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七章 奪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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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天,胡仨靳五羊部十二幢騎兵,張碩、桓巍、陸玖計二十四幢步卒,徵發輔兵丁壯五千,水軍三千,近三萬軍開出旋門關,水陸並進,向洛陽行去。

  旋門關至虎牢一線,留給郭元率自家部曲駐守。

  走黃河哪怕是逆流而上,因夏季水量大,還是很快的。

  步卒也全員騎乘驢騾,僅僅三日工夫,就抵達了小平津關至孟津一線,令人驚喜的是,關城居然無人看守。

  全軍立刻倚關城休整,張賓也巡查各處。

  在軍中,張賓的權威還是很高的,畢竟蕭悅給予了足夠的尊重,又處處放權,而他本人也表現出了足夠的才華。

  幾乎是穩坐第二把交椅。

  他深知高處不勝寒的道理,更加的兢兢業業,也極其感激蕭悅對他的信任,這與石勒完全不同。

  石勒是陰鷙的眼神,從背後看你,往往令人如芒刺在背。

  而蕭悅的眼神就很清澈,看人如沐春風,恨不能把心窩子掏出來。

  「報司馬,洛口有一營軍馬駐紮,約三千人左右。」

  這時有斥候來報。

  洛口雖地勢險要,卻處於洛水與黃河的交界處,土質鬆軟,沒法築城,只能草草地立下營寨。

  「妙哉!」

  張賓道了聲好,便喝道:「除輔兵與丁壯暫留,全軍於兩個時辰之內出發,攻打洛口!」

  「諾!」

  眾將紛紛應諾,各自離去。

  兩個時辰倏忽而過,眾軍會同水軍,向洛口行進。

  二十里路程並不短,如果是雜牌軍攜帶大量物資行軍,要走上足足一天,還要時不時停下來整肅隊列,以免走著走著,就有人走丟了。

  這不是開玩笑的,蕭悅就曾發現,有不少人左右不分。

  這並非是身體的感知出了問題,而是不識字,沒有文化,缺乏左右的概念,在日常的生活中也用不到左右。

  不過蕭悅的兵,都是訓了好幾年的老兵,中低層將軍有充足的行軍經驗,於傍晚時分,趕到了洛口。

  在洛水與黃河的夾角間,也即洛水以西,立有一座營寨,正升起裊裊炊煙,軍中已經到了乾飯時間。

  杜氏塢堡雖然應蕭悅要求,並未出兵,不過杜希入了平北將軍幕府,此時跟在張賓身邊,大喜道:「敵軍全無戒備,正是襲取破寨的天賜良機。

  且天色將晚,洛陽未必敢於來援,仆請司馬即刻出兵,於天黑前攻占營寨。

  「張將軍可願為先鋒?」

  張賓看去。

  「自是願意!」

  張碩重重拱手。

  「好!」

  張賓道了聲好:「軍中有三千副神臂弩,全部給你用,水軍亦將載你渡過洛水,半個時辰之內,必須要過河。」

  「諾!」

  張碩拱手離去。

  因水軍有一半隨蕭悅回廣成苑了,一次渡不了多少人,好在攜帶的糧草物資並不多,大頭都屯積在了孟津關和小平津關,算得上輕車簡行。

  沒一會子,張碩親領四幢人馬乘船渡河

  河對面的營寨中,也發現了有敵來襲,大呼小叫,隊隊人馬開出營寨阻截,還有數騎向洛陽城飛馳而去。

  「射!」

  河面上,一陣梆子響。

  「咻咻咻~~」

  一排排短矢激射而出,對面慘叫連聲,軍卒連連後退,河岸上,丟下了數百具屍體。

  「上!」

  也不待船隻完全靠岸,張碩一步跨越數尺距離,穩穩站上了岸邊,望著那一群群驚恐的目光,哈哈一笑。

  營寨距離洛水,只有數百步,營門剛剛關閉,營中肉眼可見的慌亂起來。

  軍卒被一船船的運了過來,船隻則行駛回去,繼續擺渡後續人馬。

