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六章 衝突加劇
車隊有五輛改裝越野車，沒有商隊的標誌，車輛塗裝雜亂，架著重機槍。
他們在距離深坑三公里處停下，派出偵察兵接近。
防衛隊早已做好準備。
阿狗帶領的偵察小組潛伏在坑頂陣地，用望遠鏡觀察。
「不是商隊。」阿狗在無線電中報告，「車輛改裝很粗糙，武器保養差，人員舉止散漫——像是土匪，但又不完全像。」
車隊沒有立即進攻，而是在外圍建立臨時營地，似乎在觀察。
64決定主動接觸——但不暴露實力。
他和阿狗帶五名護衛，駕駛一輛改裝吉普，懸掛白旗，前往車隊營地。
對方營地亂糟糟的，垃圾遍地，幾個人圍在火堆旁烤肉——肉源可疑。
迎接他們的是個獨眼壯漢，自稱「疤臉」。
「聽說這裡在建新家？」疤臉咧嘴笑，露出黃牙，「我們來看看，也許能幫上忙。」
「謝謝好意。」64平靜回應，「但我們人手夠了。」
「是嗎？」疤臉環視64的護衛，目光在武器上停留，「我看你們裝備不錯。哪裡搞的？」
「交易來的。」
「和誰交易？」
「商隊。」
疤臉點點頭，眼中閃過算計：「這樣吧，我們大老遠來，也不容易。給點『過路費』，我們就走。糧食、武器、女人，隨便給點。」
「我們沒有多餘物資。」64說，「而且這裡沒有『路』，談不上過路費。」
氣氛瞬間緊張。
疤臉身後的人握緊了武器。
64的人也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
「年輕人，廢土有廢土的規矩。」疤臉聲音變冷，「新來的要交保護費，不然……活不長。」
「我們有自己的規矩。」64毫不退讓，「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你們想做生意，我們歡迎。如果想搶，城牆後面有足夠多的子彈。」
疤臉眯起獨眼，盯著64看了很久，突然大笑。
「有膽量！我喜歡！」他拍拍64的肩膀——64沒有躲，但肌肉緊繃，「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們。拿點糧食出來，夠我們吃三天，我們就走。算是交個朋友。」
64思考片刻：「可以。但你們要立刻離開，並且承諾不泄露這裡的位置。」
「成交。」
回到城市，64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他們在試探。」阿狗分析，「要糧食是藉口，真正目的是摸清我們的實力。那幾輛車上有機槍，但彈藥可能不足。他們不敢貿然進攻，但一定會再來——帶著更多人。」
「糧食不能白給。」牢強氣憤，「這等於承認我們怕他們。」
「不是怕，是拖延時間。」64指著城牆進度圖，「再有二十天，北側城牆就能合龍。到時候我們就有完整的防禦圈。現在衝突，我們的圍牆還沒建好，他們有車輛機動優勢，可以多點攻擊。」
葉蘇贊同：「給他們糧食，但要做手腳。」
「下毒？」有人提議。
「不，那會引來報復。」葉蘇搖頭，「用別的辦法。」
糧食準備了：一百公斤熏魚乾，五十公斤蘑菇干，二十公斤豆子。
但在包裝時，加入了「標記物」——一種從水晶宮帶來的螢光粉末，無色無味，但用特殊燈照射會發光。
「如果他們把糧食帶回老巢，我們就能追蹤到位置。」葉蘇解釋，「如果他們在路上吃了……也無害，只是會在排泄物中留下標記，方便我們追蹤。」
糧食送出時，64對疤臉說：「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來，就不是糧食了。」
疤臉咧嘴笑：「也許下次，我們就不是來要糧食了。」
車隊離開後，追蹤小組悄悄跟上。
三天後，小組帶回情報：土匪老巢在東面八十公里處，一個廢棄的採石場。大約有五十人，車輛十輛，武器以輕武器為主，有一挺重機槍，但似乎缺乏彈藥。
「他們近期不會來。」追蹤組判斷，「因為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之後一定會來——他們看到了我們在建城，這是塊大肥肉。」
城牆建設加速。
三班倒改為兩班倒。
每班工作十二小時，但增加休息日頻次。
混凝土產量提升到每天二十立方。
鋼筋回收隊擴大，開始系統性地清理遠處廢墟。
第160天，北側城牆合龍。
當最後一段牆體澆築完成，當腳手架拆除，當六米高的灰色城牆完整地矗立在第一環北側時，所有人都聚集在城牆下。
城牆向東西兩側延伸，與岩壁相連，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保護殼。
雖然南側還沒有城牆，但主要威脅方向已經被封住。
城牆頂部，防衛隊進行了第一次演練。
士兵們沿著三米寬的走道快速機動，進入射擊位置。瞭望塔上，哨兵用望遠鏡掃描遠方。碉堡里，彈藥已經儲備。
「還差最後一樣東西。」阿狗說。
「什麼？」
「實戰檢驗。」
檢驗來得比預期快。
....
