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精神需求是高尚的。
淨網行動後的第五天，七環之城迎來了開工第五百天紀念。
沒有盛大慶典，只有簡單的反思會。
站在麥克風前面的葉蘇開始發言，講話的內容自然也很很簡短：「五百天了！在此期間我們建了四環城市，建了圍牆，建了學校，建了圖書館。」
「我們打敗了土匪，化解了內部危機，建立了外部聯繫，開始了科學研究。」
「我們犯過錯誤，遇到過挫折，有過分歧，有過恐懼。」
「但我們還在前進。」
「因為我們在建造的不是完美的烏托邦，那是不存在的。我們現在在建造的是一個允許犯錯但能改正、允許分歧但能協商、允許恐懼但能面對的真實的人類社區。」
葉蘇吸了一口氣，看著下面的一雙雙眼睛，緩緩把那口氣吐了出來，「今天站在第五百天的門檻上，我想說的不是慶祝，是感謝。
「感謝每一個在這裡付出勞動的人，感謝每一個提出批評的人，感謝每一個在恐懼中選擇信任的人，感謝每一個在黑暗中點亮燈火的人。」
「也感謝我們的敵人，那些用仇恨和暴力提醒我們寬容和和平珍貴的人。」
「五百天只是開始！前面還有更長的路，更多的挑戰，更高的目標。」
「但只要我們記住為什麼出發！不是為了某個抽象的主義，而是為了每一個具體的人能活得有尊嚴，那麼我們就不會迷失在虛無主義裡面。」
「所以，請讓我們繼續往前面走。」
「建造第五百零一天，第五百零二天，直到永遠。」
誠懇且有力的話讓現場的氛圍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始響起掌聲。
從稀稀疏疏的掌聲到響徹全場的歡呼聲就能看出來水晶宮的發展對他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在掌聲中，葉蘇開始對新的計劃進行了宣布：
【第四環全面建設啟動：後續對學院的擴建，圖書館的封頂，研究院的開工。
第五環規劃開始：文化藝術區，將包括劇院、美術館、音樂廳、公園。
廢土互助網絡升級：正式成立「廢土復興委員會」，七環之城擔任首任輪值主席。
終極武器調查：成立多勢力聯合調查組，尋找並控制或銷毀傳說中的危險武器。
合成體研究：在嚴格<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監督下，繼續嘗試與智能合成體群體建立有限溝通。】
這次的計劃務實而宏大。
在會議結束的時候，夕陽已經開始西下。
站在水晶宮門口的葉蘇沐浴在夕陽下面。
金色的陽光斜射入深坑，照亮了水晶宮外面四環城市的輪廓。
第一環的核心區莊嚴肅穆。
第二環的生活區炊煙裊裊。
第三環的工業區機器轟鳴。
第四環的學院區書聲琅琅。
城牆蜿蜒如龍。
道路縱橫如網。
城市裡面的人們行走在其間，沒有逃亡的驚慌，沒有時刻需要求生的緊迫，反而是對生活的美好未來充滿了希望。
幾個人站在觀景台上，64、星星點燈、莉迪亞、阿狗站在一起，看著這座他們親手建造的城市。
「還記得我們剛來這裡的第一天嗎？」星星點燈問，「我們連牆都沒有。」
「記得啊。」阿狗笑了，「現在我們有太多牆了。」
「但現在的牆裡面，已經有學校，有醫院，有圖書館，有孩子在玩耍。」莉迪亞說，「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64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看著這座在深坑裡長出來的城市。
看著這個在廢墟上重生的文明。
看著這些在絕望中創造希望的人。
遠處學院的鐘聲響起，那是他們從別的地方搬運過來修復的戰前教堂鍾，現在的作用就是作為上下課的鈴聲。
鐘聲在深坑中迴蕩。
一聲，一聲的發出鐺鐺鐺的聲響。
像是在說：
我們還活著。
我們還在建造。
我們還有未來。
.........
