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啟程
瑞希還沒有成年，身高目前也不過一米五。雖然在蕈人中他算是經驗豐富的，但與那三個冒險者相比，實力顯得弱了許多。如果瑞希與其中任何一人戰鬥，不取巧幾乎沒有勝算。
畢竟這幾位都是資深冒險者，實力遠勝於他，他用善良且軟弱的外表偽裝自己，這是他在幽暗地域生存的重要手段。
瑞希往蕈林外走去，他的僱主們正在等他。
人類戰士瓦尼斯，半精靈遊蕩者洛肯，以及一直未曾露面的龍裔遊俠塔頓。
值得一提的是，塔頓是個白龍裔，身軀被皮甲包裹，但他那長滿白色鱗片的蜥蜴面容，以及鋒利的牙齒還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費倫大陸土著對外來者的刻板印象。
但隨著接觸的增多，人們便會發現，龍裔其實是一群極其重視氏族榮耀的自負生物。他們多才多藝，認定目標後便會持之以恆的為之奮鬥，甚至不惜獻出生命。
而他們體表的顏色也不與金屬龍或色彩龍所代表的立場相同，每一個龍裔都是他們自己的主人。
見瑞希從蘑菇台階上跳下來，塔頓趕忙走上前，大笑道：「我就說瑞希絕對會跟我們一起冒險的，他可是幽暗地域裡難得的好人。」
塔頓厚實的爪子拍在瑞希肩膀上，瑞希不自覺往前趔趄。
蕈人噴出通念孢子，「你這傢伙手勁真大，差點把我拍死。」
塔頓一愣，趕忙把蕈人扶起來。
「我還以為，蕈人都是木頭腦袋，沒想到你還會開玩笑。」
塔頓是個遊俠，作為荒野中的冒險家，他十分懂得與自然生物溝通，也有著豐富的野外求生知識。
基於此，在瓦尼斯和洛肯還對蕈人的態度報以懷疑的時候，他便主動選擇與蕈人們接洽，用戰利品交換在蕈林休養補給的機會。
也是他提出拉攏瑞希，讓其帶領三人離開幽暗地域的計劃。
瑞希不動聲色的站起來，絲毫沒在意手上沾染了泥土。他知道這些冒險者性情不定，或許在和善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捉摸不透的心靈。
不過既然選擇合作，那便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真菌之父的思想如同海洋般廣闊深沉，我們聽過祂講的笑話，自然也會開玩笑。」瑞希的情緒里沒有半點惡意，笑著回應。
三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蕈人確實很單純。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瑞希問道。
瓦尼斯踮了踮背著的包裹，裡面滿滿當當，顯然裝滿了食物。洛肯和塔頓的腳邊也有兩個小包裹，空氣中的孢子告訴他，裡面裝的是地底洛斯獸肉乾。
瑞希在三人身邊走了一圈，傳遞出一絲憂慮。
塔頓敏銳感覺到蕈人的異常，「有什麼問題嗎？」
瑞希道：「瓦尼斯和我說，你們是從北面來的，但是那裡前往地表的通道被鯊蜥獸摧毀了，是吧？」
瓦尼斯沉聲道：「不錯。」
「我知道的那條前往地表的路要往南走，有一段路還要進入幽暗地域中層，以我們的行進速度推測，起碼要走一個月才能到。」瑞希又看了眼地上的包裹，「這些食物，大概只能支撐半個月。」
洛肯聞言急道：「要走這麼久？沒有別的路了嗎？」
塔頓沉吟道：「要是在地表，一個月時間都能從深水城走到博德之門了。」
瑞希茫然地看著塔頓，他可不知道博德之門在哪兒。
