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三章 戰錘第一課：永遠別相信任何東西
提圖斯離開後的第三天，阿狗終於明白了一件事——
在這個宇宙里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在後面的三天裡，獸人又發動了四次進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每一次都有更多的戰友倒下。
第三防線的極限戰士連隊從最初的兩百人銳減到不到一百五十人。
阿狗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獸人。
他只記得換彈夾的動作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記得爆彈槍的後坐力讓他的肩膀疼得睡不著覺，記得每一次閉上眼睛，眼前都會閃過那些被撕碎的戰友的臉。
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葉蘇，葉蘇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他戰鬥，他休息，他吃飯，他睡覺就像一台永遠不會出錯的機器。
有幾次阿狗親眼看到獸人的斧頭貼著葉蘇的頭皮砍過去，只差一毫米就能要他的命。
可是，葉蘇連眼睛都沒眨。
「老蘇，」阿狗又一次忍不住問，「你真的不怕死嗎？」
葉蘇想了想：「怕。」
「那你為什麼……」
葉蘇看著他：「怕有什麼用？」
阿狗沉默了。
是啊！怕有什麼用？在這個宇宙里，恐懼不能讓你多活一秒，不能讓你少挨一槍，不能讓你死去的戰友復活。
「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勝利。
在第四天的清晨，凱托連長臉色很難看的突然召集所有還能動的戰士。
「防線守不住了。」他開門見山地說，「獸人的數量是我們的五十倍，援軍至少還要三天才能到。」
現場的戰士們沉默著。
沒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凱托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有人斷後拖住獸人，給主力爭取撤退的時間。」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掃視全場。
那一瞬間，阿狗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念頭——
斷後？那就是送死吧？誰來斷後？怎麼選人？不會是——
「我。」
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的來源。
葉蘇。
他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凱托看著他：「你確定？」
葉蘇點頭。
凱托沉默片刻，然後說：「好！你可以選擇跟你的人。」
葉蘇看向阿狗。
阿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等葉蘇說那句話——「你跟我一起」。
但葉蘇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他。
三秒。
然後葉蘇移開視線：「就我一個。」
阿狗愣住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來：「老蘇！」
葉蘇沒理他。
凱托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其他人準備撤退，十五分鐘後出發。」
戰士們開始散去。
阿狗衝到葉蘇面前：「你瘋了！一個人斷後？那是送死！」
葉蘇看著他：「你留下也是送死。」
「那你——」
「我死不了。」葉蘇打斷他。
阿狗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總感覺認識葉蘇非常多年，他知道葉蘇從來不說大話，如果葉蘇說「死不了」，那就一定是有把握。
但那可是幾萬獸人啊！
「老蘇……」他的聲音有點哽咽。
葉蘇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個動作很輕，但是阿狗感覺肩膀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活下去。」葉蘇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阿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戰壕的拐角處。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他是你朋友嗎？」
阿狗點頭。
喬伊沉默了一下。
然後它說：「他是個好人。」
撤退開始了。
阿狗跟著大部隊往後撤。
他拼命忍住回頭的衝動，拼命告訴自己葉蘇不會有事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回頭了，那一刻，他看到的是——葉蘇一個人站在戰壕的最高處，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面前是幾萬正在湧來的獸人。
他的身後是正在撤離的戰友。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堵牆，像一座山。
然後他舉起爆彈槍。
戰鬥開始了。
阿狗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當他們撤到第二防線的時候，獸人的攻勢突然減弱了。
有人說是因為獸人被一個人擋住了。
有人說是因為那個人殺了太多獸人，把剩下的都嚇跑了。
還有人說那個人根本不是人，是帝皇派來的天使。
阿狗沒有參與這些討論。
他只是坐在地上看著第三防線的方向。
那裡硝煙瀰漫，火光沖天。
那裡他的朋友在獨自戰鬥。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會活下來的。」
阿狗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默默地數。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出現在地平線上。
阿狗猛地站起來。
那個人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動力甲已經破碎不堪，他的爆彈槍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他渾身上下都是綠色的血——不知道是獸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但他還在走。
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
阿狗沖了過去。
他跑到那個人面前，差點沒認出來那是葉蘇。
葉蘇的臉上全是血和泥土的混合物，右臂的衣服被撕爛，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眼神有些渙散，腳步有些踉蹌，但他還站著。
阿狗扶住他：「老蘇！你特麼……」
葉蘇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點。
那是阿狗認識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接近「笑」的表情。
「說了死不了。」他說。
然後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葉蘇昏迷了一天一夜。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療艙里。身上的傷口被處理過，纏滿了繃帶，旁邊坐著阿狗，眼圈紅紅的，不知道哭了多久。
「老蘇！」阿狗看到他醒來，一下子撲過來，「你嚇死我了！」
葉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哭過了？」
阿狗愣了一下，然後惱羞成怒：「我特麼那是被煙燻的！」
葉蘇沒說話。
但他嘴角又揚起一點點。
喬伊的聲音在阿狗腦海里響起：「他明明知道你在說謊。」
阿狗：「閉嘴！」
.......
