬆弛,隨之而來的是強烈的虛脫感。

  止水感到精神一陣恍惚,眼前的尾獸與狼藉的戰場景象模糊地晃動了一瞬,腳下微微發軟。

  萬花筒所帶來的龐大力量與劇烈消耗,讓他的眼角滑落兩道血痕。


  就在這時,身旁的空氣輕微擾動。

  將遠程支援聯隊都安排出去追擊霧隱,觀察萬花筒偉力,也在關注止水的宇智波八代,瞬移到了止水的身邊。

  沉穩的手掌扶住了少年有些搖晃的肩膀,眉頭關切地蹙起。

  「止水,感覺如何?」

  止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聚焦視線,「還好,八代前輩,我就是有點累。」

  他目光旋即掃向遠處三代水影和元師所在的戰團方向,語氣重新變得急切,「元師和水影那邊情況如何?我去支援————」

  「好了,你已經做得足夠多了。」八代拍了拍止水的肩膀,臉上露出帶著讚許與驕傲的笑容,打斷了他的話。

  「控制兩大尾獸,逆轉戰局,今日之功,你當居首位。現在,你的任務就是休息。」

  他看著止水臉上的血痕,斬釘截鐵地說道。

  「在這重重圍困、大勢已去的戰場之上——他們跑不了。

  另一邊戰場上。

  在宇智波剎那與宇智波火核合圍之下,元師愈發地吃力。

  他手中細長的劍鋒,再一次盪開剎那刺向肋下的寒光,身形借力急旋,衣袂飄飛間,險之又險地讓火核沉重的一刀。

  這刀擦著後背掠過,刀風撕裂了他背後的長老袍服。

  元師向後微滑了半步,就是這半步的退卻,讓兩位宇智波宿老宛如嗅到血腥的蒼老雄獅,攻勢變得更加凌厲密集。

  不再給他任何喘息與重新調整節奏的機會。

  這是徹徹底底的敗了!」

  霧隱家業,還剩幾分?」

  元師的目光,在格擋與閃避的間隙,短暫地掃過整個戰場。

  繼續戰鬥下去,除了將這副老邁之軀毫無價值地葬送在此,還能帶來什麼?