但上次他找到那個接近地表的位置，可確實走了好長時間，而且這一路上，危機四伏，稍不留神就會喪命。
瓦尼斯思索片刻，問瑞希：「食物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大不了我們每頓少吃一點。但你說要走一個月，你知道那個通道是什麼情況嗎？」
「向南走五天，便會遇到一條潮濕的泥漿河，那裡本來也有一個通往地表的出口，但全都被淤泥和水流覆蓋。要想從那裡出去，你們這些血肉行者起碼要在裡面游一個小時。」
瓦尼斯聞言，心中一沉。
便是他們這樣的職業者，也無法長時間憋氣，一個小時不呼吸，必死無疑。
「而且，在泥漿河附近，我還感覺到過死亡的氣息。後來我問過蕈人王，他說那附近可能有不死生物。」
聽到不死生物，瓦尼斯摸了摸腰間，他隱約猜到瑞希遇到了什麼。
人類戰士手中緊握著長劍，不動聲色地詢問：「如果游過了泥漿河，後續的道路就好走多了吧？」
瑞希緩緩點頭，「雖然可能會遇到遷徙的灰矮人和卓爾，但剩下的大部分路都是比較安全的。中間有一段路會經過幽暗地域中層，順著懸崖邊的階梯再走上大半個月，感受到水汽變厚時，出口就在附近了。」
蕈人自顧自地說道：「我見過一縷陽光，那真是令人討厭的感覺。」
蕈人只要被陽光直射超過一個小時便會死亡，瑞希如此說，更是坐實了他知道前往地表的道路。
瓦尼斯看了看洛肯和塔頓，微微點頭。
根據瑞希所說，前面的道路確實很危險。而且需要行進一個月的時間，更平添許多變數。但深水城的出口被摧毀，除非他們甘願留在地下世界一輩子，不然總要冒險試一試。
「我們的負重到極限了，路上大家都控制一下自己的食量。」
他又看向塔頓，塔頓會意：「我會努力尋找食物的。」
瓦尼斯走到瑞希跟前，鄭重道：「之前答應你的，我們絕對不會食言，未來的一個月，都拜託閣下了。」
孢子傳遞著瓦尼斯的情緒，順帶還有他訓練的全部記憶。瑞希見對方展現出了誠意，滿意的點點頭。
「你的記憶很寶貴，斯伯肯定會對我分享的知識大加讚許。要是訓練中能體現出哲理，那就再好不過了。」
蕈人呆呆地自言自語，轉身向前走去。
瓦尼斯對蕈人追求哲學的想法有些不能理解。
通念孢子的聯繫切斷了，三人背起行囊，正式啟程。
瑞希回頭看了看閃爍著藍色螢光的蕈林，莫名有些傷感，但他也只沉溺片刻，便融入到幽暗地域的黑暗之中。
瓦尼斯走在後面，洛肯和塔頓跟在他身邊，三人正在小聲討論。
「如果他的經驗沒錯，那泥漿河的上方，應該就是德沙林河了。銀手城主說，那頭龍……龍巫妖就曾在這附近出現過。」洛肯低聲說著，但卻沒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掌握的情報。
眾人還沒有真正相信蕈人。
瓦尼斯沉默不語，熄滅了手中的火把。
他們都是地表生物，在黑暗中只能看清很短距離內的東西，不過好在周圍有不少螢光蘑菇和水晶，勉強能看清楚路。幽暗地域的危險不僅來自於周邊，更多是埋伏在頭頂的怪物，手持火把的他們，反倒是最好的靶子。
「聽說，『蠕行之災』出現在北面的某個地方，往南走也不見得會碰到，頂多是一些巡邏的不死生物，三兩下就能解決掉。我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回到地表。」
聽到隊長的話，洛肯和塔頓點點頭，無聲地應和。
塔頓又道：「如果真跟著瑞希走一個月，怕不是要走到匕首灘了吧？」