第五環的規劃在內部引起了最大分歧。
如果說前四環關乎生存、生產、防禦、知識，這是所有人都認可其必要性的規劃。
那麼第五環所代表的「文化藝術」，在部分務實派看來是「奢侈的裝飾」。
「我們還有合成體威脅沒解決，終極武器傳說沒查清，糧食儲備只夠三個月。」阿狗在規劃會議上直言不諱，「現在建劇院和美術館？是不是太早了些。」
但葉蘇堅持：「不是早和晚的問題，而是必須要去做的。如果一座只有生存沒有生活的城市，只是一座高級的監獄。人們是會崩潰的，從精神上.....」
葉蘇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星星點燈拿出設計圖：「而且第五環不只有藝術。規劃包括：提供公共休閒空間的中央公園、加強鄰里聯繫的社區活動中心、提升體質的體育場館、提供戰後創傷治療的心理諮詢室，這些都非常的實用。」
64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文化藝術是凝聚人心的膠水。一場共同的演出，一次畫展，一本流行的小說。
這些東西創造的共同記憶和情感共鳴，對水晶宮比任何說教都有效。」
這場爭論持續了三天。
最終議會投票以微弱優勢通過了第五環建設方案。
但是有個條件：建設資源不能從前四環挪用，必須尋找新的資金來源。
雖然投贊成票的人有點腹誹，但是還是認下了這個條件。
資金來源很快找到了：【文化產品貿易】
敲定了資金，那接下來的計劃就可以實施了。
七環之城開始有意識地生產大量的「非必需品」。
比如：印刷工坊印製畫冊、小說、詩歌集；
陶瓷工坊製作藝術器皿和裝飾品；
紡織工坊設計特色服飾和掛毯；
音樂工坊製作樂器和錄製音樂；
這些產品通過商隊銷往大陸上面的其他勢力，換取資源和資金來啟動城市的建設。
原本對於這些第四天災來說還擔心能不能銷售出去，讓他們出人意料的就是這些東西非常受歡迎。
其實真的不怪阿狗他們有這樣的錯愕感，而是因為廢土上的人們在掙扎求生二十年後，開始渴望美，渴望故事，渴望情感共鳴。
這是在安全之後就出現的精神狀態。
一本畫著戰前風景的畫冊可以換十公斤糧食。
一首錄製的戰前老歌可以換一套工具。
一件手工刺繡的掛毯可以換珍貴的藥品。
「我們在滿足靈魂的飢餓。」文化委員安娜說，「這種精神上的飢餓和肚子的飢餓一樣真實。」
對此其他人非常認同！
第五環的第一棟建築不是劇院，而是一個向所有居民開放的創作空間，提供基礎工具和材料，讓人們可以自由地進行手工藝創作的社區工坊」。
在建設好開放第一天就擠滿了人。
老人用木頭雕刻小動物，婦女用碎布拼貼畫，孩子用黏土捏塑想像中的生物。
年輕人嘗試寫詩、譜曲、編故事。
沒有評判，沒有功利，只有創造的快樂。
一切都那麼的祥和和喜悅。
「原來我還會這個。」一位老工人捧著自製的木雕，眼裡有淚光，「戰前我只是一個鉗工，每天只知道機器，我原本以為藝術和我無關。但現在……」
創作的浪潮開始涌動。
有這樣感慨的人發出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
水晶宮有條不紊的開始發展。
與其同時與合成體群體的溝通嘗試在謹慎推進三個月後，迎來了新的突破。
莉迪亞團隊在地下通道建立了一個接觸站。
一個透明的隔離室，內部放置簡單的物品，外部有監控和遠程作業系統。
他們不主動發出邀請，只是每天更新物品和觀察合成體的反應。
起初的時候，那些合成體也只是遠遠觀察。
可能是發現水晶宮這邊的人沒有做出一些讓它們『誤會』的動作之後，他們才開始慢慢靠近，用附肢觸碰隔離室外壁。
在第47天的時候，一個合成體做出了有意義的動作。
它用附肢按順序觸碰了牆上的三個彩色按鈕——紅色、藍色、黃色，正是隔離室內積木的顏色順序。
就像現代在和猩猩交流的感觸一樣。
「它在模仿，還是在嘗試交流？」莉迪亞激動地記錄。
他們更改了積木順序。
第二天，這個合成體觸碰按鈕的順序也相應改變。
在重複了實驗大概有十次之後，他們驚訝的發現居然正確率能達到100%。
「它們有觀察學習和模式識別能力。」莉迪亞報告，「而且，它們似乎理解這是一個『遊戲』或『測試』。」
在有了這樣的發現之後，他們開始進一步的實驗。
例如用符號和數量組成的遊戲實驗。
