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告別西方 隨風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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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徘徊在已成廢墟卻又孕育著新生的西方大地上。

  望著雖然殘破卻依舊莊嚴的須彌山,最終做出了抉擇。

  他們留了下來。

  自願皈依西方教,願在此貧瘠之地,追隨接引、准提二位教主,重建家園,共參大道,踐行在魔劫中領悟到的慈悲與堅韌。

  ……

  這一日,須彌山巔,婆羅樹下。

  接引與准提設下清茶,與六耳獼猴對坐。

  歷經魔劫洗禮,三者之間的關係已非簡單的道友,更添了幾分並肩作戰、生死與共的情誼。

  「此番魔劫,若非玄音道友力挽狂瀾,接連斬殺魔將,穩定軍心,我西方恐難逃傾覆之禍。」

  「道友於我西方,恩同再造。」接引語氣誠懇,帶著深深的感激。

  准提亦道:「道友不僅神通廣大,更難得的是心懷眾生,處事公允,於戰陣之中,能調和各方,凝聚人心。」

  「此等胸襟手段,我師兄弟二人,欽佩之至。」

  六耳獼猴謙遜道:「二位道友言重了。」

  「降妖除魔,護衛洪荒,本是玄門弟子分內之事。」

  「何況二位道友於寂滅魔域獨抗天魔本體,方是定鼎之功。」

  客套之後,准提話鋒一轉,神色帶著幾分請教之意:「道友,魔劫雖平,可西方依舊貧瘠依舊,百廢待興。」

  「如今更有不少道友願留下,共襄盛舉。」

  「觀道友於劫中,對待玄門、妖族、散修,皆能使之信服,同心戮力。」

  「不知對於我西方日後發展,凝聚眾生,道友有何可以教我?」

  接引也目光湛然地看向六耳獼猴,顯然對此極為重視。

  六耳獼猴沉吟片刻,放下手中茶盞。

  他目光掃過下方正在西方教弟子帶領下,於廢墟中開始重建工作的新入門徒,緩緩道:

  「二位道友欲興西方,宏願度世,其志可嘉。」

  「然,發展勢力,匯聚人心,強求不得,威逼更是下策。」

  他頓了頓,語氣清晰而堅定:「關鍵在於『自願』與『尊重』四字。」

  「自願?」接引若有所思。

  「尊重?」准提微微蹙眉。

  「不錯。」六耳獼猴頷首,「自願,乃是一切之基。」

  「需讓眾生明了西方之道,感其慈悲,慕其清淨,自願來投,而非因利誘或脅迫。」

  「如此入門者,道心方堅,方能與西方共患難,同成長。」

  「如今這些留下的道友,便是因在魔劫中親身感受了西方教的犧牲與堅守,自願皈依,此便是最好的開端。」

  「而尊重……」他繼續道,「則在於對待所有入門者,無論其出身根腳,修為高低,皆需一視同仁,予以足夠的尊重。」

  「玄門正宗也好,妖族散修也罷,乃至後天生靈,既入西方,便當以同道視之。」

  「尊重其過往,包容其差異,因材施教,助其尋得自身之道,而非強行以單一法門束縛。」

  他看向接引准提,目光深邃:「昔日魔劫之中,吾調和各方,無非是秉持此念。」

  「讓玄門知曉西方亦有正道,讓妖族明白此地並非排斥異己,讓散修感受到有所歸屬且受尊重。」

  「唯有如此,方能真正服眾,方能匯聚百川,成其浩蕩。」

  「強扭的瓜不甜,以力服人,終非長久。」

  「唯有以德服人,以道引人,以尊重聚心,方能使西方教不僅立足於貧瘠之地。」

  「更能真正根植於眾生心中,成就萬世不拔之基業。」

  一番話語,如醍醐灌頂,讓接引與准提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他們回想自身以往,雖發宏願,行事卻難免有些急切,有時為渡有緣,手段略顯強硬。

  如今聽六耳獼猴一席話,方知「自願」與「尊重」之中,竟蘊含如此深刻的道理。

  這並非妥協,而是一種更高層面的智慧,是真正「大包容」、「大慈悲」的體現。

  良久,接引緩緩抬頭,臉上悲苦之色似乎化開了些許,他對著六耳獼猴,鄭重地行了一禮:「道友一席話,點醒夢中人。」


  「『自願』與『尊重』,字字珠璣,直指根本。」

  「貧僧受教了!」

  准提亦是長嘆一聲,眼中閃爍著明悟的光芒:「枉我師兄弟自詡智慧,卻在此等根本處,不及道友看得透徹。」

  「以降魔之心降魔易,以度世之心度世難。」

  「往後西方,當謹記道友今日之言!」

  二人相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決意與煥然一新的神采。

  六耳獼猴此番獻策,其價值,絲毫不亞於他斬殺百位魔將的武功!

  此為西方教未來的發展,指明了一條康莊大道!

  六耳獼猴坦然受了這一禮。

  他知道,自己這番話,已然在這兩位未來聖人的心中,種下了一顆至關重要的種子。

  西方的未來,或許將因此而有所不同。

  他望向遠方,天地雖已清明,但洪荒大勢的波濤,依舊洶湧。

  而他自己的道,也將在未來的風雨中,繼續前行。

  茶香裊裊,須彌山上,新的篇章,悄然開啟。

  ……

  諸事已畢,六耳獼猴與接引和准提告別,而後離開了西方大陸。

  他並未施展遁法,也未明確方向。

  而是將周身氣息收斂至最低,如同一個普通的雲遊修士,乘著一縷清風,任由其托著自己在洪荒大地上隨意飄蕩。

  他刻意放空了心神,不再去推演天機,不再去思索大道,甚至不再去回憶西方戰場的慘烈與輝煌。

  只是純粹地「感受」。

  感受清風拂過面頰的輕柔,感受腳下山川河流的脈搏,感受草木生長的生機,感受日升月落的輪迴。

  這是一種久違的鬆弛。

  自他覺醒記憶,拜入師門,便一直在爭。

  與天爭命,與魔爭鋒,與己爭道。

  神經始終緊繃,如同拉滿的弓弦。

  如今驟然放鬆,才覺深入神魂的疲憊與潛藏識海的戾氣,幾乎要滿溢出來。

  若不及時疏導排解,恐真有道心蒙塵,滋生心魔之患。

  六耳獼猴就這般隨風而行,渴飲山泉,飢餐靈果,困臥雲霞,醒觀星漢。

  不知過了多少春秋,跨越了多少山河。

  他身上的殺伐之氣漸漸被這自然的清風流水洗滌沖淡。

  眼中的銳利也慢慢化為了看遍山水的平和。

  六耳獼猴道心如同被拭去塵埃的明鏡,愈發澄澈通透。

  ……

  這一日。

  清風拂過。

  將六耳獼猴送至一片雲霧繚繞,氣象萬千的山脈之前。

  只見得,峰巒疊翠,奇崛秀美。

  飛瀑流泉如白練垂空,古木參天似華蓋擎雲。

  山中靈氣雖不及崑崙、不周等祖脈,卻也清靈充沛,自成格局。

  更隱隱有一股獨特的道韻流轉,蘊含著某種天然的「閒適」與「自在」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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