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從今往後,你便是我的弟子!拜入掌持【劍道】江真君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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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長空之上,雲層浩渺,可任是罡風凜冽,卻也近不得季淵之身分毫。

  他屹立於這柄『大小如意』,仿若飛舟的古樸法劍之上,近乎如履平地。

  而在他前方,則是青絲如瀑潑墨的江雪寒,單手掐訣御劍,同時一雙秋水剪瞳,目如點漆,正好轉頭落在了季淵身上。

  待到將他上下打量作罷。

  看到季淵手中握持著的『升仙符詔』,又看著他一身渾厚的采精鍊氣道行,宛若江海奔涌,似含金性鋒銳,與此前的根基,簡直換了一副模樣時...

  江雪寒心中一嘆,便知曉龍虎山上,那位祖師這番可謂是下足了功夫。

  估計只待回歸...

  便將有更大的機緣與磨練,等候著他。

  若要作殺劫子,取劍鋒金命,哪裡是那麼容易的。

  最起碼也得似那陸氏昆吾一般,鬥敗執金山同代後,再遊歷南北,成就『衣冠門閥之最』,才堪堪算是合了命數,有著此後顯輝的可能。

  稍有不慎,便是折鋒其中,交付性命。

  她本無意前來,所以在入南陳國都前,便設法離去。

  但真君法詔一下,任是江雪寒乃『大修行者』,也只能聽從。

  就在江雪寒神思不屬之時...

  「前輩,這便是你說過的,曾允與我的大機緣?」

  身後,季淵率先開口了。

  他何等機敏?

  歷經三段人生沉浮,縱使沒有命書示警,季淵所遭遇的人生岔路,抉擇命運,也早已多的數不勝數。

  察言觀色之下,他能夠看得出來,眼前這位劍道大真人神思不屬,想來是不願意與他多作牽扯。

  所以無論是玉明泊,還是升仙典儀,都是能避則避。

  縱然季淵看不真切,但也能猜的出來,今日引渡他入龍虎山,江雪寒心中有些牴觸,並不想要接上這一樁差事。

  估計...便是因那龍虎山上的『真君祖師』之故。

  今日南陳國都,接連有兩尊真君顯聖。

  其中來自『天師道』的那乘鶴少年真君,給更名為王純陽的王鐵當眾點化,眾目睽睽之下,來上了一手仙人撫我頂,欽定『道種』,著實是給季淵看得齒冷。

  他傍身命書,好歹還能窺測旁人一二算計,宛如有一門『算盡天機』的手段,不叫自己誤打誤撞,便入了他人殺局。

  可那天師道的少年道君...又圖謀的是什麼呢?

  六代天師。

  在現世時,季淵還有過印象,那天師道的九代『小天師』,似乎一門心思想要求娶顧星燭,哪怕驕陽如日月,依舊有一種莫名的執著。

  而拋開這些不談。

  短短三百年,更迭了三代...

  這『天師府』的天師也是耗材嗎?

  死得換得竟然這般快!

  相比之下,龍虎山的祖師倒是像人多了,只是想要在這大世爭上一次,意圖把持【金行】,盡入龍虎,全了道業。

  做棋子就做棋子吧,起碼好處應當是少不了。

  季淵心中對於一切門清,並非是江雪寒眼中,對於一切緣由盡都懵懵懂懂的普通少年。

  而想清楚這一切後。

  本著與眼前這位劍仙子多套近乎的原則,季淵毫無芥蒂的便將原本龍虎山祖師的饋贈,全都按在了江雪寒頭上,旋即納頭便拜:

  「晚輩十六年來,因為生得命數稀薄,草芥微命,在執金山陸氏之中,便從未得過族中傳授道功。」

  「多年以來,都只能靠著自身摸索,若非有些機緣,連持升仙符詔,前來南陳國都求仙拜師的機會都沒有。」

  「本以為顯化五等『草芥命』,修行一途的氣數如風吹便折,無望拜入大宗大派,修得正果。」

  「但晚輩未曾料到...」

  季淵適時抬起頭來,眸光亮堂,眼中誠摯:

  「前輩竟能耗費心血至此!」

  他的語氣似乎頗為觸動:

  「龍虎山真君,乃是天邊上的存在,晚輩可望不可及。」


  「但前輩竟能因為一樁許諾下的所謂『大機緣』,便在道軀抱恙的情況下,為我謀取這等通天徹地的造化...」

  江雪寒原本還因引渡季淵入了彀中,從而心中有愧,心事重重。

  乍聞此言,一對秋水眸子頓時有些愣神,秀眉皺起略作為難:

  「等等,這並非是...」

  她剛想開口,可話語說了一半,復又咽了回去。

  此子修為不過築基八重,眼界擺在這裡。

  持果真君的算計籌謀,縱使是大修行者也看不真切,身不由己...