襲擊發生在凌晨三點。
不是疤臉的土匪，是另一伙人——規模更小，但更專業。
哨兵首先發現異常：南側岩壁上方，有繩索垂下。不是一根，是十幾根。
「敵襲！南側岩壁！」
警報響起，全城驚醒。
防衛隊迅速進入陣地。但問題是：南側沒有城牆，只有天然岩壁。敵人從上方垂降，直接進入城市內部。
「他們知道我們的弱點。」64意識到，「有人泄露了情報。」
南側是居住區，預製住宅密集。敵人一旦落地，就會混入建築群，難以清剿。
「不能讓它們落地！」阿狗帶隊趕往南側。
但已經晚了。
第一批敵人已經落地，約十人，全身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突擊步槍、夜視儀、消音器。他們落地後立即散開，藉助建築物掩護，向核心區域滲透。
交火在中央廣場爆發。
防衛隊雖然人數占優，但裝備劣勢：大多是自製武器，只有少數槍枝，夜戰能力差。
更糟的是，敵人目標明確：直奔能源樞紐和技術聖殿。
「他們不是來搶劫的。」64在指揮所分析，「是來破壞的。目標是我們的核心設施。」
葉蘇下令：「啟動應急預案A。所有非戰鬥人員撤入地下避難所。防衛隊以小組為單位，封鎖各條道路，拖延敵人，等待援軍。」
援軍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水晶宮。
當第一聲槍響時，水晶宮的自動防禦系統已經激活。岩壁上的隱蔽射擊口打開，自動炮台開始掃描。
但敵人很聰明：他們緊貼建築物，讓自動炮台難以瞄準。
真正的轉折來自水晶宮居民。
平時溫和的技術人員、文員、老人，此刻拿起了武器——不是槍，是工程工具：高壓電擊器、聲波驅散器、甚至改造的焊接槍。
彼得老人帶著一組人，用高壓水槍封鎖了一條街道。水柱壓力極大，直接將兩名敵人衝倒。
伊琳娜團隊啟動了電磁干擾器，癱瘓了敵人的通訊設備。
而建造者們，用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方式戰鬥：從屋頂扔下磚塊、石灰包、甚至煮沸的熱水。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
敵人很專業，但人數太少。在陷入人民戰爭的海洋後，他們開始撤退。
撤退路線還是岩壁：用繩索槍發射抓鉤，快速上升。
阿狗帶人追擊，但只留下兩人——擊傷一人，俘虜一人。
俘虜傷重，在審訊前就死了。但從裝備和戰術看，這不是普通土匪。
「專業軍事人員。」阿狗檢查屍體，「迷彩服是戰前制式，武器保養良好，戰術動作標準。但人數太少，像是偵察隊或破壞小組。」
葉蘇查看屍體上的紋身：一個簡單的標誌，鷹爪劍。
「我知道他們。」他聲音冰冷，「『鋼鐵兄弟會』，戰前軍事人員組成的極端組織。他們認為自己是人類純正血脈的守護者，要清除所有『污染』——包括輻射倖存者、變異生物、以及……像我們這樣試圖重建文明的人。」
「為什麼攻擊我們？」
「因為我們在建城。」葉蘇說，「在他們看來，這是『褻瀆』。戰前文明已經毀滅，人類不配重建，只能在廢墟中懺悔等死。任何試圖復興的行為，都是對『天罰』的挑戰。」
他看向眾人：「好消息是，鋼鐵兄弟會人數不多，最多幾百人。壞消息是，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極端狂熱。」
戰後清點：七環之城傷亡十一人（三死八傷），損壞建築五棟。敵人留下四具屍體。
代價不小，但城市守住了。
更重要的是，暴露了致命弱點：南側防禦空虛。
「南側也要建城牆。」星星點燈第二天就拿出方案，「但不是傳統的城牆——岩壁本身是天然屏障，我們只需要在關鍵位置建防禦塔和堡壘，控制繩索垂降點。」