瓦尼斯是個老傭兵，走南闖北，經驗豐富，對深水城周圍的城市和地形地貌都很熟悉。蕈人沒有去過地表，不知道地上的環境，如果從深水城一直向南走，穿過德沙林河便是大公路。
大公路的盡頭便是坐落在德林畢爾河畔的人類城鎮匕首灘。德林畢爾河在匕首灘南邊流過，如果瓦尼斯沒猜錯的話，瑞希帶他們離開幽暗地域的出口，大概率位於河口的淺灘。
他看向正走在前面的蕈人，知道對方確實沒有騙他們，心中對瑞希的警惕也逐漸消失。
畢竟這幾位都是資深冒險者，實力遠勝於他，他用善良且軟弱的外表偽裝自己，這是他在幽暗地域生存的重要手段。
瑞希往蕈林外走去，他的僱主們正在等他。
人類戰士瓦尼斯，半精靈遊蕩者洛肯，以及一直未曾露面的龍裔遊俠塔頓。
值得一提的是，塔頓是個白龍裔，身軀被皮甲包裹，但他那長滿白色鱗片的蜥蜴面容，以及鋒利的牙齒還是讓人不寒而慄。
這是費倫大陸土著對外來者的刻板印象。
但隨著接觸的增多，人們便會發現，龍裔其實是一群極其重視氏族榮耀的自負生物。他們多才多藝，認定目標後便會持之以恆的為之奮鬥，甚至不惜獻出生命。
而他們體表的顏色也不與金屬龍或色彩龍所代表的立場相同，每一個龍裔都是他們自己的主人。
見瑞希從蘑菇台階上跳下來，塔頓趕忙走上前，大笑道：「我就說瑞希絕對會跟我們一起冒險的，他可是幽暗地域裡難得的好人。」
塔頓厚實的爪子拍在瑞希肩膀上，瑞希不自覺往前趔趄。
蕈人噴出通念孢子，「你這傢伙手勁真大，差點把我拍死。」
塔頓一愣，趕忙把蕈人扶起來。
「我還以為，蕈人都是木頭腦袋，沒想到你還會開玩笑。」
塔頓是個遊俠，作為荒野中的冒險家，他十分懂得與自然生物溝通，也有著豐富的野外求生知識。
基於此，在瓦尼斯和洛肯還對蕈人的態度報以懷疑的時候，他便主動選擇與蕈人們接洽，用戰利品交換在蕈林休養補給的機會。
也是他提出拉攏瑞希，讓其帶領三人離開幽暗地域的計劃。
瑞希不動聲色的站起來，絲毫沒在意手上沾染了泥土。他知道這些冒險者性情不定，或許在和善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捉摸不透的心靈。
不過既然選擇合作，那便要扮演好自己的角色。
「真菌之父的思想如同海洋般廣闊深沉，我們聽過祂講的笑話，自然也會開玩笑。」瑞希的情緒里沒有半點惡意，笑著回應。
三人對視一眼，目光中的意味不言自明，蕈人確實很單純。
「你們都準備好了嗎？」瑞希問道。
瓦尼斯踮了踮背著的包裹，裡面滿滿當當，顯然裝滿了食物。洛肯和塔頓的腳邊也有兩個小包裹，空氣中的孢子告訴他，裡面裝的是地底洛斯獸肉乾。
瑞希在三人身邊走了一圈，傳遞出一絲憂慮。
塔頓敏銳感覺到蕈人的異常，「有什麼問題嗎？」
瑞希道：「瓦尼斯和我說，你們是從北面來的，但是那裡前往地表的通道被鯊蜥獸摧毀了，是吧？」
瓦尼斯沉聲道：「不錯。」
「我知道的那條前往地表的路要往南走，有一段路還要進入幽暗地域中層，以我們的行進速度推測，起碼要走一個月才能到。」瑞希又看了眼地上的包裹，「這些食物，大概只能支撐半個月。」
洛肯聞言急道：「要走這麼久？沒有別的路了嗎？」
塔頓沉吟道：「要是在地表，一個月時間都能從深水城走到博德之門了。」
瑞希茫然地看著塔頓，他可不知道博德之門在哪兒。
但上次他找到那個接近地表的位置，可確實走了好長時間，而且這一路上，危機四伏，稍不留神就會喪命。
瓦尼斯思索片刻，問瑞希：「食物的事情暫且放在一邊，大不了我們每頓少吃一點。但你說要走一個月，你知道那個通道是什麼情況嗎？」
