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你還記得你的軍功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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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時川看到洛依依,連忙讓阿福扶著他快走幾步。

  來到洛依依跟前,將她從頭到腳打量一遍,看到她腿上纏著厚厚的紗布,手臂上的紗布雖然拆了,但傷口結痂,看起來反而更嚇人了。

  一張小臉似乎也清減了不少,看起來少了些幼態。

  「依依,你受苦了!」老爺子差點當場老淚縱橫。

  洛依依總算回神,將一家人請進病房,連忙安慰老爺子道:「爺爺,您別擔心,我這傷口就是看著嚇人,其實不礙事的!」

  老爺子卻滿臉滿眼都是心疼,他拉著洛依依的手,唉聲嘆氣道:「你這孩子,在爺爺跟前不用這樣要強,一切都有爺爺給你撐腰。」

  「我跟你外公是生死之交,他先我一步走了,將你託付給我,若是你有個三長兩短,九泉之下,我如何跟你外公交代呀!」

  提及外公,洛依依也有些傷感,如果她肯再努力些,對醫術的鑽研更精進些,或許外公還能再多活幾年的。

  見洛依依小臉耷拉著,慕時川知道自己勾起了她的傷心,忙面色一改,笑道:「好在有驚無險,萬幸!」

  洛依依也笑笑,「是呀,爺爺,我福大命大,沒那麼容易死的。」她頓了頓,忍不住又紅著臉加了句,「再說,敬承會保護我的!」

  慕時川忍不住也笑了,點頭道:「沒錯!」

  說著他回頭對阿福道:「把東西拿來。」

  阿福連忙上前一步,恭恭敬敬地捧上一個盒子。

  慕時川笑呵呵道:「為了慶祝你大難不死,爺爺送你個禮物。」

  洛依依詫異地看著阿福手裡的錦盒,有些不好意思收。

  阿福在慕時川的示意下打開錦盒,露出一尊刻滿穴位的人俑。

  洛依依忍不住瞪大了眼,臉上布滿掩飾不住的驚喜。

  對於學針灸的人來說,一尊穴位俑是不可或缺的必備品,可做工精良、穴位精準的人俑卻是不可多得的。

  之前外公也曾留給她一尊穴位俑,但被舅媽付春玲砸碎了。

  眼前這尊穴位俑,一看就製作精良,而且看材質應該是金絲楠木。

  這種材質的人俑,除了能參照穴位以外,還有一個別的人俑沒有的作用——可以真的在人俑上下針。

  但金絲楠木何等珍貴,再加上精良的做工,這尊人俑一定價值不菲。

  慕時川見洛依依盯著人俑發呆,卻不接,不由笑道:「依依,拿著!」

  洛依依有些不敢接,忍不住道:「爺爺,這、這太貴重了……」

  「這算什麼,你是爺爺的孫媳婦,比它金貴多了!」他鄭重道:「再說爺爺還指望你給敬承那小子治病呢,你可不許推辭!」

  聞言,洛依依不再猶豫,接過人俑,鄭重道:「是,爺爺,我一定不負您的期待!」

  她愛不釋手地撫摸著人俑,好像恨不得摟著人俑睡覺的樣子。

  祖孫兩人相談甚歡,可有些話聽到慕敬聽一家人耳中,卻仿佛在平靜的心湖裡投下一顆巨石。

  原來,慕時川非讓慕敬承娶洛依依,不僅僅是因為兩家祖上有婚約,還為了給慕敬承治病。

  慕敬聽不禁想起幾日前洛依依給自己診脈的情形,心裡有些沒底。

  難道洛依依真的……能治慕敬承的病?

  陸雪涵和慕敬敏倒是一副不以為然的樣子,在他們看來,慕敬承的病看了多少世界名醫,都沒能治好,一個小丫頭能治?

  痴人說夢!

  只是就這樣尷尬地杵在病房裡,看著爺孫倆有說有笑,她們心裡很不痛快。

  尤其慕敬敏,她恨不得這會兒就去跪祠堂,那樣就不用看洛依依那張討厭的臉了。

  不過她們也沒想到,慕時川很快就不讓她們干杵著了。

  老爺子回頭掃了三人一眼,皺眉道:「你們來看依依,是不是也該表示表示?」

  陸雪涵母女一愣,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

  她們一直以為自己就是來走個過場的,怎麼還得表示?

  再說,這麼突然,她們也沒有準備啊!