新方案：在南側岩壁上，每隔一百米建一個懸挑式堡壘。從岩壁伸出，像鷹巢。內部可駐紮士兵，控制下方區域。
同時，在岩壁頂部（坑緣）建立前沿哨站，防止敵人從上方向下滲透。
「我們需要更多人手。」64總結，「不僅是建設者，還有士兵。我們不能每次都靠全民皆兵。」
兵役制度開始討論。
最終方案：所有成年居民（玩家和原住民），每年需服兵役一個月。平時為民，戰時為兵。訓練由專業防衛隊負責。
同時，組建常備防衛軍：五十人，全職訓練，裝備最好武器。
武器來源成為新問題。
「我們需要自己的軍工廠。」阿狗直言，「不能總靠交易或繳獲。」
小規模武器生產提上日程。
第一步：復裝子彈。收集廢舊彈殼，自製火藥（硝酸鉀+木炭+硫磺），鑄造彈頭。
第二步：製造簡易槍械。從單發步槍開始，逐步升級。
第三步：研發非致命武器。高壓電擊器、聲波驅散器、黏性泡沫發射器——更適合城市防禦，減少附帶傷害。
夜襲事件改變了七環之城。
建設不再只是建造房屋和道路，也包括建造防禦、製造武器、訓練士兵。
城市從天真走向成熟。
從夢想走向現實。
....
城牆全部合龍的那天，第二支商隊到來。
這次不是謝爾蓋，是自由商人聯盟的正式使團：三輛車，十人，帶著正式的文書和禮物。
使團團長是個白髮老人，自稱格里高利，戰前是外交官。
「我們代表自由商人聯盟，正式承認七環之城為合法政治實體。」格里高利在建造者之家大廳宣讀文書，「並希望建立正式外交關係，簽訂互不侵犯和貿易協定。」
這是七環之城第一次被外部勢力正式承認。
儀式很簡樸，但意義重大。
協定內容包括：
相互承認：雙方承認對方主權和領土完整。
貿易最惠待遇：給予對方貿易最優惠條件。
安全合作：共享安全情報，在受到第三方攻擊時提供必要援助。
人員往來：雙方公民在對方領土享有基本權利和保護。
爭端解決：設立聯合仲裁委員會，和平解決爭端。
簽字後，格里高利私下對葉蘇說：「你們發展得很快，但也很危險。廢土上的狼群，最喜歡盯著快速成長的獵物。」
「我們知道。」葉蘇說，「鋼鐵兄弟會已經來過了。」
格里高利點頭：「不只是他們。東邊的『紅眼部落』組成的變異程度較高的倖存者群體，西邊由摩托化土匪組成的『機車黨』，北邊由極端反變異組織的『淨化教派』，都在關注你們。」
他展開最新地圖：「廢土正在重新洗牌。舊勢力在衰落，新勢力在崛起。
七環之城的出現，打破了平衡。你們要麼成為新秩序的一部分，要麼被舊勢力撕碎。」
「你想說什麼？」
「加入聯盟。」格里高利直視葉蘇，「不是作為貿易夥伴，是作為成員。自由商人聯盟不只是商隊，是一個政治經濟共同體。我們控制著貿易路線，有情報網絡，有武裝護衛隊。作為成員，你們會得到保護，但要遵守聯盟規則，繳納會費，參與集體防禦。」
「代價是什麼？」
「部分主權。比如，聯盟有權在你的領土設立貿易站，享受免稅待遇。聯盟的武裝力量可以在緊急情況下進入你的領土。聯盟的仲裁委員會有權裁決你們內部的某些爭端。」
葉蘇沉默。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格里高利起身，「但不要太久。時局不等人。」
使團離開後，七環之城舉行了第一次全民公決。
他們在距離深坑三公里處停下，派出偵察兵接近。
防衛隊早已做好準備。
阿狗帶領的偵察小組潛伏在坑頂陣地，用望遠鏡觀察。
「不是商隊。」阿狗在無線電中報告，「車輛改裝很粗糙，武器保養差，人員舉止散漫——像是土匪，但又不完全像。」
車隊沒有立即進攻，而是在外圍建立臨時營地，似乎在觀察。
64決定主動接觸——但不暴露實力。
他和阿狗帶五名護衛，駕駛一輛改裝吉普，懸掛白旗，前往車隊營地。