當天下午，凱托親自來看葉蘇。
他的表情很複雜。
「一個人拖住幾萬獸人兩個小時。」他說，「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葉蘇看著他，沒說話。
「你是誰？」凱托問。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凱托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說：「不管你是什麼人，你救了我的連隊。從今天起，你是我凱托的兄弟。」
葉蘇點頭：「好。」
凱托走後，阿狗小聲問：「老蘇，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葉蘇想了想。
「戰鬥本能。」他說，「這具身體會自己戰鬥，我只是……沒有阻止它。」
阿狗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葉蘇看著他：「意思是我還沒完全控制這具身體，戰鬥的時候，有時候是身體自己在動。」
阿狗倒吸一口冷氣：「那……那你不是……」
「不是超人。」葉蘇說，「只是在慢慢變成超人。」
阿狗沉默了。
這他媽不是在開掛嗎？
開掛掛機刷怪？
他忽然意識到葉蘇的強大不是天生的。
那是用命換來的。
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受傷，每一次瀕死——都是在喚醒這具身體裡沉睡的力量。
而這個過程中隨時可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老蘇，」他說，「值嗎？」
葉蘇看著他。
「活著就值。」
當天的夜裡，提圖斯又來找他們。
這一次他的表情更緊張了。
「出事了。」他說。
葉蘇坐起來：「什麼事？」
提圖斯壓低聲音：「奧魯斯……死了。」
阿狗愣了一下：「那個老兵油子？怎麼死的？」
「被殺的。」提圖斯的臉色很難看，「有人發現他死在角落裡，喉嚨被割開。兇手……兇手用的是混沌的武器。」
葉蘇的眼神一凝。
阿狗也緊張起來：「混沌的武器？你確定？」
提圖斯點頭：「現場有亞空間殘留，那種氣息……錯不了。」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帶我去看看。」
現場已經被封鎖了。
幾個極限戰士表情嚴峻站在周圍，凱托親自在現場勘察，臉色陰沉得可怕。
奧魯斯的屍體倒在角落裡，喉嚨被整齊地切開。
傷口周圍有一層淡淡的、扭曲的光暈——那是亞空間污染的痕跡。
葉蘇蹲下來仔細看著那具屍體。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混沌乾的，錯不了。」
「能看出是誰嗎？」
「不能。但能看出來兇手很專業，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葉蘇站起來。
他看著凱托：「奧魯斯之前和誰走得近？」
凱托想了想：「他和幾個戰士經常一起，具體是誰得花點時間查一查。」
「查。」葉蘇說，「越快越好。」
凱托看著他：「你懷疑有內鬼？」
葉蘇點頭。
凱托原本難看的比較更加難看了，沉默了。
作為連長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被混沌腐化的戰士藏在自己連隊裡，隨時可能出賣所有人。
「我會查。」他說，「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幫我。」
葉蘇看著他：「幫什麼？」
凱托壓低聲音：「如果發現內鬼……我要你親手殺了他。」
葉蘇沉默了兩秒。
「好。」
.......