【符號匹配：在屏幕上顯示簡單符號（圓形、三角形、方形），在隔離室放置對應的實物。
合成體學會了用附肢指向正確的實物。
數量概念：展示不同數量的光點，合成體學會了用觸碰次數回應對應的數量。
簡單指令：用燈光序列表示「前進」「後退」「停止」，合成體都能理解並執行。】
但真正的突破發生在一次意外中。
接觸站的通風系統出現故障造成有毒氣體泄漏。
合成體在隔離室外似乎感知到了危險，它沒有在第一時間進行逃離，而是做出了驚人的行為。
它用附肢猛烈敲擊隔離室的觀察窗，然後指向通風管道，再做出肢體蜷縮，然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窒息」的模擬動作。
監控員理解了它的意思及時修復了通風系統。
這讓他們實在是太驚訝了。
「它居然在警告我們有危險。」莉迪亞難以置信，「它在關心我們的安全。」
這次事件改變了研究團隊對合成體的看法。
它們不是「它」，是「他們」。
他們有感知，有學習能力，甚至有初步的道德意識。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表現，雙方正式接觸的時機到了。
經過<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委員會和安全委員會雙重批准，第一次面對面的接觸被允許。
雖然條件非常嚴格：【雙方都在雙重隔離室進行、雙方各派一個代表、全程監控和錄音、應急小組隨時待命。】
就像人類和外星人接觸的時候一模一樣。
雖然葉蘇不知道是誰吩咐的，但是肯定有星星點燈那些人的影子。
七環之城的代表是莉迪亞——最了解合成體的人。
合成體方面被觀察到是群體中的「探索者」，經常承擔新任務。
接觸室中央有一張桌子，兩邊各有一把椅子。
莉迪亞先進入到房間裡面坐下。
合成體被引導進入房間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不過看到莉迪亞臉上的笑容讓它安心了一些，模仿著莉迪亞的動作坐上了凳子。
雖然它的身體結構並不適合坐姿。
雙方一如既往的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看出它的不安，莉迪亞這才主動開口問候道：「你好。」
她同時按下桌上的按鈕，發出合成體語言中表示「問候」的振動頻率。
合成體的頭部振動膜微微震動，發出類似的頻率。
「你好。」翻譯器顯示。
第一次跨物種對話開始。
最初很笨拙，靠手勢、簡單符號、預先約定的振動信號。
但慢慢開始逐漸順暢。
合成體表達了基本的對話概念：
【我們想和平。
我們學習你們。
我們吃黴菌和昆蟲，不吃你們的食物。
我們怕更攻擊性的合成體，我們想幫助修復管道。】
莉迪亞表達了人類的立場：
【我們願意和平共處，可以劃定互不侵犯的區域，可以交換簡單的幫助，希望了解更多關於攻擊性群體的信息】
接觸持續了一小時。
結束時，合成體做了一個動作：【用附肢輕輕觸碰自己的頭部，然後伸向莉迪亞方向——在它們的肢體語言中，這似乎表示「分享思想」或「友誼」。】
莉迪亞回應了同樣的手勢。
第一次接觸圓滿成功。
報告會上的莉迪亞情緒複雜開始進行匯報：「他們是智能生命，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他們是人類創造的同時又獨立進化了。我們該以什麼態度對待他們？創造者對造物？平等物種？需要保護的實驗體？」
這個提問讓現場委員會的人都面面相覷。
不過委員會的人還是遵從葉蘇的指示。
<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委員會給出的初步指導原則：【承認合成體群體A為有感知的智能生命，賦予其基本權利，建立有限的合作關係。至於研究方面的問題他們沒有阻攔他們繼續研究，但是現場必須有<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監督。】
莉迪亞聽完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確實沒什麼意見。
......