對方營地亂糟糟的，垃圾遍地，幾個人圍在火堆旁烤肉——肉源可疑。
迎接他們的是個獨眼壯漢，自稱「疤臉」。
「聽說這裡在建新家？」疤臉咧嘴笑，露出黃牙，「我們來看看，也許能幫上忙。」
「謝謝好意。」64平靜回應，「但我們人手夠了。」
「是嗎？」疤臉環視64的護衛，目光在武器上停留，「我看你們裝備不錯。哪裡搞的？」
「交易來的。」
「和誰交易？」
「商隊。」
疤臉點點頭，眼中閃過算計：「這樣吧，我們大老遠來，也不容易。給點『過路費』，我們就走。糧食、武器、女人，隨便給點。」
「我們沒有多餘物資。」64說，「而且這裡沒有『路』，談不上過路費。」
氣氛瞬間緊張。
疤臉身後的人握緊了武器。
64的人也不動聲色地調整站位。
「年輕人，廢土有廢土的規矩。」疤臉聲音變冷，「新來的要交保護費，不然……活不長。」
「我們有自己的規矩。」64毫不退讓，「不惹事，也不怕事。如果你們想做生意，我們歡迎。如果想搶，城牆後面有足夠多的子彈。」
疤臉眯起獨眼，盯著64看了很久，突然大笑。
「有膽量！我喜歡！」他拍拍64的肩膀——64沒有躲，但肌肉緊繃，「這樣吧，我們也不為難你們。拿點糧食出來，夠我們吃三天，我們就走。算是交個朋友。」
64思考片刻：「可以。但你們要立刻離開，並且承諾不泄露這裡的位置。」
「成交。」
回到城市，64立即召開緊急會議。
「他們在試探。」阿狗分析，「要糧食是藉口，真正目的是摸清我們的實力。那幾輛車上有機槍，但彈藥可能不足。他們不敢貿然進攻，但一定會再來——帶著更多人。」
「糧食不能白給。」牢強氣憤，「這等於承認我們怕他們。」
「不是怕，是拖延時間。」64指著城牆進度圖，「再有二十天，北側城牆就能合龍。到時候我們就有完整的防禦圈。現在衝突，我們的圍牆還沒建好，他們有車輛機動優勢，可以多點攻擊。」
葉蘇贊同：「給他們糧食，但要做手腳。」
「下毒？」有人提議。
「不，那會引來報復。」葉蘇搖頭，「用別的辦法。」
糧食準備了：一百公斤熏魚乾，五十公斤蘑菇干，二十公斤豆子。
但在包裝時，加入了「標記物」——一種從水晶宮帶來的螢光粉末，無色無味，但用特殊燈照射會發光。
「如果他們把糧食帶回老巢，我們就能追蹤到位置。」葉蘇解釋，「如果他們在路上吃了……也無害，只是會在排泄物中留下標記，方便我們追蹤。」
糧食送出時，64對疤臉說：「這是最後一次。下次再來，就不是糧食了。」
疤臉咧嘴笑：「也許下次，我們就不是來要糧食了。」
車隊離開後，追蹤小組悄悄跟上。
三天後，小組帶回情報：土匪老巢在東面八十公里處，一個廢棄的採石場。大約有五十人，車輛十輛，武器以輕武器為主，有一挺重機槍，但似乎缺乏彈藥。
「他們近期不會來。」追蹤組判斷，「因為糧食夠吃一陣子。但之後一定會來——他們看到了我們在建城，這是塊大肥肉。」
城牆建設加速。
三班倒改為兩班倒。
每班工作十二小時，但增加休息日頻次。
混凝土產量提升到每天二十立方。
鋼筋回收隊擴大，開始系統性地清理遠處廢墟。
第160天，北側城牆合龍。
當最後一段牆體澆築完成，當腳手架拆除，當六米高的灰色城牆完整地矗立在第一環北側時，所有人都聚集在城牆下。
城牆向東西兩側延伸，與岩壁相連，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保護殼。
雖然南側還沒有城牆，但主要威脅方向已經被封住。
城牆頂部，防衛隊進行了第一次演練。
士兵們沿著三米寬的走道快速機動，進入射擊位置。瞭望塔上，哨兵用望遠鏡掃描遠方。碉堡里，彈藥已經儲備。
「還差最後一樣東西。」阿狗說。
「什麼？」
「實戰檢驗。」
檢驗來得比預期快。
....