接下來幾天，整個連隊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里。
所有人都知道有內鬼存在。
所有人都互相懷疑，沒有人敢單獨行動，沒有人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阿狗也變得格外小心，他每天只待在葉蘇身邊，哪裡都不去。
喬伊有時候會開他玩笑：「你怎麼像個小媳婦似的？」
阿狗沒好氣地說：「我樂意！」
葉蘇倒是什麼都沒說。
但他看人的眼神比以前更冷了。
第五天晚上，內鬼終於浮出水面。
不是被查出來的。
是他自己動的手。
那天夜裡，阿狗被一陣奇怪的動靜驚醒，他睜開眼睛，葉蘇已經站在床邊，手裡握著戰鬥刀。
「老蘇？」
葉蘇沒說話，只是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靜。
阿狗屏住呼吸。
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雖然很輕但是還是讓他發現不止一個人。
然後門就被推開了。
三個人影閃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阿狗認識的戰士——馬爾庫斯，凱托的副官之一。
他平時沉默寡言，做事認真，從沒人懷疑過他。
但是此刻他手裡握著一把冒著詭異黑光的匕首。
混沌武器。
葉蘇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衝到馬爾庫斯面前。戰鬥刀划過，馬爾庫斯慘叫一聲，握刀的手齊腕斷下。
另外兩個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葉蘇一拳一個打暈。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阿狗目瞪口呆。
馬爾庫斯倒在地上慘叫著翻滾，他的斷手處流出來的不是正常的血，而是黑色的、帶著腐臭味的液體。
葉蘇蹲下來，看著他。
「為什麼？」
馬爾庫斯看著他，眼裡滿是恐懼和痛苦。
「你……你不懂……」他艱難地說，「混沌……混沌會給我們力量……會讓我們……不再害怕……」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帶他走。」他對聞聲趕來的凱托說，「你能問出多少問多少。」
凱托點頭。
他看著葉蘇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看一個戰士的眼神。
那是看一個……同類的眼神。
天亮的時候，凱托來見葉蘇。
「問出來了。」他說。「馬爾庫斯投靠混沌已經三年了，奧魯斯是他殺的，因為奧魯斯發現了他的秘密。他還交代了其他幾個被腐化的人——都是連隊裡的老兵。」
葉蘇看著他：「處理了？」
凱托點頭。
葉蘇沒說話。
凱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怎麼發現是他的？」
葉蘇想了想：「我沒發現，是他自己送上門。」
凱托愣了一下。
葉蘇繼續說：「這幾天我一直在觀察。我發現馬爾庫斯有一個習慣——他每次經過奧魯斯死的地方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不是正常的看，是那種……兇手會回到現場進行確認的感覺。」
凱托恍然：「所以你故意布了局？」
葉蘇點頭。
凱托看著他，眼神更複雜了。
「你……你真的是極限戰士？」
葉蘇看著他三秒，然後他說：「我是。」
凱托沒有再問，但他心裡清楚這個答案並不重要。
事後阿狗找到葉蘇問道，「老蘇，你怎麼知道馬爾庫斯會上鉤？」
葉蘇想了想：「我不知道。」
「那你……」
「但我知道一件事。」葉蘇說，「內鬼做賊心虛，他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懷疑他的人，而我最近表現得太顯眼了。」
阿狗倒吸一口冷氣：「所以你是故意把自己當誘餌？」
葉蘇點頭。
阿狗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了揪出內鬼拿自己的命當誘餌——這就是葉蘇。
「老蘇，」他小聲說，「你真的不怕死嗎？」
葉蘇想了想。
「怕。」他說。「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阿狗有點無言以對，他知道葉蘇說的是什麼。
在這個宇宙里真正的恐怖不是死亡。
是活得像行屍走肉。
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是被恐懼和懷疑吞噬。
是變成馬爾庫斯那樣的人。
PS：
1.關於葉蘇的戰鬥本能（開掛）
葉蘇的身體是星際戰士，擁有強大的戰鬥本能。
但這種本能不是天生就能完全掌控的，他需要在戰鬥中不斷適應、不斷喚醒。
這個過程伴隨著巨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死亡。
2.關於混沌腐化
混沌的誘惑力在於它能滿足人類的欲望——力量、安全、永生、快樂。
馬爾庫斯投靠混沌的原因，就是「不再害怕」。
這種心理在戰錘40K的黑暗宇宙中極為常見。
但代價是他會逐漸失去自我，最終變成混沌的傀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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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個宇宙里活著本身就是一種奢侈。
在後面的三天裡，獸人又發動了四次進攻，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猛烈，每一次都有更多的戰友倒下。
