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八章 石勒的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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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鄴城!

  「將軍,始安山與中山王於洛陽城下大敗,被迫退回張方壘,怕是不日就要撤軍了!」

  刁膺匆匆而來,神色凝重道。

  「什麼?」

  石勒驚的站了起來。

  他知道此戰不樂觀,但還是抱有一線希望,如今卻是有敗訊傳來,讓他如墜冰窖。

  本來他和靳准、呼延晏打著同樣的算盤,即劉粲劉與劉曜大破蕭悅,不,未必要大破,只要雙方打的有來有回,就從鄴城出城,攻打枋頭。

  倘若枋頭一時難以攻取,也可以繞道河內,從孟津渡黃河,直搗洛陽。

  固然這三人間的矛盾很大,可誰都明白,只有擊破了蕭悅,才會有內鬥的資格,誰料,竟然聽來了大敗的消息。

  這可是二十萬大軍啊。

  倘若給他二十萬大軍,能否大破蕭悅?

  或許大話不敢講,但足以把河南攪個天翻地覆,將蕭悅的根基徹底毀去。

  以後也別再提什麼脫離平陽朝廷自立了,從蕭悅手裡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

  石勒清楚,倘若匈奴漢國覆滅,靳准、呼延晏都有可能投靠新主,蕭悅為拉攏匈奴人,也會予以任用。

  可他,因著寧平城血債,一旦落入蕭悅手上,速死都是奢侈。

  想到這,他未嘗沒有一絲悔意,如果當時的手段溫和些,收越府兵卒僚屬為己用,又何至於此?

  刁膺又道:「此番始安王與中山王大敗,平陽或將有大變。」

  「皇太弟?」

  石勒一聽就明白了。

  倘若大勝,劉粲名望大增,或許還能容得下劉乂,可是兵敗會逼迫劉粲除去後患,劉乂的處境將會無比險惡。

  「我等該如何?」

  石勒愣了愣神,便問道。

  「始安王與中山王大敗,解了蕭悅的後顧之憂,早晚會再攻鄴城,將軍不如棄鄴城,退守常山,王浚年歲已高,愈發糊塗,將軍不妨先向王浚稱臣,使之去了防備,再擇機攻之,倘若能擒殺王浚,奪占幽州,再外聯段氏,或可有所作為。」

  刁膺勸道。

  石勒心跳頓時漏了一拍。

  這一兩年來,王浚越發的自大狂妄,連段氏都與之決裂了,並且聽不得忠言,敢於諫言者,非殺即貶,如今圍繞在王浚身邊的,皆為棗嵩、朱碩這類貪吝小人。

  而且更重要的是,拓跋六修與拓跋猗盧父子間已勢如水火,眼見就有不忍言之事,拓跋氏暫時無暇他顧,這正是襲取王浚的天賜良機。

  一俟攻占幽州,即便蕭悅來攻,可以連段氏共抗強敵,就算敗北,還可退往遼東,以待天下有變。

  或許,真能有所作為?

  石勒的呼吸陡然急促起來,又問道:「靳准和呼廷晏那裡該當如何?」

  刁膺道:「知會一聲即可,此二人亦如驚弓之鳥,斷然不會於此時襲取將軍。

  將軍若下定決心,務必要快,若仆所料不差,遲至年底,蕭悅必然北上冀州!」

  「也罷,全軍速做準備!」

  石勒猛一揮手。

  頓時,全軍做起了撤退的準備。

  與此同時,靳准和呼廷晏也得了信報,一時之間,二人頭腦嗡嗡作響,有種懵掉的感覺。

  確實是懵了!

  與石勒對平陽朝缺乏歸屬感不同,他們是真正擁戴劉氏父子的統治,今次征伐洛陽,說成傾舉國之力毫不誇張,可先是在河北被蕭悅打的縮起了脖子,還折損了王彰。

  而另一路,西軍以極其慘烈的方式抵擋了兩個多月,待得大軍疲憊了,蕭悅兵分兩路殺出,於洛陽城下大獲全勝。

  二人眼裡均是現出了驚懼之色。

  是的,傾盡全力仍以大敗收場,未來還能再組織這樣的攻勢嗎?

  他們仿佛看到,大漢的國運到頭了。

  其實說起來,匈奴漢國僅占有并州區區一域之地,卻是北邊有拓跋氏,南邊的晉朝在漸漸恢復元氣,而從并州去河北,糧秣輸送困難,除非能就地籌糧。

  但以河北的實情來看,很難。


  往西則是諸胡雜處,今次大敗,統攝關西諸胡的努力也宣告泡湯。

  等於是,漢國僅以并州拒天下,若是皇帝勵精圖治倒也罷了,未必不能在亂世中打開局面,但劉聰登基數年以來,越發的驕奢荒淫,又一再的損兵折將,令他們頗覺前途昏暗。

  「要不要退兵?」

  許久,呼延晏問道。

  靳准搖搖頭道:「暫且不急,先待始安王與中山王退回再說。」

  呼延晏明白靳準的意思,又一場大敗加身,劉聰必然滿腹怒火,這時候回平陽,指不定就被推出去斬了。

  還是先等一等,讓劉粲和劉曜先回,承接了天子的怒火之後,自己再回去,或能懲罰輕點。

  想到這,二人相視苦笑。

  是啊,永嘉五年,便是兵敗退回洛陽,當時天子並未過於苛責,而時隔四年,歷史重演,天子再是荒淫,也會意識到不對勁了吧?

  ……

  兩日後,石勒領軍向常山退卻,鄴城能搬的,都搬走了,幾乎留了一座空城。

  又誠如刁膺判斷,靳准和呼廷晏果然未趁機攻襲,目送石勒領軍離去。

  數日過去,蕭悅得到薄盛傳來的消息,於是讓梁肅與閻鼎分別往鄴城與清河赴任,麴允早於兩日前便去了弘農。

  至此,西軍勢力徹底煙消雲散。

  而宮中,天子得知閻鼎走了之後,終日破口大罵,如發狂般的摔東西,並詛咒閻鼎不得好死。

  畢竟這是赤果果的背叛啊。

  閻鼎曾被他視為肱股之臣!

  如今的天子,徹底成了孤家寡人,連宦人都開始找機會與蕭悅走動了,自告奮勇,願為眼線監視天子。

  當然,蕭悅還是清醒的,暫時他還不願意做那權臣,所以也未答應下來,只著他們『照料』好天子。

  宦人們心領神會。

  梁芬也到底把梁蘭壁勸了回宮,如今的宮中,天子徹底失了勢,一舉一動都有人監視,梁蘭壁再也不用擔心受迫害。

  宦人宮女們,也積極向她靠攏。

  毫不誇張的說,倘若她起了歹心,能叫天子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

  只是不屑為之罷了,就這樣也挺好。

  蕭悅也不由琢磨起了迎娶荀灌的問題。

  荀藩的身體不太好了,很可能撐不到明年,系統給的期限是五年,明年到期。

  倘若今年年底就死,迎娶荀灌還來得及,若是荀藩明年才死,按制,荀灌要為伯祖守喪一年,任務難以完成。

  可是讓他為難的是,今年娶荀灌,太過於倉促,主要是手頭一堆事,荀灌也遠在魯郡,需要先把荀崧調回朝廷,才方便行事。

  思來想去,蕭悅決定去荀府看一看荀藩還能活多久,若有可能的話,為他多吊幾個月的命也不是不可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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