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龍蛇之變,木雁之間!丈夫功名,自馬上取,豈在蠅營狗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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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業修行道典,欲囊天下萬法?

  開篇一行字,好大的氣魄!

  季淵不由心頭一驚。

  難道這大業一朝,如今當真將三教法統,天下萬道盡數囊括,編纂成書,盡藏於內了不成?

  這也太...

  看到季淵的神情變化,顧星燭便知他是被那開篇扉頁的話語唬住,於是出聲解釋:

  「當今大業,確實是古今未有之世,聖上也有氣吞寰宇,將旌旗插滿碧霄的雄心壯志。」

  「可閻浮浩土、赤縣神州,廣袤無垠,包羅萬象,又有四海水屬、有塵寰天上、有九幽地道、亦有外道界天...」

  「這些尚且不論,光是白山黑水的六朝餘孽,如今都難以剪除、根治,再兼江南道法、衣冠之昌,甚至可以追溯至神話年間。」

  「聖上...只能說任重而道遠。」

  「不過不談這些,此法著實不差,若是能將其修行圓滿,不僅能得龍象伏虎之能,更能得一味鑄就第二大境『內景』的特性加身!」

  「像這樣的法門,可不多見,也就是見你根基渾厚,吞吃築基老藥竟可將其徹底榨乾,一滴不剩,乃是天生的道材苗子。」

  「不然我也不會請求父侯,將如此珍重的護道手段,傳於你手。」

  如今的季淵,對於修行已經不是一竅不通了。

  正因如此,他才更知顧星燭所言的彌足珍貴。

  看她確實是一心為自己著想,感慨之餘,季淵又不由想到了自己的身份,頓時心中一涼。

  眼前夜燭之下,少女明眸皓齒,一言一行,皆是為自己的前途考量。

  若是待到來日,自己身份戳破,恐怕...不好糊弄。

  而且就算是因為自己應下了與她的交易,不過是一個『名頭』而已,她的態度...

  是否也有些太好了?

  可謂是一應所需,予取予求。

  就好像是生怕自己因為修行不濟,便出了什麼事端一樣。

  但關於這些疑問腹誹,季淵並未選擇揭露,而是看向那篇武夫護道手段,趁著藥勁未散,逐一觀讀。

  整篇不過百餘字,卻是字字珠璣,配有圖文詳解,甚至內藏靈蘊,每每觀之,都似在得真傳。

  細細研讀之下,季淵不知不覺間,一整個心神便隨之沉浸入內,對於外物,置若罔聞。

  時間流逝,燭火未熄。

  「他竟第一次觀摩手書真跡,便能察覺得到其中真傳,入定守心,如若頓悟?」

  不知何時,顧星燭已經退至院中,而在她身畔,萬年侯顧天威眼神莫名,見得房中動靜,突然出聲感慨。

  顧星燭聞言,微微頷首:

  「也不枉費父侯一番苦心,親自勞心費神,於其中暗藏玄機,叫其一朝頓悟,可省數月苦功。」

  聞聽此言,顧天威面帶幾分慍怒,冷嘲了幾聲:

  「話雖如此,但有人能看懂其中苦心,有人卻只當作是驢肝肺。」

  「這樣的手書,我又豈是第一次做?」

  「只不過府中三代能爭些氣的,除了拜入道承的你,竟是一個也無,給他們機會,也不中用!」

  「這樣下去,待我百年之後,竟是些蠅營狗苟,哪裡能出得了一個挑大樑的。」

  顧天威心中窩著火,對於兩個弟弟家存有怨氣。

  他們只看到自己對一個女兒提點的外姓子青眼有加,甚至連侯府的繼承權都要分一杯羹,從而心懷怨懟。

  卻沒有看見,似季淵這樣的待遇,二府、三府的每一個子嗣,只要是生下來,姓顧的,就都沒有缺過!

  哪怕是他得了聖上臨摹之作的靈機,從而本命築基,其他的萬年顧氏子侄,就沒有這等機會麼?

  他這侯府藏書庫顧氏子孫誰都能入,你不行,是你沒這緣法!

  像是築基老藥、銘刻了他心血的武道殺伐大篇手書...

  每一個人,都沒缺過,哪怕耗費的都是侯府的家資!