另外關於「終極武器」的聯合調查組也正式成立。
參與方包括：七環之城、莫斯科地鐵聯盟、涅瓦河倖存者聯盟、自由城邦聯盟、伏爾加河聯邦。
「這是廢土上第一個多勢力聯合行動。」葉蘇在成立儀式上說，「這個行動不是為了征服，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共同的安全。」
其他勢力聽到這個話的時候，表情都有點難繃。
不過因為調查組總部設在七環之城，但行動範圍覆蓋整個莫斯科地區，他們也沒有辦法去反對。
畢竟水晶宮實在是太猛了。
而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去核實傳說的真實性。
獲得情報進行匯總之後，所有的線索都同時指向一個地點。
莫斯科郊外的「庫賓卡特別軍事研究基地」。
根據解密的部分戰前檔案，那裡確實進行過「人類進化加速項目」研究，但具體內容不明。
基地在戰前就是最高機密，戰後完全失去聯繫。
衛星圖像顯示基地地表建築嚴重損毀，但地下部分可能還是完好的狀態。
對此。
調查組決定派遣聯合勘探隊。
隊組成員的選拔充滿了政治考量。
每個勢力派兩人來確保平衡。
七環之城派出了64和生物學專家莉迪亞；
莫斯科派一名軍官和一名技術員；
聖彼得堡派核專家；
自由城邦派歷史學家；
伏爾加河派偵察專家。
勘探隊配備全封閉防護服、輻射探測儀、武器、通訊設備、自給系統的最精良的裝備。
在臨行前，葉蘇私下對64說：「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評估風險，如果那東西真的存在而且危險，不要嘗試控制它，想辦法摧毀它，或者至少確保沒人能啟動它。」
「如果各勢力代表意見不一呢？」64問道。
「那就以安全為最高原則！必要時你可以行使我授予你的特別決定權。」
「明白！」
隨著勘探隊的出發。
距離目的地距離七環之城八十公里，他們還需要穿越重度污染區和土匪活動區。
行程預計需要三天的時間。
沒有盛大慶典，只有簡單的反思會。
站在麥克風前面的葉蘇開始發言，講話的內容自然也很很簡短：「五百天了！在此期間我們建了四環城市，建了圍牆，建了學校，建了圖書館。」
「我們打敗了土匪，化解了內部危機，建立了外部聯繫，開始了科學研究。」
「我們犯過錯誤，遇到過挫折，有過分歧，有過恐懼。」
「但我們還在前進。」
「因為我們在建造的不是完美的烏托邦，那是不存在的。我們現在在建造的是一個允許犯錯但能改正、允許分歧但能協商、允許恐懼但能面對的真實的人類社區。」
葉蘇吸了一口氣，看著下面的一雙雙眼睛，緩緩把那口氣吐了出來，「今天站在第五百天的門檻上，我想說的不是慶祝，是感謝。
「感謝每一個在這裡付出勞動的人，感謝每一個提出批評的人，感謝每一個在恐懼中選擇信任的人，感謝每一個在黑暗中點亮燈火的人。」
「也感謝我們的敵人，那些用仇恨和暴力提醒我們寬容和和平珍貴的人。」
「五百天只是開始！前面還有更長的路，更多的挑戰，更高的目標。」
「但只要我們記住為什麼出發！不是為了某個抽象的主義，而是為了每一個具體的人能活得有尊嚴，那麼我們就不會迷失在虛無主義裡面。」
「所以，請讓我們繼續往前面走。」
「建造第五百零一天，第五百零二天，直到永遠。」
誠懇且有力的話讓現場的氛圍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開始響起掌聲。
從稀稀疏疏的掌聲到響徹全場的歡呼聲就能看出來水晶宮的發展對他們造成什麼樣的影響。
在掌聲中，葉蘇開始對新的計劃進行了宣布：
【第四環全面建設啟動：後續對學院的擴建，圖書館的封頂，研究院的開工。
第五環規劃開始：文化藝術區，將包括劇院、美術館、音樂廳、公園。
廢土互助網絡升級：正式成立「廢土復興委員會」，七環之城擔任首任輪值主席。
終極武器調查：成立多勢力聯合調查組，尋找並控制或銷毀傳說中的危險武器。
合成體研究：在嚴格<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監督下，繼續嘗試與智能合成體群體建立有限溝通。】
這次的計劃務實而宏大。