  不過老爺子發話了,她們也不能裝聽不見。

  陸雪涵猶豫半晌,從耳朵上摘下一對新打的鑽石耳墜,遞給洛依依。


  老爺子出手那麼闊綽,她給的東西自然也得貴重些。

  除了手腕上的玉鐲,她能拿得出手的也只有這對鑽石耳墜了。

  只是白瞎這一對耳墜了,她剛定製的,上面的鑽石足足用了一克拉呢!

  她戴了還不到半天,就這樣送人了,想想就覺得心疼。

  抿了抿唇,皮笑肉不笑道:「來得匆忙,沒什麼準備,這對鑽石耳墜我新打的,剛拿到,依依你別嫌棄。」

  洛依依拒絕的話還沒說出口,慕時川便替她接過,沉聲道:「這是你母親的一片心意,不能拒絕。」

  聞言,洛依依便不好再拒絕,恭恭敬敬地接在手裡。

  慕時川看嚮慕敬聽和慕敬敏,淡淡問:「你們兄妹呢?」

  不等慕敬聽說話,慕敬敏先不滿道:「爺爺,跟大嫂比起來,我們可是小輩,要我們送禮不合適吧?我……啊!」

  她話音未落便挨了慕時川一拐杖,疼得尖叫一聲。

  慕時川瞪著她,沒好氣道:「你去醫院探望人還分長幼?」

  慕敬敏嬌生慣養的,生生挨了這一棍子,氣得鼻子都要歪了。

  但老爺子就是權威,他的話,她不敢反駁。

  陸雪涵和慕敬聽也一直給她使眼色,讓她別再惹老爺子生氣。

  可平白無故的,她哪裡去準備禮物嘛!

  陸雪涵怕女兒再受責備,狠了狠心,將手上的白玉鐲子摘下來遞給慕敬敏,示意她先應急。

  慕敬敏拿著鐲子,又驚又怒。

  這隻白玉鐲是母親最喜歡的,平日裡都捨不得摘下,她要過幾次,母親怕她毛躁摔壞了,都不肯給,如今竟要給洛依依,她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可看著老爺子陰沉的臉,她咬著牙,將鐲子往洛依依手裡一塞,沒好氣道:「給你——啊!」

  後背又挨了一拐杖。

  「你那嘴是悶葫蘆嗎?不會說句祝福話?」慕時川怒目瞪著她,數落道。

  慕敬敏又氣又惱,只能忍著火,咬牙道:「大嫂,我祝你早日康復。」

  要不是聽得懂普通話,光聽她咬牙切齒的語氣,洛依依還以為她要將自己碎屍萬段呢!

  到這會兒,她倒是有點看明白了,送禮這一出根本就是老爺子故意的。

  否則,帶他們來之前提醒他們帶禮物就是了,何必非要到了醫院當著她的面再開口呢?

  他們這些出身豪門的人,能戴在身上的才是好東西,隨便拿出來哪一樣都是貴重異常的。

  老爺子就是怕他們提前準備不肯出血,所以用這樣的方法逼迫他們送給自己他們最好的。

  老爺子對她的疼愛是實打實的,就像外公一樣,她不禁有些感動。

  又想起慕敬承的話,讓她儘量不要跟慕敬聽一家打交道。

  看來,在慕家,慕敬承和慕時川兩人對陸雪涵一家都不太待見。

  那她自然也沒必要客氣了。

  她歡歡喜喜地接過鐲子,笑容明媚:「謝謝敬敏妹妹。」

  慕敬敏氣得小臉煞白,可有苦說不出,只能憤憤地退到母親身邊。

  慕敬聽也上前一步,笑道:「大嫂,今日的禮先欠著,等你出院,我一定給你準備一件你喜歡的禮物。」

  洛依依連忙擺手,慕敬聽畢竟救過自己,她本就欠著慕敬聽的恩情,怎麼還會再要他的禮物呢!