  無數念頭,在元師這位歷經風浪的老人心中電閃而過。

  「鐺——!」

  又一次火星四濺的格擋後,元師臉上縱橫的皺紋仿佛更深了些,深邃沉靜的眼眸中,卻沒有失敗者的屈辱或慌亂。

  只有一片沉澱了所有波瀾的、枯寂的平靜。

  「不必再戰了。」

  他平靜地說道,目光掃過停下腳步的剎那與火核,最終似乎越過了他們,望向戰場更深處那混亂與絕望的景象。

  「此戰,是霧隱敗了。老夫————元師,以霧隱長老之名,代表此地殘餘的霧隱忍者——」

  「投降。」

  「輸了就投降,哪有這麼便宜的事!」

  剎那枯瘦的臉上扯出獰厲的冷笑,手中長刀寒光吞吐,殺意未有絲毫消減。

  他腳步前踏,寫輪眼中猩紅流轉,顯然不打算接受這份「體面」的投降,欲將這位霧隱長老格殺當場。

  但他蓄勢待發的身形卻被另一隻沉穩有力的手按住了肩膀。

  火核攔在了他身側,看著高舉雙手,奉上兩柄細刀,保持投降姿態、神色平靜的元師,然後看向剎那,「收刀吧。

  「火核!收刀?」

  剎那眉頭緊皺,語氣不耐。

  「戰場誰都會死,他只是一個霧隱長老而已。」

  「正因他是霧隱村的長老,才更不該由我們在此處置。」

  火核的聲音依舊平穩,透著歷經世事的透徹與大局考量。

  「他的生死,他的價值,當由將軍大人來權衡定奪。」

  「此刻殺他,不過逞一時之快,於幕府何益?」

  在剎那震驚「你小子怎麼變了」的眼神里,火核的目光再次落回元師身上。

  「況且————一位長老的主動投降,與一具長老的屍體,帶給霧隱村、帶給其他觀望勢力的震動,可是截然不同。」

  想明白其中關鍵的剎那,冷哼一聲,手腕一翻,長刀歸鞘,視線仍如刀鋒般釘在元師身上。

  「那就讓將軍定奪。」

  剎那退後半步,算是默許,口中依然冷硬。

  「不過,若他敢有絲毫異動——我可不管他是什麼長老。」

  火核微微頜首,作為內衛府的統領,他從隨身攜帶的封印捲軸里拿出查克拉鎖鏈,丟給了元師,後者順從地戴上。


  見到這一幕的霧隱殘軍,再無抵抗之心,紛紛跪俯於地。

  空氣粘稠似深海,只剩下查克拉對撞的嗡鳴,以及兵刃、水流、火焰撕裂空氣的尖嘯。

  ————————————————————————————————————————————————————

  被宇智波斑通過類似山中一族「心轉心之術」的三代水影,展現出了令人心悸的戰鬥技藝。

  他將水的「形態」與「性質」運用到了極致,輔以老辣到可怕的體術與戰鬥直覺,即便以安瀾和美琴通過「比翼鳥」連結達到的完美默契與力量疊加,也一時難以取得壓倒性優勢。

  戰場一時間,宛如一隻雙首飛鳥繞著舞者而飛。

  華麗而又夢幻。

  但這份平衡,正在被一絲細微卻堅定的劣勢所侵蝕。

  年老力衰,英雄遲暮!

  年輕人在不斷成長,如天邊之烈陽,愈發耀眼奪自。

  每一次險之又險的閃避,每一次精妙絕倫的合擊,每一次力量通過連結的奔涌與共鳴,都讓他們的配合更加天衣無縫。

  「就是現在!」

  又一次,安瀾以御風劍術的「肆之型·升上沙塵嵐」強行逼開水影連綿不絕的「水斷波」攢射,身形在龍捲風渦的掩護下微微滯空。

  而美琴,則在他發動攻擊的同一剎那,心念相通。

  她沒有去攻擊水影本體,而是將全身查克拉灌注於腳下,雙手結印按向焦黑濕潤的地面——

  「火遁·龍炎放歌!」

  龍炎鑽入了被先前無數水遁浸透、已鬆軟不堪的地層之下!

  極致的高溫與飽和的水汽相遇!

  「轟隆隆—!!!」

  以水影立足點為中心,方圓十數米的地面猛然炸開!

  被汽化的土壤與岩石混合著高壓蒸汽,形成了恐怖爆炸!

  這一擊徹底破壞了水影腳下的根基,干擾了他水遁操控與移動節奏,更遮蔽了其瞬間的視線與感知。

  對於常人乃至影級,這或許只是短暫的麻煩。

  但對於擁有「比翼鳥」與寫輪眼的安瀾與美琴,這已足夠。

  安瀾滯空的身影驟然消失。

  空間跳躍!

  他出現在水影因地面爆炸而微微後仰的正上方死角,手中太刀閃爍著青色流光,放出猶如千鳥齊鳴的奏樂!

  「終之型·風之極!」

  下方,三代水影的瞳孔中,那層屬於斑的淡漠操控感似乎波動了一瞬,感到了致命的威脅。

  他試圖施展「水瞬身」或「水鏡之術」規避或反彈,但周身混亂的泥濘蒸汽與那一瞬間的節奏丟失,讓他終究慢了半分。

  只能極限地偏轉頭顱,並調動全身查克拉,在頭頂上方凝聚出最厚重的「水遁·水陣壁」與「水遁·水牢」的複合防禦。

  極致凝練的流風,撞上了深藍色的厚重水障。

  只有一聲沉悶到讓人心臟停跳的「噗嗤」聲,仿佛熱刀切入凝固的油脂。

  劍尖以點破面,貫穿了層層水障!

  即便威力在穿透過程中急劇衰減,但劍尖依舊斬向了三代水影的右側頭顱與肩膀!

  「呃————!」

  三代水影的身體劇震,右側小半邊肩膀,轉眼被削飛。

  在安瀾發動致命一擊的同時,蒸汽泥漿的另一側,美琴的身影如影隨形般切入。

  寫輪眼鎖定鮮血飛濺的軀體,美琴手中太刀划過淒艷的風鳴——「塵旋風·削斬」!

  揮刀產生真空利刃,撕裂空氣與地面,將水影的頭顱斬下!

  安瀾輕輕落在美琴身邊,氣息微喘,美琴抽回太刀,刀刃上的流光緩緩流逝。

  夫妻二人並肩而立,腳下是再無聲息的霧隱之影。

  殘陽如血,將他們的身影與這片屬於勝利者的土地,一同染成了輝煌而又深沉的金紅色。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