在會議結束的時候，夕陽已經開始西下。
站在水晶宮門口的葉蘇沐浴在夕陽下面。
金色的陽光斜射入深坑，照亮了水晶宮外面四環城市的輪廓。
第一環的核心區莊嚴肅穆。
第二環的生活區炊煙裊裊。
第三環的工業區機器轟鳴。
第四環的學院區書聲琅琅。
城牆蜿蜒如龍。
道路縱橫如網。
城市裡面的人們行走在其間，沒有逃亡的驚慌，沒有時刻需要求生的緊迫，反而是對生活的美好未來充滿了希望。
幾個人站在觀景台上，64、星星點燈、莉迪亞、阿狗站在一起，看著這座他們親手建造的城市。
「還記得我們剛來這裡的第一天嗎？」星星點燈問，「我們連牆都沒有。」
「記得啊。」阿狗笑了，「現在我們有太多牆了。」
「但現在的牆裡面，已經有學校，有醫院，有圖書館，有孩子在玩耍。」莉迪亞說，「這一切都是值得的。」
64沒有說話，只是看著。
看著這座在深坑裡長出來的城市。
看著這個在廢墟上重生的文明。
看著這些在絕望中創造希望的人。
遠處學院的鐘聲響起，那是他們從別的地方搬運過來修復的戰前教堂鍾，現在的作用就是作為上下課的鈴聲。
鐘聲在深坑中迴蕩。
一聲，一聲的發出鐺鐺鐺的聲響。
像是在說：
我們還活著。
我們還在建造。
我們還有未來。
.........
第五環的規劃在內部引起了最大分歧。
如果說前四環關乎生存、生產、防禦、知識，這是所有人都認可其必要性的規劃。
那麼第五環所代表的「文化藝術」，在部分務實派看來是「奢侈的裝飾」。
「我們還有合成體威脅沒解決，終極武器傳說沒查清，糧食儲備只夠三個月。」阿狗在規劃會議上直言不諱，「現在建劇院和美術館？是不是太早了些。」
但葉蘇堅持：「不是早和晚的問題，而是必須要去做的。如果一座只有生存沒有生活的城市，只是一座高級的監獄。人們是會崩潰的，從精神上.....」
葉蘇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
星星點燈拿出設計圖：「而且第五環不只有藝術。規劃包括：提供公共休閒空間的中央公園、加強鄰里聯繫的社區活動中心、提升體質的體育場館、提供戰後創傷治療的心理諮詢室，這些都非常的實用。」
64補充道：「更重要的是，文化藝術是凝聚人心的膠水。一場共同的演出，一次畫展，一本流行的小說。
這些東西創造的共同記憶和情感共鳴，對水晶宮比任何說教都有效。」
這場爭論持續了三天。
最終議會投票以微弱優勢通過了第五環建設方案。
但是有個條件：建設資源不能從前四環挪用，必須尋找新的資金來源。
雖然投贊成票的人有點腹誹，但是還是認下了這個條件。
資金來源很快找到了：【文化產品貿易】
敲定了資金，那接下來的計劃就可以實施了。
七環之城開始有意識地生產大量的「非必需品」。
比如：印刷工坊印製畫冊、小說、詩歌集；
陶瓷工坊製作藝術器皿和裝飾品；
紡織工坊設計特色服飾和掛毯；
音樂工坊製作樂器和錄製音樂；
這些產品通過商隊銷往大陸上面的其他勢力，換取資源和資金來啟動城市的建設。
原本對於這些第四天災來說還擔心能不能銷售出去，讓他們出人意料的就是這些東西非常受歡迎。
其實真的不怪阿狗他們有這樣的錯愕感，而是因為廢土上的人們在掙扎求生二十年後，開始渴望美，渴望故事，渴望情感共鳴。
這是在安全之後就出現的精神狀態。
一本畫著戰前風景的畫冊可以換十公斤糧食。
一首錄製的戰前老歌可以換一套工具。
一件手工刺繡的掛毯可以換珍貴的藥品。
「我們在滿足靈魂的飢餓。」文化委員安娜說，「這種精神上的飢餓和肚子的飢餓一樣真實。」
對此其他人非常認同！
第五環的第一棟建築不是劇院，而是一個向所有居民開放的創作空間，提供基礎工具和材料，讓人們可以自由地進行手工藝創作的社區工坊」。
在建設好開放第一天就擠滿了人。
老人用木頭雕刻小動物，婦女用碎布拼貼畫，孩子用黏土捏塑想像中的生物。
年輕人嘗試寫詩、譜曲、編故事。
沒有評判，沒有功利，只有創造的快樂。
一切都那麼的祥和和喜悅。
「原來我還會這個。」一位老工人捧著自製的木雕，眼裡有淚光，「戰前我只是一個鉗工，每天只知道機器，我原本以為藝術和我無關。但現在……」
創作的浪潮開始涌動。
有這樣感慨的人發出的聲音也開始變得大了起來。
.........