  張碩也不等八幢兵卒全部渡過來,只著將士們給神臂弩蹬踏上弦之後,就率部向營壘衝去。

  「射!」


  一排排短矢越過寨牆,令弓箭手不敢探頭。

  又有專門挑選出來的數百名身材高大的選鋒上前,操起長槍就往柵欄的縫隙里刺去。

  選鋒是軍中普遍存在的,但是不固定某人。

  通常在兩軍正面交鋒或者攻堅時,從軍中臨時挑選,以主動報名為主,給予厚賞和美人,晉升機會也比尋常軍卒大的多。

  有願意搏一把功名利祿,或者對自己有信心的會踴躍報名。

  這部分人身披鐵甲,完全置生死於度外,出槍兇狠準確,逃避不及的弓箭手紛紛中槍,慘叫著灑下一蓬蓬的鮮血。

  隨即有人掏出斧頭,直接去砍那一隻只手臂粗細的木柵,每一次砍中,都咚咚作響,連帶著整排柵欄不停的震動。

  一蓬蓬利箭拋射過來,很多軍卒肩部中箭,好在拋射的威力不大,難以射穿兜盔,箭頭打在上面,叮叮噹噹作響。

  射中肩膀的,也不致命。

  弩的缺點是彈道平直,沒法拋射,於是弩手紛紛摘下弓箭,與寨中對射,雙方的箭矢在半空中一蓬蓬的交錯而過。

  彼此間,不停的有人中箭倒下,都在咬牙硬頂。

  但是守軍吃虧在沒法探頭,一露頭就有弩矢射來爆頭。

  卻是突然間,爆發出歡呼聲,木柵欄被砍出了一處丈許寬的豁口。

  「殺!」

  數百名選鋒大叫酣戰,如鋼鐵洪流湧入寨中,有的人肩膀上還插著不止一支箭矢。

  寨中的數百名弓箭手亂套了,出於本能轉身就跑,僅有個別人還在射箭。

  「死!」

  一名選鋒揮著斧頭,砍中一名弓箭手的肩膀。

  「啊!」的一聲慘叫。

  整條肩膀被卸了下來,鮮血噴涌而出。

  又有人心口中了一槊。

  整條戰線,徹底崩潰。

  「殺!」

  其餘戰士們也紛紛殺入,就看到營寨的另一頭,一群群的軍卒丟盔棄甲,亡命般的往洛陽跑去。

  營寨已失!

  ……

  「晉軍來了?」

  劉粲聽得這個消息,大吃一驚。

  「晉人有多少?」

  劉曜也急問道。

  那跪在地上的將領哭喪著臉道:「仆看不清,只知道晉人是突如其來,怕是最少有數萬之眾罷?」

  「什麼都不知道,要你何用?來人,拖下去斬了!」

  劉粲喝道。

  「大王饒命,大王饒命!」

  那將領悽厲嚎叫。

  親衛們見劉粲並無反應,左右諸將也無人求情,於是將他拖了出去。

  一聲慘叫之後,一顆血淋淋的頭顱被逞了上來。

  劉閏眼觀鼻,鼻觀心,恨不能把自己當作個小透明。

  「我這應趁敵立足未穩,將洛口的營寨奪回,以防晉人擾我後路!」

  劉粲喝道。

  「這……」

  眾將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對洛陽的攻勢剛剛結束,將士們還未完全撤退回來。

  與前兩個月多以雜胡攻城不同,如今雜胡死的死,逃的逃,又或者因鄰近部族被屠滅,從而心生不滿。

  已經很難再驅之攻城了,不然真的叛變給你看。

  眼下攻城的主力,是姚弋部、蒲洪與彭天護三部輪流抽調人手,看著每天都有千餘乃至上千的族中丁壯死亡,那是痛在心裡。

  尤其是很多弓馬嫻熟的戰士,本該馳騁於草原,卻是被推下城頭活活摔死,又或者被金汁兜頭兜臉澆中,慘叫哀嚎大半日才死亡,這讓他們有些不想打了。

  姚弋仲便是道:「大王,眼見天就黑了,夜晚敵情不明,極易中伏,不如明日再行攻打,將士們也能緩口氣。」

  「也罷!」

  劉粲掃視一眼,見眾將都沒有太多的戰意,只得無奈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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