  但慕老爺子卻打斷她道:「好了,依依,你好好養著,我們就不打擾你養傷了,等你出院,跟敬承回老宅來住幾天。」

  像是怕洛依依會拒絕,他又跟了句道:「我最近渾身不舒服,你來給我扎幾針。」

  聞言,洛依依果然沒有拒絕,點頭道:「好,爺爺,等出院我就去老宅看您。」

  一周後,洛依依出院,警局那邊讓她去做個筆錄。

  接待她的是個小女警,叫棠可可,性格很是熱情、活潑。

  很多事,還沒等洛依依開口問,棠可可便像竹筒倒豆子似的都說了個乾淨。

  洛依依這才知道,洛星聞在看守所受了很多罪。

  本來依據案情,洛星聞雖然是故意殺人,但因為洛依依傷情不重,大概也就判個五年以上十年以下的有期。


  但這洛星聞不知是狂妄膽大,還是發了失心瘋,在被關押看守所這段時間內,竟然又殺了兩個人。

  在執法重地殺人,情節還特別嚴重,所以被判了無期。

  洛依依並不為洛星聞感到惋惜,只是有些意外。

  在她眼中,洛星聞跟她媽一樣,是個色厲內荏、欺軟怕硬的主兒,做出殺人這樣的事,洛依依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不過轉念一想,洛星聞能狠心將她推下懸崖,還有什麼不敢的呢?

  她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決定去看看洛星聞。

  雖然聽了棠可可的描述,洛依依心裡已經有了些準備,但親眼看到洛星聞的那一刻,她還是嚇了一跳。

  她幾乎認不出眼前這個鼻青臉腫的女人是洛星聞!

  女人穿著橘黃色的罪犯服,手腳上戴著鐐銬,頭髮亂糟糟地團在腦後,像一把枯草。

  嘴眼歪斜,中風了一樣,兩條裸露的手臂上都是傷,有些化膿、有些結痂,倒比她剛住院的時候情形還要悽慘。

  洛星聞面無表情地被帶到探望室,仿佛一具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棠可可將她困在特殊的犯人椅中,冷聲道:「洛星聞,有人來看你!」便走了出去,將空間留給兩人。

  洛星聞艱難地掀動眼皮,看清了被安置在離自己兩米開外探訪椅上的洛依依。

  她整個人好像突然之間活了過來,瘋狗一樣想從椅子裡衝出來,卻被椅子牢牢困住,動彈不得。

  「洛依依,我殺了你!殺了你!」她眼裡射出兇狠怨毒的光,好像恨不得對洛依依生啖其肉、生飲其血。

  洛依依望著洛星聞悽慘的模樣,這些年對她的恨和厭惡,忽然就煙消雲散了。

  不是她選擇了原諒,而是覺得以後的人生都不必再與洛星聞有所交集,真好!

  本來還有些話想跟洛星聞說的,現在她卻不想說了。

  畢竟是這世上最後與她血脈相連的人,就這樣吧!

  她起身要走,甚至連看都不想再多看洛星聞一眼。

  洛星聞有今日的結果並不可憐,都是她咎由自取。

  「洛依依,你幹嘛!」洛星聞見洛依依突然起身,頓時有些慌了,她瘋了一樣喊她:「你不准走!」

  洛依依並沒有停下腳步,她已經沒有什麼話好跟洛星聞說了。

  「別走!」洛星聞悽厲的聲音里忽然多了絲哀求,「洛依依,我求你,求求你……別走……」

  洛依依忽地頓住腳步,有些意外地回過頭去。

  洛星聞聲淚俱下,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愧疚和悔恨。

  洛依依忽然有些心軟,在她的印象里,洛星聞從來沒開口求過她。

  見洛依依停下腳步,洛星聞立刻哀求道:「依依,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洛依依沉默了片刻,終於釋懷道:「洛星聞,希望你可以在裡面好好改造,以後,好好做人,別……」

  「洛依依!」不等她的話說完,洛星聞忽地打斷她,「你還記得你的軍功章嗎?」

  「什麼?」洛依依愣了一下,詫異道:「你、你不是說軍功章被你扔了?」

  洛星聞忽然露出一絲笑,搖頭道:「我騙你的,你那麼在意的東西,我怎麼可能丟掉呢!」

  「它在哪兒?」洛依依忍不住追問道,眼裡閃過一絲期冀。

  「你幫我個忙,我就告訴你!」

  洛依依想拒絕的,可一想到那枚軍功章的意義,她動搖了。

  沉吟片刻,「好,只要不違法,我可以幫你,你說吧!」

  「你過來,有些話,我只跟你一個人說。」

  洛依依不自覺地皺了皺眉,總覺得洛星聞在哄她,可那枚軍功章對她而言太重要了。

  她望著兩人之間僅有兩米的距離,又看了看被牢牢鎖在椅子裡的洛星聞,遲疑片刻,還是走了過去。

  「說吧。」

  「再近一點,把耳朵靠過來。」

  「……」

  洛星聞淡淡笑著,眼底的光叫洛依依覺得有些害怕。

  但她還是彎下身子將耳朵湊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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