「向南走五天，便會遇到一條潮濕的泥漿河，那裡本來也有一個通往地表的出口，但全都被淤泥和水流覆蓋。要想從那裡出去，你們這些血肉行者起碼要在裡面游一個小時。」
瓦尼斯聞言，心中一沉。
便是他們這樣的職業者，也無法長時間憋氣，一個小時不呼吸，必死無疑。
「而且，在泥漿河附近，我還感覺到過死亡的氣息。後來我問過蕈人王，他說那附近可能有不死生物。」
聽到不死生物，瓦尼斯摸了摸腰間，他隱約猜到瑞希遇到了什麼。
人類戰士手中緊握著長劍，不動聲色地詢問：「如果游過了泥漿河，後續的道路就好走多了吧？」
瑞希緩緩點頭，「雖然可能會遇到遷徙的灰矮人和卓爾，但剩下的大部分路都是比較安全的。中間有一段路會經過幽暗地域中層，順著懸崖邊的階梯再走上大半個月，感受到水汽變厚時，出口就在附近了。」
蕈人自顧自地說道：「我見過一縷陽光，那真是令人討厭的感覺。」
蕈人只要被陽光直射超過一個小時便會死亡，瑞希如此說，更是坐實了他知道前往地表的道路。
瓦尼斯看了看洛肯和塔頓，微微點頭。
根據瑞希所說，前面的道路確實很危險。而且需要行進一個月的時間，更平添許多變數。但深水城的出口被摧毀，除非他們甘願留在地下世界一輩子，不然總要冒險試一試。
「我們的負重到極限了，路上大家都控制一下自己的食量。」
他又看向塔頓，塔頓會意：「我會努力尋找食物的。」
瓦尼斯走到瑞希跟前，鄭重道：「之前答應你的，我們絕對不會食言，未來的一個月，都拜託閣下了。」
孢子傳遞著瓦尼斯的情緒，順帶還有他訓練的全部記憶。瑞希見對方展現出了誠意，滿意的點點頭。
「你的記憶很寶貴，斯伯肯定會對我分享的知識大加讚許。要是訓練中能體現出哲理，那就再好不過了。」
蕈人呆呆地自言自語，轉身向前走去。
瓦尼斯對蕈人追求哲學的想法有些不能理解。
通念孢子的聯繫切斷了，三人背起行囊，正式啟程。
瑞希回頭看了看閃爍著藍色螢光的蕈林，莫名有些傷感，但他也只沉溺片刻，便融入到幽暗地域的黑暗之中。
瓦尼斯走在後面，洛肯和塔頓跟在他身邊，三人正在小聲討論。
「如果他的經驗沒錯，那泥漿河的上方，應該就是德沙林河了。銀手城主說，那頭龍……龍巫妖就曾在這附近出現過。」洛肯低聲說著，但卻沒想讓所有人都知道他們掌握的情報。
眾人還沒有真正相信蕈人。
瓦尼斯沉默不語，熄滅了手中的火把。
他們都是地表生物，在黑暗中只能看清很短距離內的東西，不過好在周圍有不少螢光蘑菇和水晶，勉強能看清楚路。幽暗地域的危險不僅來自於周邊，更多是埋伏在頭頂的怪物，手持火把的他們，反倒是最好的靶子。
「聽說，『蠕行之災』出現在北面的某個地方，往南走也不見得會碰到，頂多是一些巡邏的不死生物，三兩下就能解決掉。我們的任務完成了，現在最重要的是活著回到地表。」
聽到隊長的話，洛肯和塔頓點點頭，無聲地應和。
塔頓又道：「如果真跟著瑞希走一個月，怕不是要走到匕首灘了吧？」
瓦尼斯是個老傭兵，走南闖北，經驗豐富，對深水城周圍的城市和地形地貌都很熟悉。蕈人沒有去過地表，不知道地上的環境，如果從深水城一直向南走，穿過德沙林河便是大公路。
大公路的盡頭便是坐落在德林畢爾河畔的人類城鎮匕首灘。德林畢爾河在匕首灘南邊流過，如果瓦尼斯沒猜錯的話，瑞希帶他們離開幽暗地域的出口，大概率位於河口的淺灘。
他看向正走在前面的蕈人，知道對方確實沒有騙他們，心中對瑞希的警惕也逐漸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