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心魔
費倫大陸的神靈教派很多。
不論是正神的，還是邪神的，抑或者是魔鬼假扮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瑞希覺得，就算一千都可能說少了。
瓦羅說博德之門區域新崛起了一個名為至上真神的教派，以他那熱愛冒險，喜歡探尋新鮮事物的性格，是必定要去看看的。
至於瑞希，他就算想去冒險，起碼也要先確定蒂綸朵的身份。阿迪普森林裡，梅瓦諾的孩子還沒降生。他還準備創建蕈林，獵殺蛇人……
許多事情堆在一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南邊呢。
不過，博德之門倒是個不錯的冒險區域。
聽瓦羅說，前往博德之門的路上有不少怪物，其中就包括瑞希期待已久的鳥妖……
三人聊了許久，直等到半夜時才結束話題。
今晚天氣雖然寒冷，但好在沒飄雪。
見瓦羅有些困了，瑞希讓他先去休息，自己和蒂綸朵負責守夜。
瓦羅也是心大，對瑞希和蒂綸朵沒多少防備，打開睡袋就鑽了進去。不一會，打呼聲就響了起來。
「我知道你還沒死心。瓦羅雖然是費倫知名的作家，但他不是精靈，難免會記錯。等我們找到達爾芬·弗洛欣，好好問問娜琳德溫王國的事情。」
瑞希看了眼蒂綸朵，見他神情低落，出聲安慰。
「難道我真要用這幅面容活下去嗎？瑞希。」
「這也沒什麼不好啊。」瑞希攤攤手。「你有比精靈更堅韌的身軀，可以免疫一切毒素，尋常生物見到你，連一絲挑戰的情緒都不敢升起。」
說著，他又拍了拍身下的鯊蜥獸鱗甲。
「等咱們找到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再給你打造一套魔法戰甲，以後你就是行走的坦克，便是巨龍都扛不住你的一擊。」
蒂綸朵的興致依舊不高。
瑞希思索片刻道：「咱們也算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感覺現在的你才是最好的狀態，沉穩、可靠、真誠，你擁有大多數人都不具備的良好品質。」
「肉身不過是臨時的居所，內在的靈魂才是最寶貴的財富。認識你自己，不要被偏執的執念吞噬了理智。」
瑞希的聲音舒緩平和，精神海洋里，蕈人的歌聲好像海浪一般，一下一下，輕輕划過蒂綸朵的腳踝。
蕈人的聲音還沒停下，瑞希用溫和的語調，敲開蒂綸朵的心門。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外表是蕈人，但我原本卻是一個人類。」
蒂綸朵忽得睜開眼睛，滿臉疑惑。
「人類？」
「不然，我怎麼會有這麼多在瓦羅看起來，都十分怪異的舉動呢？」
蒂綸朵一時難以接受。
「我變成蕈人已經六年時間了，算下來，比你成為澤地熊人的時間還長。更可悲的是，六年已經是蕈人生命的四分之一，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迎來死亡。」
「澤地熊人還能活七八十歲，我卻要時刻提防死亡的到來。為此，我只能接受蕈人的身份，鍛鍊強健的肉身，塑造頑強的意志。」
「只求那必定到來的死亡，可以稍微晚來一會兒。」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離開蕈林？難道要我什麼都不做，每天栽培幾畝真菌，聆聽蕈人王的教誨，在倏忽間度過自己短促的一生？」
「我不相信那是我的命運！」