  只不過就像是人生來就有命貴命賤、三六九等一般。

  這先天的資質,也是這樣。


  二府的顧鴻羽,已經算是三代除卻自己女兒之外,天資最是拔尖的。

  饒是這樣,也不過只能吸收老藥的三四成藥性,光是排擠剩下的渣滓、餘毒,都要耗費個月餘光陰。

  至於記載了殺伐手段、拳腳功夫、煉筋淬骨以氣養身的【築基篇——龍蛇起陸】,這等在大業都要高門貴種,才能得聖上賜的築基寶篇...

  這些子侄更是如同霧裡看花一樣,瞅不真切。

  就算是有自己耗上心血,苦心銘刻的靈蘊一點點去引導,也是知之不詳,愚不可及,始終參悟不得。

  哪怕這樣,顧天威都沒有放棄,仍舊給了他們一個機會。

  不僅提攜入京營,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選拔進了只有箇中翹楚,才能進入的『演武堂』。

  只要他們在裡面磨練磨練,熬個三年五載有點底子,自己就暗中運作一番,給其填個上乘評價。

  到時候候補個九邊重鎮,白山黑水的閒職缺子,熬上個十幾年,調遣回玉京,也算是出頭了。

  捫心自問,作為一個叔叔輩,顧天威自忖,自己可謂是將路給鋪到了家門口。

  不能說叫他們得個多麼光明的前途,但和玉京這麼多勛貴之家,對於旁支別府基本都是漠然冷視,涇渭分明的態度相比,已經是極為人性了。

  可人心不足,蛇吞象。

  正待萬年侯顧天威心緒起伏,心中不平之時...

  啪!

  那原本被顧星燭推掩而上的門扉,猛得被兩簇氣流震開,打在兩側門沿邊上,顫個不停!

  隨即有周身氣脈竄升,面色紅潤的少年一步遞出,整個人彈射而起,只是殘影劃開,便如箭矢離弦,從屋內沒了影子!

  再回頭時。

  已於院中,跨步出拳,猶如龍蛇之變,木雁之間,伏時靜如虎臥,動時似龍騰身!

  儼然得了真傳!

  月色映照下,宛若渾金璞玉之狀。

  叫萬年侯顧天威見了,真真起了幾分愛才之心,不再將其視為自己女兒為了避開命數,從而借為擋箭牌子,不入自己眼的凡夫俗子。

  砰!

  季淵參讀顧星燭所給的武道殺伐大篇,有著命書浸泡學宮多年的經歷,再加上本命字築基的加持,悟性可謂得天獨厚。

  一時入了神思,待到將全篇圖文、字跡盡數研讀入心...

  只覺五臟六腑,都好似遇火著身,沸騰起來,不由自主,便按照上面記載的養筋骨、壯氣脈的步驟,開始行功!

  等到他靈息催發,內壯道身,衣袖獵獵炸響,一拳砸出,眼神復歸清明...

  才發現,自己這叫五臟六腑、周身氣脈都紊亂不已的一拳,竟被人生生擋住!

  而後,一股子渾厚如淵的粗壯內息,陡然入了自己氣脈,旦夕之間,便將一切後患盡數撫平。

  「好小子!」

  顧天威起掌,五指一攥,便搭住了季淵這一拳,繼而眸光游離,將其上下打量作罷,不由露出肯定:

  「築基四重,又添了此等護道手段,一郡貴種的嫡子驕孫,在你這個年歲,也就這般斤兩了!」

  「明日隨我入京營,給你添個屬於你自己的出身、名頭,哪怕日後與侯府再無瓜葛...」

  「待苦熬個三年五載,也能給你評個大業九邊、白山黑水的官補子,若立了功名,自己拜將封侯,也未嘗不可!」

  「如何?」

  季淵看到顧天威的欣賞之色溢於言表,心中一動,雖不知其中有什麼關竅...

  但想來,好處肯定少不了!

  於是一口應下:

  「多謝侯爺賞識!」

  顧天威目露滿意,同時心中冷哼。

  家裡的小崽子不成氣候,大的只知覬覦他這一張位子。

  既然如此...

  他便扶持了這小子,真給他一個平台,不僅叫他有望候補官身,爭個功名,還能與其他簪纓、貴種的後輩子侄攀關係,博交情...

  又待如何?

  這侯府的天,終究是他說的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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