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靜音的轉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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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2章 靜音的轉變

  安瀾語氣篤定。

  「先安排銀座商團入駐東部各大城市,自上而下,將幕府旗下的舊官僚體系徹底梳理一遍,之後我們再來對症下藥。」

  「明白了。」

  美琴領會其意,領首應下。

  兩人又就人員調配、資金流向與初期可能遇到的阻力等細節逐一敲定。

  待一切議定,美琴才款款起身,墨色的長髮隨著動作微微擺動,拂過纖細的後腰。

  「我這就去安排阿煙。」

  「去吧。」

  美琴離開後,安瀾獨自望向窗外明媚的天際,半晌,輕啜了一口杯中溫茶。

  不久,辦公室的木門上,響起了清脆的叩擊聲。

  「叩、叩、叩。」

  「進。」

  感知到門外的氣息,安瀾若有所思,聲音輕快道。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一道縫隙,而後才完全打開。

  狗狗祟祟出現在門口的,是穿著一身素淨淺色便服、臉上難掩連日疲憊惶然的靜音。

  她似乎剛從醫院趕過來,周身還縈繞著淡淡的消毒水氣息。

  靜音先是迅速抬眼確認了安瀾的位置,隨即垂下目光,雙手不安地交疊在身前。

  恭敬地、帶著淡淡的懼意,朝著辦公桌後深深行了一禮。

  「打擾了,將軍大人。」

  「是關於野原琳的情況?」

  安瀾放鬆地靠在背椅上,注視著緊張的少女,擺擺手道。

  「別那麼緊張,我又不是什麼惡魔,不會吃小女孩的。」

  「就坐在這兒吧。」

  靜音偷偷看了眼「大惡魔」的神情不似作偽,這才稍稍鼓起點勇氣,邁著小步挪到桌前,只敢將半邊小屁股挨在了皮椅上。

  「謝謝將軍大人,我來這裡,的確是向您匯報關於————野原琳的情況。她在大約半小時前,完全恢復了意識。」

  「生命體徵基本穩定,雖然極度虛弱,但意識清醒,能夠辨認人,也能進行簡單的對話。」

  說到自己擅長的領域,靜音的語調漸漸流暢起來,眉宇間浮現一抹自信。

  「主要的臟器損傷,在老師的緊急處理和後續治療下,沒有繼續惡化的跡象」

  門「但後續需要長期的靜養和精細護理,才能逐步恢復。」

  她頓了頓,抬眼飛快地看了安瀾一眼,又迅速垂下。

  「野原琳醒來後,起初有些慌亂,但在得知自己身處安全環境,情緒已經平復了許多。」

  「只是知道整個隊伍只有自己生還後,情緒非常低落。」

  安瀾靜靜聽完,指節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叩了叩。

  「知道了。」

  「去休息吧。」

  他的目光在靜音透著倦意的臉與繃緊的坐姿上停留了一會。

  「這幾天辛苦你了。」

  「謝————謝謝將軍大人。

  這意料之外的和藹讓靜音微微一怔—這個將她們師徒囚禁起來惡魔,也能如此和善?

  不過,這也是我們做得不對,偷盜什麼的,————

  心思細膩的少女,起身又連忙行了一禮。

  之後靜音抿了抿唇,視線低垂,雙手無意識地攥緊了衣角,睜著有著血絲的大眼睛,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安瀾將她的猶豫看在眼裡,嘴角噙著笑意道。