第三防線的極限戰士連隊從最初的兩百人銳減到不到一百五十人。
阿狗已經不記得自己殺了多少獸人。
他只記得換彈夾的動作已經變成了肌肉記憶，記得爆彈槍的後坐力讓他的肩膀疼得睡不著覺，記得每一次閉上眼睛，眼前都會閃過那些被撕碎的戰友的臉。
但最讓他印象深刻的是葉蘇，葉蘇從頭到尾沒有說過一句多餘的話。
他戰鬥，他休息，他吃飯，他睡覺就像一台永遠不會出錯的機器。
有幾次阿狗親眼看到獸人的斧頭貼著葉蘇的頭皮砍過去，只差一毫米就能要他的命。
可是，葉蘇連眼睛都沒眨。
「老蘇，」阿狗又一次忍不住問，「你真的不怕死嗎？」
葉蘇想了想：「怕。」
「那你為什麼……」
葉蘇看著他：「怕有什麼用？」
阿狗沉默了。
是啊！怕有什麼用？在這個宇宙里，恐懼不能讓你多活一秒，不能讓你少挨一槍，不能讓你死去的戰友復活。
「活著」這件事，本身就是最大的勝利。
在第四天的清晨，凱托連長臉色很難看的突然召集所有還能動的戰士。
「防線守不住了。」他開門見山地說，「獸人的數量是我們的五十倍，援軍至少還要三天才能到。」
現場的戰士們沉默著。
沒有人說話。
因為他們都知道接下來要說什麼。
凱托深吸一口氣：「我們需要有人斷後拖住獸人，給主力爭取撤退的時間。」
說到這裡的時候，他掃視全場。
那一瞬間，阿狗的腦海里閃過無數念頭——
斷後？那就是送死吧？誰來斷後？怎麼選人？不會是——
「我。」
一個聲音響起。
所有人都看向聲音的來源。
葉蘇。
他站在那裡，表情平靜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凱托看著他：「你確定？」
葉蘇點頭。
凱托沉默片刻，然後說：「好！你可以選擇跟你的人。」
葉蘇看向阿狗。
阿狗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在等葉蘇說那句話——「你跟我一起」。
但葉蘇沒有說。
他只是看著他。
三秒。
然後葉蘇移開視線：「就我一個。」
阿狗愣住了。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喊出來：「老蘇！」
葉蘇沒理他。
凱托也愣了一下，但很快恢復平靜：「其他人準備撤退，十五分鐘後出發。」
戰士們開始散去。
阿狗衝到葉蘇面前：「你瘋了！一個人斷後？那是送死！」
葉蘇看著他：「你留下也是送死。」
「那你——」
「我死不了。」葉蘇打斷他。
阿狗看著他，眼眶突然有點發酸。
他總感覺認識葉蘇非常多年，他知道葉蘇從來不說大話，如果葉蘇說「死不了」，那就一定是有把握。
但那可是幾萬獸人啊！
「老蘇……」他的聲音有點哽咽。
葉蘇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個動作很輕，但是阿狗感覺肩膀像被壓了一塊大石頭。
「活下去。」葉蘇說。
然後他轉身走了。
阿狗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戰壕的拐角處。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他是你朋友嗎？」
阿狗點頭。
喬伊沉默了一下。
然後它說：「他是個好人。」
撤退開始了。
阿狗跟著大部隊往後撤。
他拼命忍住回頭的衝動，拼命告訴自己葉蘇不會有事的。
但他還是忍不住回頭了，那一刻，他看到的是——葉蘇一個人站在戰壕的最高處，背對著所有人。
他的面前是幾萬正在湧來的獸人。
他的身後是正在撤離的戰友。
他就那樣站著像一堵牆，像一座山。
然後他舉起爆彈槍。
戰鬥開始了。
阿狗不知道後面發生了什麼。
他只知道當他們撤到第二防線的時候，獸人的攻勢突然減弱了。
有人說是因為獸人被一個人擋住了。
有人說是因為那個人殺了太多獸人，把剩下的都嚇跑了。
還有人說那個人根本不是人，是帝皇派來的天使。
阿狗沒有參與這些討論。
他只是坐在地上看著第三防線的方向。
那裡硝煙瀰漫，火光沖天。
那裡他的朋友在獨自戰鬥。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他會活下來的。」
阿狗沒有說話。
他在心裡默默地數。
一分鐘，兩分鐘，五分鐘，十分鐘。
二十分鐘後，一個渾身是血的人影出現在地平線上。
阿狗猛地站起來。
那個人影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他的動力甲已經破碎不堪，他的爆彈槍早就不知道丟在哪裡，他渾身上下都是綠色的血——不知道是獸人的還是他自己的。
但他還在走。
一步一步向這邊走來。
阿狗沖了過去。
他跑到那個人面前，差點沒認出來那是葉蘇。
葉蘇的臉上全是血和泥土的混合物，右臂的衣服被撕爛，露出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他的眼神有些渙散，腳步有些踉蹌，但他還站著。
阿狗扶住他：「老蘇！你特麼……」
葉蘇看著他，嘴角微微揚起一點。
那是阿狗認識他這麼多年來，見過的最接近「笑」的表情。
「說了死不了。」他說。
然後他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葉蘇昏迷了一天一夜。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醫療艙里。身上的傷口被處理過，纏滿了繃帶，旁邊坐著阿狗，眼圈紅紅的，不知道哭了多久。
「老蘇！」阿狗看到他醒來，一下子撲過來，「你嚇死我了！」
葉蘇看著他，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你哭過了？」
阿狗愣了一下，然後惱羞成怒：「我特麼那是被煙燻的！」
葉蘇沒說話。
但他嘴角又揚起一點點。
喬伊的聲音在阿狗腦海里響起：「他明明知道你在說謊。」
阿狗：「閉嘴！」
.......