襲擊發生在凌晨三點。
不是疤臉的土匪，是另一伙人——規模更小，但更專業。
哨兵首先發現異常：南側岩壁上方，有繩索垂下。不是一根，是十幾根。
「敵襲！南側岩壁！」
警報響起，全城驚醒。
防衛隊迅速進入陣地。但問題是：南側沒有城牆，只有天然岩壁。敵人從上方垂降，直接進入城市內部。
「他們知道我們的弱點。」64意識到，「有人泄露了情報。」
南側是居住區，預製住宅密集。敵人一旦落地，就會混入建築群，難以清剿。
「不能讓它們落地！」阿狗帶隊趕往南側。
但已經晚了。
第一批敵人已經落地，約十人，全身黑色作戰服，裝備精良：突擊步槍、夜視儀、消音器。他們落地後立即散開，藉助建築物掩護，向核心區域滲透。
交火在中央廣場爆發。
防衛隊雖然人數占優，但裝備劣勢：大多是自製武器，只有少數槍枝，夜戰能力差。
更糟的是，敵人目標明確：直奔能源樞紐和技術聖殿。
「他們不是來搶劫的。」64在指揮所分析，「是來破壞的。目標是我們的核心設施。」
葉蘇下令：「啟動應急預案A。所有非戰鬥人員撤入地下避難所。防衛隊以小組為單位，封鎖各條道路，拖延敵人，等待援軍。」
援軍來自一個意想不到的方向：水晶宮。
當第一聲槍響時，水晶宮的自動防禦系統已經激活。岩壁上的隱蔽射擊口打開，自動炮台開始掃描。
但敵人很聰明：他們緊貼建築物，讓自動炮台難以瞄準。
真正的轉折來自水晶宮居民。
平時溫和的技術人員、文員、老人，此刻拿起了武器——不是槍，是工程工具：高壓電擊器、聲波驅散器、甚至改造的焊接槍。
彼得老人帶著一組人，用高壓水槍封鎖了一條街道。水柱壓力極大，直接將兩名敵人衝倒。
伊琳娜團隊啟動了電磁干擾器，癱瘓了敵人的通訊設備。
而建造者們，用最原始但也最有效的方式戰鬥：從屋頂扔下磚塊、石灰包、甚至煮沸的熱水。
戰鬥持續了四十分鐘。
敵人很專業，但人數太少。在陷入人民戰爭的海洋後，他們開始撤退。
撤退路線還是岩壁：用繩索槍發射抓鉤，快速上升。
阿狗帶人追擊，但只留下兩人——擊傷一人，俘虜一人。
俘虜傷重，在審訊前就死了。但從裝備和戰術看，這不是普通土匪。
「專業軍事人員。」阿狗檢查屍體，「迷彩服是戰前制式，武器保養良好，戰術動作標準。但人數太少，像是偵察隊或破壞小組。」
葉蘇查看屍體上的紋身：一個簡單的標誌，鷹爪劍。
「我知道他們。」他聲音冰冷，「『鋼鐵兄弟會』，戰前軍事人員組成的極端組織。他們認為自己是人類純正血脈的守護者，要清除所有『污染』——包括輻射倖存者、變異生物、以及……像我們這樣試圖重建文明的人。」
「為什麼攻擊我們？」
「因為我們在建城。」葉蘇說，「在他們看來，這是『褻瀆』。戰前文明已經毀滅，人類不配重建，只能在廢墟中懺悔等死。任何試圖復興的行為，都是對『天罰』的挑戰。」
他看向眾人：「好消息是，鋼鐵兄弟會人數不多，最多幾百人。壞消息是，他們裝備精良，訓練有素，而且極端狂熱。」
戰後清點：七環之城傷亡十一人（三死八傷），損壞建築五棟。敵人留下四具屍體。
代價不小，但城市守住了。
更重要的是，暴露了致命弱點：南側防禦空虛。
「南側也要建城牆。」星星點燈第二天就拿出方案，「但不是傳統的城牆——岩壁本身是天然屏障，我們只需要在關鍵位置建防禦塔和堡壘，控制繩索垂降點。」