水晶宮有條不紊的開始發展。
與其同時與合成體群體的溝通嘗試在謹慎推進三個月後，迎來了新的突破。
莉迪亞團隊在地下通道建立了一個接觸站。
一個透明的隔離室，內部放置簡單的物品，外部有監控和遠程作業系統。
他們不主動發出邀請，只是每天更新物品和觀察合成體的反應。
起初的時候，那些合成體也只是遠遠觀察。
可能是發現水晶宮這邊的人沒有做出一些讓它們『誤會』的動作之後，他們才開始慢慢靠近，用附肢觸碰隔離室外壁。
在第47天的時候，一個合成體做出了有意義的動作。
它用附肢按順序觸碰了牆上的三個彩色按鈕——紅色、藍色、黃色，正是隔離室內積木的顏色順序。
就像現代在和猩猩交流的感觸一樣。
「它在模仿，還是在嘗試交流？」莉迪亞激動地記錄。
他們更改了積木順序。
第二天，這個合成體觸碰按鈕的順序也相應改變。
在重複了實驗大概有十次之後，他們驚訝的發現居然正確率能達到100%。
「它們有觀察學習和模式識別能力。」莉迪亞報告，「而且，它們似乎理解這是一個『遊戲』或『測試』。」
在有了這樣的發現之後，他們開始進一步的實驗。
例如用符號和數量組成的遊戲實驗。
【符號匹配：在屏幕上顯示簡單符號（圓形、三角形、方形），在隔離室放置對應的實物。
合成體學會了用附肢指向正確的實物。
數量概念：展示不同數量的光點，合成體學會了用觸碰次數回應對應的數量。
簡單指令：用燈光序列表示「前進」「後退」「停止」，合成體都能理解並執行。】
但真正的突破發生在一次意外中。
接觸站的通風系統出現故障造成有毒氣體泄漏。
合成體在隔離室外似乎感知到了危險，它沒有在第一時間進行逃離，而是做出了驚人的行為。
它用附肢猛烈敲擊隔離室的觀察窗，然後指向通風管道，再做出肢體蜷縮，然後<i class="icon icon-uniE0FE"></i><i class="icon icon-uniE0FC"></i>「窒息」的模擬動作。
監控員理解了它的意思及時修復了通風系統。
這讓他們實在是太驚訝了。
「它居然在警告我們有危險。」莉迪亞難以置信，「它在關心我們的安全。」
這次事件改變了研究團隊對合成體的看法。
它們不是「它」，是「他們」。
他們有感知，有學習能力，甚至有初步的道德意識。
也是因為有這樣的表現，雙方正式接觸的時機到了。
經過<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委員會和安全委員會雙重批准，第一次面對面的接觸被允許。
雖然條件非常嚴格：【雙方都在雙重隔離室進行、雙方各派一個代表、全程監控和錄音、應急小組隨時待命。】
就像人類和外星人接觸的時候一模一樣。
雖然葉蘇不知道是誰吩咐的，但是肯定有星星點燈那些人的影子。
七環之城的代表是莉迪亞——最了解合成體的人。
合成體方面被觀察到是群體中的「探索者」，經常承擔新任務。
接觸室中央有一張桌子，兩邊各有一把椅子。
莉迪亞先進入到房間裡面坐下。
合成體被引導進入房間的時候還猶豫了一下，不過看到莉迪亞臉上的笑容讓它安心了一些，模仿著莉迪亞的動作坐上了凳子。
雖然它的身體結構並不適合坐姿。
雙方一如既往的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看出它的不安，莉迪亞這才主動開口問候道：「你好。」
她同時按下桌上的按鈕，發出合成體語言中表示「問候」的振動頻率。
合成體的頭部振動膜微微震動，發出類似的頻率。
