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大業秘聞,『帝師』之名若坐實,玉京風雨,必將接踵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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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轉世!

  季淵聽到這句話時,可謂是熱淚盈眶,感動不已。

  論起親近,還得是自家老師啊,哪怕就剩下一口氣了,也為自己著想甚多。

  若是這則消息能夠上達天聽,只要坐實了自己的『轉世』之名,哪怕李明昭『三十載不曾上朝』露面,可起碼自己的地位,得如同坐火箭般,直接躥升吧?

  想他在這玉京里寄人籬下,謹小慎微,如履薄冰,每時每刻都是戰戰兢兢的...

  這種日子,只要李知水將消息上報,惹得女帝青睞,將眸光垂下...

  在這大業一朝,季淵豈不是一片坦途!?

  而李知水則若有所思:

  「這樣嗎...」

  「感謝老先生解惑。」

  她沉吟了下,從袖中取出了一枚古樸玄戒:

  「老先生的神魂雖經歷文道氣數、養魂之水六十年滋補,但歸根結底,仍舊未曾彌補虧空。」

  「這樣的狀態,想要重走輪迴路,投胎轉世,或許勉強能夠做到。」

  「但想要保證宿慧,維持記憶...恐怕是不行的。」

  「所以,先生若還有志於修行,為今之計,只有兩種。」

  「要麼繼續沉眠於此,受文氣魂水之滋補,再過個數十上百年,興許便能把持記憶,重塑肉身,投胎轉世,再續修行。」

  「要麼...」

  「我可將這滿池養魂水移至此『芥子須彌』之間,令先生能夠寄居於方寸之間,一邊滋養魂魄,一邊見識這百年之後,此間天下。」

  「不過存於方寸,也有意外,若是主人不慎...」

  李知水頓了頓,沒在繼續說下去。

  而趙黃龍則頗有興趣,望向她祭出的這一枚古樸玄戒:

  「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佛道】的芥子須彌,納作方寸?」

  「【文道】曾言,讀萬卷書求,行萬里路證,我雖道途已盡,但也不願在這魂水道碑之間一直呆著,終日沉眠於一地,神智渾渾噩噩,仿若行屍走肉。」

  「也想放眼看看此間天下,這赤縣神州一統之後...關中業李,究竟是個什麼模樣!」

  「就將我交予這孩子吧。」

  「老夫自沉眠復甦,抬眼所望,竟無一舊人,心中難免茫然,但卻能見到一與我同宗同源,疑似我徒兒轉世之身...」

  「老天也算待我趙黃龍不薄了。」

  說罷哈哈一笑,也不拘謹,神魂遁光閃爍,便直入那枚納戒之間!

  李知水把持這枚寄存著『趙黃龍』殘魂的納戒,遞給了身側的季淵:

  「芥子須彌,收攝由心,也算是件寶貝,尋常內景都沒資格獲賜。」

  「你若不願令這位老先生窺探,可一念由心,啟用關閉,皆遂你意。」

  季淵將戒指接過,聽著李知水細緻入微的耐心解釋,心中不由微動:

  「前輩為何對我如此關照?」

  李知水愣了下,片刻神色如常,語氣風輕雲淡:

  「你若真是聖上那位早年『先生』的轉世之身,我關照與你,也是應該的。」

  「但...」

  她將眸子投向外界,目光深邃:

  「可能,這未必是一件好事。」

  不是一件好事?

  能做當朝帝師的轉世之身,這還不算好事?

  「為何?」

  季淵自然是不解。

  於他來講,這和一步登天有什麼區別。

  修行一途,築基十重,鑄得內景,煉就神通...

  這麼多的檻,這麼多的路,若能藉助身份背靠大業,再借命書之助,自己也未嘗不能做大修行,居果位正中!

  聞言,李知水搖搖頭:

  「哪有那麼簡單。」

  「你可知曉,如今大業格局如何?」

  季淵聽後,琢磨了下:

  「聖上垂拱而治,只以大業律法治理天下,從而海晏河清,四屬承平?」


  李知水忍俊不禁,淡笑之後看向他:

  「你還沒和聖上搭上線呢,就拍馬屁。」

  「這樣看,就算真是轉世之身,八成也是個溜須拍馬的佞臣。」

  不知為何,季淵感覺此時的李知水有了幾分人味,對他的態度也發生了極大的轉變。

  對此,他只當作是李知水認定了他的身份,所以提前交好。

  但季淵也想更了解大業,更了解他腳下的這座『玉京』城,故此,便作靜靜傾聽狀,等候著李知水的下文。

  而她也未藏著掖著:

  「你境界還太淺,許多深層次的道理,你是不懂的。」

  「但你如若真是『轉世』之身,從你得到的那些模糊記憶里,也該知道...」

  她的面色逐漸肅然起來:

  「百餘年前,真正宰執這座『赤縣神州』的...從來都不是陸上七朝。」

  「而是那些扶持於它們,擁有著持果真君存在的『果位道統』,亦或者門閥衣冠之最的『累世天家』!」

  「為何過往八百年,人道主位從來沒有人證過?」

  「這片浩瀚土上,從來不缺少什麼頭角崢嶸的氣運之子,也不乏有人能得果垂青,可最後不是作了耗材,便是為人煉丹。」

  「聖上之所以能夠再造乾坤,是因為百年之前,發生了一樁大事,令得天下持果之輩六十年隱沒未出。」

  「也正是趁著這個機會,她才能締造偌大基業,有了今日盛況。」

  「她將人道氣數綁上國運,叫官位、勳爵可直接享有國朝氣數,按照品階高低,假持修為,迅速站穩了腳跟!」

  「但因為某些外人不知的緣由,聖上三十年居於帝闕,難以外出,不曾露面,只以詔令顯現於世。」

  「若非這『大業律法』自行運轉,就如同當年姬周國祚一般,可代天巡狩,評定獎懲功過,天下早就亂了。」

  「如今朝堂之上,西宮太后垂簾聽政,內閣、六部多有門閥滲透,武勛世家自成一派,外州節度、藩王態度不明...」

  「之所以沒有分崩離析,不過是勢還未至。」

  李知水眸子凜冽,似乎對於一切都洞若觀火一般:

  「尤其是那些把持果位的法統。」

  「他們隨意扶持一下那些白山黑水,放逐於外的六朝餘孽,亦或者地方作亂的草頭王...」

  「這天下頃刻間傾覆,只在旦夕。」

  「但他們缺少一個『導火索』。」

  「你說...」

  「你這『帝師』之名若真落了實處,是福是禍?」

  「說上一句眾矢之的,也不為過。」

  李知水明眸眯起,似笑非笑。

  而季淵聞言,心中也不由一沉。

  他此前借居萬年侯府,眼裡只有京營演武堂,只曉得九邊節度,威震白山黑水,哪裡看得清楚這些?

  「但你也無需太過擔心,往前走就是了。」

  「天塌了,也有聖上擔著。」

  李知水上前,拍了拍季淵的肩,駕起虹光便欲飛馳而走,臨了輕飄飄道出了一句:

  「此間消息動靜甚大,瞞不住。」

  「所以今日過後...」

  「恐怕,你就要直面這整座『玉京』對你拋來的風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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