當天下午，凱托親自來看葉蘇。
他的表情很複雜。
「一個人拖住幾萬獸人兩個小時。」他說，「這不是人能做到的事。」
葉蘇看著他，沒說話。
「你是誰？」凱托問。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一個想活下去的人。」
凱托盯著他看了很久。
最後他說：「不管你是什麼人，你救了我的連隊。從今天起，你是我凱托的兄弟。」
葉蘇點頭：「好。」
凱托走後，阿狗小聲問：「老蘇，你……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葉蘇想了想。
「戰鬥本能。」他說，「這具身體會自己戰鬥，我只是……沒有阻止它。」
阿狗愣了一下：「什麼意思？」
葉蘇看著他：「意思是我還沒完全控制這具身體，戰鬥的時候，有時候是身體自己在動。」
阿狗倒吸一口冷氣：「那……那你不是……」
「不是超人。」葉蘇說，「只是在慢慢變成超人。」
阿狗沉默了。
這他媽不是在開掛嗎？
開掛掛機刷怪？
他忽然意識到葉蘇的強大不是天生的。
那是用命換來的。
每一次戰鬥，每一次受傷，每一次瀕死——都是在喚醒這具身體裡沉睡的力量。
而這個過程中隨時可能真的要了他的命。
「老蘇，」他說，「值嗎？」
葉蘇看著他。
「活著就值。」
當天的夜裡，提圖斯又來找他們。
這一次他的表情更緊張了。
「出事了。」他說。
葉蘇坐起來：「什麼事？」
提圖斯壓低聲音：「奧魯斯……死了。」
阿狗愣了一下：「那個老兵油子？怎麼死的？」
「被殺的。」提圖斯的臉色很難看，「有人發現他死在角落裡，喉嚨被割開。兇手……兇手用的是混沌的武器。」
葉蘇的眼神一凝。
阿狗也緊張起來：「混沌的武器？你確定？」
提圖斯點頭：「現場有亞空間殘留，那種氣息……錯不了。」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說：「帶我去看看。」
現場已經被封鎖了。
幾個極限戰士表情嚴峻站在周圍，凱托親自在現場勘察，臉色陰沉得可怕。
奧魯斯的屍體倒在角落裡，喉嚨被整齊地切開。
傷口周圍有一層淡淡的、扭曲的光暈——那是亞空間污染的痕跡。
葉蘇蹲下來仔細看著那具屍體。
喬伊的聲音在他腦海里響起：「混沌乾的，錯不了。」
「能看出是誰嗎？」
「不能。但能看出來兇手很專業，不是第一次幹這種事。」
葉蘇站起來。
他看著凱托：「奧魯斯之前和誰走得近？」
凱托想了想：「他和幾個戰士經常一起，具體是誰得花點時間查一查。」
「查。」葉蘇說，「越快越好。」
凱托看著他：「你懷疑有內鬼？」
葉蘇點頭。
凱托原本難看的比較更加難看了，沉默了。
作為連長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被混沌腐化的戰士藏在自己連隊裡，隨時可能出賣所有人。
「我會查。」他說，「但在這之前我需要你幫我。」
葉蘇看著他：「幫什麼？」
凱托壓低聲音：「如果發現內鬼……我要你親手殺了他。」
葉蘇沉默了兩秒。
「好。」
.......