  他又哪裡能清楚的知道,這是龍虎山真君要引他作殺劫子,鬥敗【海中金】的執金山陸氏一脈?

  若是說了這些,壞了真君謀劃,縱使是她,也吃不消。

  因此,江雪寒更是心口憋悶,只覺劍心難澄澈,於是眼眸愧色更顯。

  而更令她沒料到的是...

  這少年竟然在說完之後,直接拜倒在她青白色的道服裙擺下,言辭懇切:

  「可沉淵身無長物,更沒有什麼能夠打動得了前輩的。」

  「故此,唯願知曉前輩名姓,以圖日後報此恩典,當然,若能承蒙不棄,拜入前輩門下...」

  「陸氏沉淵,定當盡心竭力,終生侍奉左右,為一卒子,百死莫辭!」

  一股觸電般的感覺,從江雪寒雲靴足尖升騰,蔓延全身。

  以至就連她操持御劍,破開雲空的法訣,都險些維繫不穩。

  她稍稍後退了一步,輕咬著唇,眼神閃爍著,看著這一幕。

  眼前的少年不過十六歲齡,尚未經歷修行的風霜磋磨。

  明明不過草芥微命,卻偏生得如出鞘劍般,眉角陡峭,如刀劈斧鑿,不知為何,便令修金法,求劍道的江雪寒,只覺頗為順眼,似乎與她性相契合。

  更難得是...

  在這等渾噩大世,卻心若赤子,全無算計。

  不知為何,她那潔白晶瑩的纖長手指,便已探出雲袖,在季淵低頭之時,看著他那一頭墨發,眼眸底閃過一抹異色,仿佛是在看著某種無害的小獸,不由頓了頓。

  想摸。

  但旋即,女子掐滅了心中的一縷異樣,俏臉微緋,閉了閉眼,便再度恢復了原本的清冷模樣。

  存天理,滅人慾。

  她掌執龍虎山劍氣兩脈的【劍府】,又一心謀求攀登『果位』,是不能存著這樣逗弄心思的。

  哪怕本性如此,也應掐滅,換上另一副面貌。

  江雪寒心中想罷,剛欲去將季淵扶起身來,義正言辭的拒絕他的『拜師懇求』。

  然而...

  耳畔飛來一道傳音,當即叫江雪寒想要吐露出的言語吞入腹中。

  「此子拜入你門中,正合本座之意。」

  「將他帶入龍虎山,直入我龍虎三奇景之一,經雷火煅打的雷樞道殿!」

  「本座當...」

  「親自為他更易根基,以『養道材』法,為其栽下『龍虎雷火渾真金丹』!」

  「我聽說那昆吾小兒,已意圖合煉神通,若真叫他在進一步,縱使作殺劫子,恐怕也難以破其命象。」

  「羅天大醮在即,我意圖叫此子...走出一條橫推江南州陸的『道劫子』之途!」

  龍虎歲陽真君的傳訊,叫江雪寒拒絕的話語說不出口。

  她看著毫無所覺,被『蒙在鼓裡』的季淵,心中只覺堵得慌,末了半晌,這才俯身將其扶起,言語乾澀:

  「既然如此,從今日起。」

  「陸氏沉淵,你...」

  「便是我『江雪寒』的弟子。」

  此言一出,季淵無論心中還是表面,盡皆露出喜色。

  不管那龍虎歲陽真君在謀劃些什麼...

  數百年後,他的名諱早已作了煙塵消散。

  而龍虎山上下,乃至赤縣神州聽過名諱的...

  唯只有掌持【劍道】的『江真君』!

  季淵知曉,他可以撥動命書,更改脈絡,但現實也將天翻地覆。


  既然如此...

  倒不如順勢而為,從今往後,在這道脈修行里,也能多個靠山,豈不樂哉?

  至於擺出這副人設的想法,乃是來源於少女時期的好徒弟,李明昭。

  她當時的模樣,令季淵都動容,因此便準備試上一試,沒想到...

  這位如今的大修行者,未來的『江真君』,竟真將自己收入了門中!

  就在季淵準備趁熱打鐵,使出渾身解數,好好孝敬孝敬這位『好師傅』時...

  眼前飛劍,忽得破開呼嘯罡風。

  駛入了一座雲霧卷席,靈機作顯,凝著點點金性,山巔還有『雷樞火煉,淬得真金』的異景長峰。

  龍虎山...

  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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