瑞希的語氣忽然高亢起來。
「我既然變成蕈人，那便要用蕈人的身軀成就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功業。就算是死在衝鋒的路上，也好過每日自怨自艾，渾渾噩噩的活著。」
「我在尋找改變命運的機會，所以我要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蒂綸朵，認識你自己！」
「澤地熊人的身軀不是阻礙，是優勢。」
「它也是你前進的階梯。」
「接受它，塑造新的自己！」
瑞希的聲音越來越大，話語裡的不可質疑讓蒂綸朵動容。
蒂綸朵緊緊抱住瑞希，滿臉淚痕，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些，從來也沒有人這麼真誠的對他，蒂綸朵在心裡發誓，如果……
如果在問完達爾芬·弗洛欣後，他真的不是精靈，他就聽從瑞希的勸告，接受澤地熊人的身份。
瑞希輕輕拍了拍蒂綸朵，讓他鬆開。
好在他現在有一身鱗甲，不然蒂綸朵的爪子都要把他的皮膚摳破了。
原本他對蒂綸朵是金精靈的事情，還覺得有百分之五十可能性。但通過和瓦羅聊天，瑞希便猜到了事情的結果。
瓦羅傳遞給瑞希的影像中有大量五年前他在至高森林生活的片段，其中不乏與精靈國王、親王交流的畫面，從來都沒有娜琳德溫王國和蒂綸朵親王的信息。
他很清楚，蒂綸朵的心魔是什麼——他不願意接受澤地熊人的身份。
但在瑞希的勸說下，他終於有所鬆動，開始發揮澤地熊人應有的力量。
「這是個好兆頭。」瑞希暗道。
只是他心中還有另一個疑問，到底是誰把那屬於精靈的記憶植入到了蒂綸朵的身體？
或許，蒂綸朵本身都不叫這個名字。
瑞希也清楚，這種涉及魔法的東西，大多都很隱蔽。敵人能夠輕易改變一個人的神智，將其完全變成另一個存在，這種力量不是現在的瑞希能夠對抗的。
而蒂綸朵的腦袋裡存在著過去400年的金精靈的記憶，憑空出現這麼多複雜的內容，對方的手法絕對巧妙的不可想像。
承認自己是一頭「野獸」，而不是文明社會的一員，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瑞希之前不敢太過刺激蒂綸朵，生怕以金精靈標榜自己的澤地熊人世界觀崩塌，受不了自殺。
好在路上遇到瓦羅，瑞希才敢在他的鋪墊下，引導蒂綸朵走上另一條道路。
「希望他能聽進去……」
一夜無話。
大公路邊都是高低起伏的丘陵，瑞希和蒂綸朵靠在一起，看著月亮圍繞托瑞爾星球運行，眨眼就到黎明了。
澤地熊人的毛鬆軟綿密，十分抗風，有他擋在上風口，瓦羅睡得還算安穩。
「哈……」瓦羅伸了伸懶腰，眼見天色還沒亮，還準備再睡一會。
瑞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提醒他時間到了。
「瓦羅先生，我可不能在太陽下待太久，你總得給我留出找藏身點的時間吧。」
瓦羅聽到這話，趕忙從睡袋裡鑽出來。
四下摸了摸，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大塊黑布。
「啊~就是這個！」瓦羅用他一慣誇張的語氣解釋道：「這是我從一個雲巨人手裡交易來的暗影斗篷，能抵禦大部分陽光，你只要把它往頭上這麼一罩……」
瓦羅把斗篷披在身上，整個人瞬間被黑暗籠罩，只露出兩個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瑞希和蒂綸朵。
那模樣活脫脫就像是個MXL婦女。