接下來幾天，整個連隊都籠罩在一種詭異的氣氛里。
所有人都知道有內鬼存在。
所有人都互相懷疑，沒有人敢單獨行動，沒有人敢輕易相信任何人。
阿狗也變得格外小心，他每天只待在葉蘇身邊，哪裡都不去。
喬伊有時候會開他玩笑：「你怎麼像個小媳婦似的？」
阿狗沒好氣地說：「我樂意！」
葉蘇倒是什麼都沒說。
但他看人的眼神比以前更冷了。
第五天晚上，內鬼終於浮出水面。
不是被查出來的。
是他自己動的手。
那天夜裡，阿狗被一陣奇怪的動靜驚醒，他睜開眼睛，葉蘇已經站在床邊，手裡握著戰鬥刀。
「老蘇？」
葉蘇沒說話，只是豎起一根手指，示意他安靜。
阿狗屏住呼吸。
外面傳來輕微的腳步聲，雖然很輕但是還是讓他發現不止一個人。
然後門就被推開了。
三個人影閃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個阿狗認識的戰士——馬爾庫斯，凱托的副官之一。
他平時沉默寡言，做事認真，從沒人懷疑過他。
但是此刻他手裡握著一把冒著詭異黑光的匕首。
混沌武器。
葉蘇動了。
他的速度快得驚人，幾乎是瞬間就衝到馬爾庫斯面前。戰鬥刀划過，馬爾庫斯慘叫一聲，握刀的手齊腕斷下。
另外兩個戰士還沒反應過來，就被葉蘇一拳一個打暈。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阿狗目瞪口呆。
馬爾庫斯倒在地上慘叫著翻滾，他的斷手處流出來的不是正常的血，而是黑色的、帶著腐臭味的液體。
葉蘇蹲下來，看著他。
「為什麼？」
馬爾庫斯看著他，眼裡滿是恐懼和痛苦。
「你……你不懂……」他艱難地說，「混沌……混沌會給我們力量……會讓我們……不再害怕……」
葉蘇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站起來。
「帶他走。」他對聞聲趕來的凱托說，「你能問出多少問多少。」
凱托點頭。
他看著葉蘇的眼神，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那不是看一個戰士的眼神。
那是看一個……同類的眼神。
天亮的時候，凱托來見葉蘇。
「問出來了。」他說。「馬爾庫斯投靠混沌已經三年了，奧魯斯是他殺的，因為奧魯斯發現了他的秘密。他還交代了其他幾個被腐化的人——都是連隊裡的老兵。」
葉蘇看著他：「處理了？」
凱托點頭。
葉蘇沒說話。
凱托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你怎麼發現是他的？」
葉蘇想了想：「我沒發現，是他自己送上門。」
凱托愣了一下。
葉蘇繼續說：「這幾天我一直在觀察。我發現馬爾庫斯有一個習慣——他每次經過奧魯斯死的地方都會下意識地看一眼，不是正常的看，是那種……兇手會回到現場進行確認的感覺。」
凱托恍然：「所以你故意布了局？」
葉蘇點頭。
凱托看著他，眼神更複雜了。
「你……你真的是極限戰士？」
葉蘇看著他三秒，然後他說：「我是。」
凱托沒有再問，但他心裡清楚這個答案並不重要。
事後阿狗找到葉蘇問道，「老蘇，你怎麼知道馬爾庫斯會上鉤？」
葉蘇想了想：「我不知道。」
「那你……」
「但我知道一件事。」葉蘇說，「內鬼做賊心虛，他一定會想辦法除掉懷疑他的人，而我最近表現得太顯眼了。」
阿狗倒吸一口冷氣：「所以你是故意把自己當誘餌？」
葉蘇點頭。
阿狗看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
為了揪出內鬼拿自己的命當誘餌——這就是葉蘇。
「老蘇，」他小聲說，「你真的不怕死嗎？」
葉蘇想了想。
「怕。」他說。「但有些事比死更可怕。」
阿狗有點無言以對，他知道葉蘇說的是什麼。
在這個宇宙里真正的恐怖不是死亡。
是活得像行屍走肉。
是不敢相信任何人。
是被恐懼和懷疑吞噬。
是變成馬爾庫斯那樣的人。
PS：
1.關於葉蘇的戰鬥本能（開掛）
葉蘇的身體是星際戰士，擁有強大的戰鬥本能。
但這種本能不是天生就能完全掌控的，他需要在戰鬥中不斷適應、不斷喚醒。
這個過程伴隨著巨大的風險，稍有不慎就可能真的死亡。
2.關於混沌腐化
混沌的誘惑力在於它能滿足人類的欲望——力量、安全、永生、快樂。
馬爾庫斯投靠混沌的原因，就是「不再害怕」。
這種心理在戰錘40K的黑暗宇宙中極為常見。
但代價是他會逐漸失去自我，最終變成混沌的傀儡。
無論何時何地，可樂小說（）都是您最忠實的閱讀伴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