新方案：在南側岩壁上，每隔一百米建一個懸挑式堡壘。從岩壁伸出，像鷹巢。內部可駐紮士兵，控制下方區域。
同時，在岩壁頂部（坑緣）建立前沿哨站，防止敵人從上方向下滲透。
「我們需要更多人手。」64總結，「不僅是建設者，還有士兵。我們不能每次都靠全民皆兵。」
兵役制度開始討論。
最終方案：所有成年居民（玩家和原住民），每年需服兵役一個月。平時為民，戰時為兵。訓練由專業防衛隊負責。
同時，組建常備防衛軍：五十人，全職訓練，裝備最好武器。
武器來源成為新問題。
「我們需要自己的軍工廠。」阿狗直言，「不能總靠交易或繳獲。」
小規模武器生產提上日程。
第一步：復裝子彈。收集廢舊彈殼，自製火藥（硝酸鉀+木炭+硫磺），鑄造彈頭。
第二步：製造簡易槍械。從單發步槍開始，逐步升級。
第三步：研發非致命武器。高壓電擊器、聲波驅散器、黏性泡沫發射器——更適合城市防禦，減少附帶傷害。
夜襲事件改變了七環之城。
建設不再只是建造房屋和道路，也包括建造防禦、製造武器、訓練士兵。
城市從天真走向成熟。
從夢想走向現實。
....
城牆全部合龍的那天，第二支商隊到來。
這次不是謝爾蓋，是自由商人聯盟的正式使團：三輛車，十人，帶著正式的文書和禮物。
使團團長是個白髮老人，自稱格里高利，戰前是外交官。
「我們代表自由商人聯盟，正式承認七環之城為合法政治實體。」格里高利在建造者之家大廳宣讀文書，「並希望建立正式外交關係，簽訂互不侵犯和貿易協定。」
這是七環之城第一次被外部勢力正式承認。
儀式很簡樸，但意義重大。
協定內容包括：
相互承認：雙方承認對方主權和領土完整。
貿易最惠待遇：給予對方貿易最優惠條件。
安全合作：共享安全情報，在受到第三方攻擊時提供必要援助。
人員往來：雙方公民在對方領土享有基本權利和保護。
爭端解決：設立聯合仲裁委員會，和平解決爭端。
簽字後，格里高利私下對葉蘇說：「你們發展得很快，但也很危險。廢土上的狼群，最喜歡盯著快速成長的獵物。」
「我們知道。」葉蘇說，「鋼鐵兄弟會已經來過了。」
格里高利點頭：「不只是他們。東邊的『紅眼部落』組成的變異程度較高的倖存者群體，西邊由摩托化土匪組成的『機車黨』，北邊由極端反變異組織的『淨化教派』，都在關注你們。」
他展開最新地圖：「廢土正在重新洗牌。舊勢力在衰落，新勢力在崛起。
七環之城的出現，打破了平衡。你們要麼成為新秩序的一部分，要麼被舊勢力撕碎。」
「你想說什麼？」
「加入聯盟。」格里高利直視葉蘇，「不是作為貿易夥伴，是作為成員。自由商人聯盟不只是商隊，是一個政治經濟共同體。我們控制著貿易路線，有情報網絡，有武裝護衛隊。作為成員，你們會得到保護，但要遵守聯盟規則，繳納會費，參與集體防禦。」
「代價是什麼？」
「部分主權。比如，聯盟有權在你的領土設立貿易站，享受免稅待遇。聯盟的武裝力量可以在緊急情況下進入你的領土。聯盟的仲裁委員會有權裁決你們內部的某些爭端。」
葉蘇沉默。
「我需要時間考慮。」
「當然。」格里高利起身，「但不要太久。時局不等人。」
使團離開後，七環之城舉行了第一次全民公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