瓦羅演示一遍，解開斗篷扣子，也不管瑞希是否拒絕，直接披在他身上。
瑞希正在研究這件斗篷，瓦羅直接將睡袋捲起來，收進次元袋裡。
「千萬不要客氣！」
「你可是我交到的第一個蕈人朋友。」
「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夢，都是幽暗地域的偉大冒險，現在我的腦袋裡文思泉湧，一定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把這些東西寫下來。」
「靈感是最無價的！」
邊說著，瓦羅快速收拾好行囊，都沒有好好告別，揮揮手，快步向匕首灘跑去。
不論是正神的，還是邪神的，抑或者是魔鬼假扮的，沒有一千，也有八百。
瑞希覺得，就算一千都可能說少了。
瓦羅說博德之門區域新崛起了一個名為至上真神的教派，以他那熱愛冒險，喜歡探尋新鮮事物的性格，是必定要去看看的。
至於瑞希，他就算想去冒險，起碼也要先確定蒂綸朵的身份。阿迪普森林裡，梅瓦諾的孩子還沒降生。他還準備創建蕈林，獵殺蛇人……
許多事情堆在一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去南邊呢。
不過，博德之門倒是個不錯的冒險區域。
聽瓦羅說，前往博德之門的路上有不少怪物，其中就包括瑞希期待已久的鳥妖……
三人聊了許久，直等到半夜時才結束話題。
今晚天氣雖然寒冷，但好在沒飄雪。
見瓦羅有些困了，瑞希讓他先去休息，自己和蒂綸朵負責守夜。
瓦羅也是心大，對瑞希和蒂綸朵沒多少防備，打開睡袋就鑽了進去。不一會，打呼聲就響了起來。
「我知道你還沒死心。瓦羅雖然是費倫知名的作家，但他不是精靈，難免會記錯。等我們找到達爾芬·弗洛欣，好好問問娜琳德溫王國的事情。」
瑞希看了眼蒂綸朵，見他神情低落，出聲安慰。
「難道我真要用這幅面容活下去嗎？瑞希。」
「這也沒什麼不好啊。」瑞希攤攤手。「你有比精靈更堅韌的身軀，可以免疫一切毒素，尋常生物見到你，連一絲挑戰的情緒都不敢升起。」
說著，他又拍了拍身下的鯊蜥獸鱗甲。
「等咱們找到一個技藝精湛的工匠，再給你打造一套魔法戰甲，以後你就是行走的坦克，便是巨龍都扛不住你的一擊。」
蒂綸朵的興致依舊不高。
瑞希思索片刻道：「咱們也算認識有一段時間了。」
「這段時間接觸下來，我感覺現在的你才是最好的狀態，沉穩、可靠、真誠，你擁有大多數人都不具備的良好品質。」
「肉身不過是臨時的居所，內在的靈魂才是最寶貴的財富。認識你自己，不要被偏執的執念吞噬了理智。」
瑞希的聲音舒緩平和，精神海洋里，蕈人的歌聲好像海浪一般，一下一下，輕輕划過蒂綸朵的腳踝。
蕈人的聲音還沒停下，瑞希用溫和的語調，敲開蒂綸朵的心門。
「你可能不知道，我的外表是蕈人，但我原本卻是一個人類。」
蒂綸朵忽得睜開眼睛，滿臉疑惑。
「人類？」
「不然，我怎麼會有這麼多在瓦羅看起來，都十分怪異的舉動呢？」
蒂綸朵一時難以接受。
「我變成蕈人已經六年時間了，算下來，比你成為澤地熊人的時間還長。更可悲的是，六年已經是蕈人生命的四分之一，或許用不了多久，我就會迎來死亡。」
「澤地熊人還能活七八十歲，我卻要時刻提防死亡的到來。為此，我只能接受蕈人的身份，鍛鍊強健的肉身，塑造頑強的意志。」
「只求那必定到來的死亡，可以稍微晚來一會兒。」
「你以為我為什麼要離開蕈林？難道要我什麼都不做，每天栽培幾畝真菌，聆聽蕈人王的教誨，在倏忽間度過自己短促的一生？」
「我不相信那是我的命運！」
瑞希的語氣忽然高亢起來。