  「是想要見綱手?」

  「嗯。」

  被一語點破的靜音,怯生生地點了點頭。

  「也好。」

  安瀾起身,隨手整理了一下袖口,並將桌上整盤的櫻桃,放在了小姑娘的懷裡。

  「拿著吃吧,平日裡多補充點營養。我現在要去城東醫院見見野原琳,隨後,帶你過去。」

  「這,謝謝將軍大人!」

  靜音下意識地雙手捧住冰涼的瓷盤,盤裡鮮潤的櫻桃挨擠著,散發出清甜的果香。


  少女的小臉先是呆愣,然後綻開一抹由衷的淺笑,連日積聚在眼底的驚惶與倦色,似乎在這一刻被輕輕拂去了些許。

  天知道自己這幾日是如何熬過來的。

  被老師匆匆指派來照料瀕死的重傷員,靜音幾乎是懷著恐懼在履行醫者的職責。

  野原琳的傷情嚴重得超乎想像,每一次呼吸的微弱變化,都能讓她的心提到嗓子眼。

  她害怕,怕極了一一怕自己那未成熟的醫術出現紕漏,怕一個判斷失誤,就讓這條年輕的生命在自己手中流逝。

  更加害怕野原琳的生死,讓綱手老師被宇智波迫害。

  所以她幾乎是寸步不離地守在琳的病床前,熬紅了眼睛也不敢有絲毫鬆懈。

  靜音不敢想像,那一夜過後的見面,被她發現不再純潔的自家老師,要是野原琳死去,之後師徒兩人會面臨什麼。

  不過現在————似乎有些不一樣了。」

  靜音捧著那盤櫻桃,安靜地跟在安瀾身後半步的位置。

  走廊兩側紛紛朝著前方挺拔的背影投來尊敬的目光,又不可避免地掠過她。

  少女不自覺地挺直了背脊,像一株悄悄借著大樹遮蔭的小草,在無形的庇護下,竟也生出了一絲被保護的安全感。

  這種安全感,比綱手來得更加強烈,在周圍人的視線下,近乎實質化。

  趁無人注意,靜音悄悄捻起一顆櫻桃送入唇間,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開。

  她微微彎起了眼睛。

  不知是因為這意外的甘甜,還是因為心頭那一點點,宛如偷來般的、小小的確幸。

  要是繼續努力幹活的話,生活會不會更好呢?」

  要是讓他滿意的話,老師應該也會好一點吧?

  跟著綱手混跡在賭場,聽過的、見過的,什麼也明白的靜音,眯著眼睛想道O

  城東醫院的頂層特別病房,野原琳靠在墊高的枕頭上,臉色是一種大病初癒的蒼白,幾乎要與身下的床單融為一體。

  她醒著,眼睛望著窗外被窗簾縫隙切割成窄條的天空,目光空茫,沒有焦點。

  帶土死了,卡卡西也死了。

  這個認知像一塊沉入深水的石頭,不斷在她空洞的胸膛里往下墜,扯著尚未癒合的傷口,泛起悶鈍的痛。

  門被輕聲推開。

  她沒有立刻轉頭,直到那腳步聲停在了床尾,一種有別於醫者或護士的、沉靜而存在感極強的氣場瀰漫開來。

  琳這才移動視線。

  來人很年輕,比她大不了幾歲,穿著低調奢華的新奇服飾,襯托著男人的氣質威嚴肅穆,讓人不知覺忽略掉他的年紀。

  他的俊秀華美,但最讓人無法移開目光的是那雙眼睛一—漆黑,明亮,深潭般平靜無波————

  「————?」

  不知是否是重傷未愈的恍惚,就在目光相接的剎那,琳好像瞥見那漆黑的眸底,有血色一閃而過——

  像是一雙旋轉的勾玉,帶著某種攝人心魄的韻律。

  那景象出現與消失得都太快,快得讓她來不及捕捉,甚至無法確定是否真實存在。

  是一瞬的怔忪,或者更久?

  時間的感知變得模糊。

  一絲輕微的眩暈與茫然漫上心頭,直到一個清脆的嗓音,將她拉回現實。

  「野原琳。」

  靜音手腳麻利地將那隻空空如也的櫻桃瓷盤放在床頭柜上,又輕快地搬來一張椅子。

  待安瀾落座後,她才併攏纖細的雙腿,規規矩矩地站到床側,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有些驕傲地介紹道。