「你好。」翻譯器顯示。
第一次跨物種對話開始。
最初很笨拙，靠手勢、簡單符號、預先約定的振動信號。
但慢慢開始逐漸順暢。
合成體表達了基本的對話概念：
【我們想和平。
我們學習你們。
我們吃黴菌和昆蟲，不吃你們的食物。
我們怕更攻擊性的合成體，我們想幫助修復管道。】
莉迪亞表達了人類的立場：
【我們願意和平共處，可以劃定互不侵犯的區域，可以交換簡單的幫助，希望了解更多關於攻擊性群體的信息】
接觸持續了一小時。
結束時，合成體做了一個動作：【用附肢輕輕觸碰自己的頭部，然後伸向莉迪亞方向——在它們的肢體語言中，這似乎表示「分享思想」或「友誼」。】
莉迪亞回應了同樣的手勢。
第一次接觸圓滿成功。
報告會上的莉迪亞情緒複雜開始進行匯報：「他們是智能生命，這一點毫無疑問！但他們是人類創造的同時又獨立進化了。我們該以什麼態度對待他們？創造者對造物？平等物種？需要保護的實驗體？」
這個提問讓現場委員會的人都面面相覷。
不過委員會的人還是遵從葉蘇的指示。
<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委員會給出的初步指導原則：【承認合成體群體A為有感知的智能生命，賦予其基本權利，建立有限的合作關係。至於研究方面的問題他們沒有阻攔他們繼續研究，但是現場必須有<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監督。】
莉迪亞聽完這才鬆了一口氣。
她確實沒什麼意見。
......
另外關於「終極武器」的聯合調查組也正式成立。
參與方包括：七環之城、莫斯科地鐵聯盟、涅瓦河倖存者聯盟、自由城邦聯盟、伏爾加河聯邦。
「這是廢土上第一個多勢力聯合行動。」葉蘇在成立儀式上說，「這個行動不是為了征服，不是為了掠奪，是為了共同的安全。」
其他勢力聽到這個話的時候，表情都有點難繃。
不過因為調查組總部設在七環之城，但行動範圍覆蓋整個莫斯科地區，他們也沒有辦法去反對。
畢竟水晶宮實在是太猛了。
而他們的首要任務就是去核實傳說的真實性。
獲得情報進行匯總之後，所有的線索都同時指向一個地點。
莫斯科郊外的「庫賓卡特別軍事研究基地」。
根據解密的部分戰前檔案，那裡確實進行過「人類進化加速項目」研究，但具體內容不明。
基地在戰前就是最高機密，戰後完全失去聯繫。
衛星圖像顯示基地地表建築嚴重損毀，但地下部分可能還是完好的狀態。
對此。
調查組決定派遣聯合勘探隊。
隊組成員的選拔充滿了政治考量。
每個勢力派兩人來確保平衡。
七環之城派出了64和生物學專家莉迪亞；
莫斯科派一名軍官和一名技術員；
聖彼得堡派核專家；
自由城邦派歷史學家；
伏爾加河派偵察專家。
勘探隊配備全封閉防護服、輻射探測儀、武器、通訊設備、自給系統的最精良的裝備。
在臨行前，葉蘇私下對64說：「記住，你們的首要任務是評估風險，如果那東西真的存在而且危險，不要嘗試控制它，想辦法摧毀它，或者至少確保沒人能啟動它。」
「如果各勢力代表意見不一呢？」64問道。
「那就以安全為最高原則！必要時你可以行使我授予你的特別決定權。」
「明白！」
隨著勘探隊的出發。
距離目的地距離七環之城八十公里，他們還需要穿越重度污染區和土匪活動區。
行程預計需要三天的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