「我既然變成蕈人，那便要用蕈人的身軀成就常人所不能理解的功業。就算是死在衝鋒的路上，也好過每日自怨自艾，渾渾噩噩的活著。」
「我在尋找改變命運的機會，所以我要去看更廣闊的世界。」
「蒂綸朵，認識你自己！」
「澤地熊人的身軀不是阻礙，是優勢。」
「它也是你前進的階梯。」
「接受它，塑造新的自己！」
瑞希的聲音越來越大，話語裡的不可質疑讓蒂綸朵動容。
蒂綸朵緊緊抱住瑞希，滿臉淚痕，一時說不出話來。
從來沒有人和他說過這些，從來也沒有人這麼真誠的對他，蒂綸朵在心裡發誓，如果……
如果在問完達爾芬·弗洛欣後，他真的不是精靈，他就聽從瑞希的勸告，接受澤地熊人的身份。
瑞希輕輕拍了拍蒂綸朵，讓他鬆開。
好在他現在有一身鱗甲，不然蒂綸朵的爪子都要把他的皮膚摳破了。
原本他對蒂綸朵是金精靈的事情，還覺得有百分之五十可能性。但通過和瓦羅聊天，瑞希便猜到了事情的結果。
瓦羅傳遞給瑞希的影像中有大量五年前他在至高森林生活的片段，其中不乏與精靈國王、親王交流的畫面，從來都沒有娜琳德溫王國和蒂綸朵親王的信息。
他很清楚，蒂綸朵的心魔是什麼——他不願意接受澤地熊人的身份。
但在瑞希的勸說下，他終於有所鬆動，開始發揮澤地熊人應有的力量。
「這是個好兆頭。」瑞希暗道。
只是他心中還有另一個疑問，到底是誰把那屬於精靈的記憶植入到了蒂綸朵的身體？
或許，蒂綸朵本身都不叫這個名字。
瑞希也清楚，這種涉及魔法的東西，大多都很隱蔽。敵人能夠輕易改變一個人的神智，將其完全變成另一個存在，這種力量不是現在的瑞希能夠對抗的。
而蒂綸朵的腦袋裡存在著過去400年的金精靈的記憶，憑空出現這麼多複雜的內容，對方的手法絕對巧妙的不可想像。
承認自己是一頭「野獸」，而不是文明社會的一員，是件非常痛苦的事情。
瑞希之前不敢太過刺激蒂綸朵，生怕以金精靈標榜自己的澤地熊人世界觀崩塌，受不了自殺。
好在路上遇到瓦羅，瑞希才敢在他的鋪墊下，引導蒂綸朵走上另一條道路。
「希望他能聽進去……」
一夜無話。
大公路邊都是高低起伏的丘陵，瑞希和蒂綸朵靠在一起，看著月亮圍繞托瑞爾星球運行，眨眼就到黎明了。
澤地熊人的毛鬆軟綿密，十分抗風，有他擋在上風口，瓦羅睡得還算安穩。
「哈……」瓦羅伸了伸懶腰，眼見天色還沒亮，還準備再睡一會。
瑞希輕輕拍了拍他的臉，提醒他時間到了。
「瓦羅先生，我可不能在太陽下待太久，你總得給我留出找藏身點的時間吧。」
瓦羅聽到這話，趕忙從睡袋裡鑽出來。
四下摸了摸，忽然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一大塊黑布。
「啊~就是這個！」瓦羅用他一慣誇張的語氣解釋道：「這是我從一個雲巨人手裡交易來的暗影斗篷，能抵禦大部分陽光，你只要把它往頭上這麼一罩……」
瓦羅把斗篷披在身上，整個人瞬間被黑暗籠罩，只露出兩個眼睛，眨巴眨巴的看向瑞希和蒂綸朵。
那模樣活脫脫就像是個MXL婦女。
瓦羅演示一遍，解開斗篷扣子，也不管瑞希是否拒絕，直接披在他身上。
瑞希正在研究這件斗篷，瓦羅直接將睡袋捲起來，收進次元袋裡。
「千萬不要客氣！」
「你可是我交到的第一個蕈人朋友。」
「昨晚我做了一夜的夢，都是幽暗地域的偉大冒險，現在我的腦袋裡文思泉湧，一定要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把這些東西寫下來。」
「靈感是最無價的！」
邊說著，瓦羅快速收拾好行囊，都沒有好好告別，揮揮手，快步向匕首灘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