  「現在坐在你面前的,是受火之國大名親命一統御無限城幕府、鎮守東部之柱石、宇智波一族當代領袖、三軍總帥,宇智波安瀾將軍閣下!」

  琳瞪大了眼睛,注視著跟前擁有著一系列頭銜,似乎比火影還要偉大的男人,不由自主地拘謹起來。

  而且,這人還是帶土的族人與救命恩人。

  一種尊敬與親近在心底湧現,琳的嘴唇動了動,喉嚨乾澀得發緊,聲音微弱而沙啞。

  「謝————謝謝將軍大人。」


  「不用謝。」

  安瀾的聲音溫潤得像春夜的雨,輕輕拂過琳脆弱的神經。

  他微微前傾俯身,與少女的視線平齊,眼裡含著平和包容的暖意。

  「在這裡,沒有將軍,也沒有下忍。你是琳,我是安瀾一我們都是木葉的忍者,都在為木葉而努力,保衛我們的家園。」

  「琳,你已經很努力。」

  琳怔怔地望著他。

  那目光里沒有居高臨下的審視,也沒有虛浮的憐憫,只有一種無需話語去言說的理解。

  眼眶一熱,她還沒意識到,淚水就模糊了視線。

  一隻溫暖的手忽然落在她的發頂,掌心寬厚,動作柔和得像在安撫一隻受驚的小鳥。

  安瀾的手指徐徐穿過她微亂的髮絲,指尖的溫度透過髮根,一點點滲進她冰涼的知覺里。

  「好了,都過去了。」

  「琳現在安全了。」

  那句話像一枚鑰匙,輕輕轉開了她一直緊鎖的心門。

  在戰場上所有強壓的恐懼、失去的劇痛、孤獨的冰涼————

  在這一刻突然決堤。

  她先是肩膀發顫,接著嗚咽從喉嚨深處溢出來,最終化作一場再也抑制不住的放聲哭泣——

  像個終於找到歸處的孩子,在溫柔的守護中,哭盡了所有不敢流出的眼淚。

  靜音站在一旁,望著病床上痛哭的琳,自己的眼眶也不自覺紅了起來。

  她太明白這種感受了—

  那種失去最後的重要之人後,世界陡然空了一塊,卻還要逼自己冷靜的鈍痛。

  只能自己獨自咬緊嘴唇,把嗚咽死死鎖在喉嚨深處。

  直到某個撐不住的夜晚,在被窩裡或者廁所里,才敢放聲哭成一團破碎、濕漉漉的自己。

  要是沒有老師,靜音也不知道是不是也踏上了戰場,死在某個無人問津的角落。

  這樣的人,真的會是無惡不作的壞蛋嗎?是不是老師犯了錯,才讓將軍大人也犯了錯?」

  靜音望著被安瀾撫摸腦袋的野原琳,心中羨慕的同時,思想跟著動搖起來。

  不知道身邊丫頭片子心中想法的安瀾,目光落在琳包裹著厚重繃帶的胸口附近。

  「再哭的話,傷口可要裂開了,到時候,綱手前輩恐怕又要親自來救你了哦」

  「綱手」這個名字像一束光,照進了琳模糊的淚眼之中。

  她的啜泣聲漸漸低了下去,呼吸仍帶著哭腔,眼神里卻已晃動著清晰的光亮那是混雜著驚訝、尊敬與近乎憧憬的波動。

  三人之一的綱手,在木葉所有女性忍者,特別是醫療忍者當中,那是傳說一般崇高。

  她人生里,除了虛無縹緲的火之意志外,聽到最多的就是在前輩們口中,醫術、實力樣貌全部非凡的綱手姬。

  「————我不會給綱手大人添麻煩的。」

  琳用手背匆忙擦了擦眼淚,聲音還帶著哽咽,像一株在風裡微微發抖卻仍試圖站直的小草。

  「要是有可能的話————我、我想當面感謝綱手大人。」

  琳說著說著,目光轉向靜音,「也謝謝靜音前輩這些天的照顧。」

  她頓了頓,努力讓聲音更清晰些,「我雖然昏昏沉沉的,但也感覺得到,你一直在這裡。」

  靜音怔了怔,耳尖微微發紅,抿了抿嘴唇後,才輕聲說。

  「這、這是我的職責。而且————主要還是老師救了你。」

  琳望著靜音,眼神亮晶晶的,像是透過她看見了某個遙遠而光輝的身影。

  「我知道————綱手大人救過很多人。在醫療班的課堂上,老師們總會提起她的名字。」

  她的聲音漸漸輕下來,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在確認某個珍藏已久的夢想。

  「如果有一天,我也能成為像她那樣,能夠真正守護同伴的醫療忍者————」

  她沒有說完,只是微微彎起還沾著淚痕的嘴角,那裡蕩漾著無比明亮的嚮往。

  「會有機會的。」

  安瀾輕笑道,隨後稍作停頓,神色逐漸轉為凝重,如同暖陽被雲層緩緩遮蔽。

  「雖然不願讓你再回想那些痛苦的事。」

  「但為了帶土,也為了所有關心他的族人————琳,我必須向你確認一件事。」

  他注視著少女的眼睛,一字一句問道,「琳,我問你,你親眼看見,帶土真的死去了嗎?」

  琳的呼吸一滯。

  方才那點溫暖的光亮間從眼中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猝不及防的恐懼。

  她的手指攥緊了被單,指節微微發白,仿佛又回到了那個血色的黃昏金屬的寒光、飛濺的液體、卡卡西倒下的身影————還有帶土那雙驟然亮起的、猩紅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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