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無人可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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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敵情不明的情況下,兩種方案皆可,無非是一個保守,一個激進,談不上誰是誰非,區別只是戰略方向的不同。

  荀序的意思是以己之動,帶動敵之動,使之露出破綻,其根基,是戰無不勝的強軍。

  而王尼與陳逵的看法偏於保守,即以靜制動,並抱有消耗匈奴人的心思。

  在絕大多數人眼裡,蕭悅據有肥沃的河南,只要不遭遇大的水旱災害,糧草不虞有缺。

  又取下青兗,此地有鹽鐵河湖之利,且沃野處處,只須好生經營,實力將會越發的壯大。

  相比之下,并州多山貧瘠,河北又連年戰亂,關西則降雨日益稀少,黃河的水土流失很嚴重,越來越不適合耕作。

  論起持久力,匈奴遠不如河南。

  蕭悅銳目一掃,沉吟道:「我軍固然可以穩坐浚儀,觀天下局勢,但匈奴也可不出關,此次戰役不了了之。

  日後我若攻河北,他就攻洛陽,從此局面僵持不動,這對於我們,極為不利。

  畢竟關西諸胡有數百萬之眾,若給劉曜時間,一一降伏,屆時再東進,誰知道會有多少兵馬?

  甚至他還可往西攻打秦州,收秦州諸胡,其勢更甚。

  故而此役必須打,於洛陽城下再次痛擊劉曜,方可起震懾關中諸胡之效,也為他日進軍關中掃平障礙。

  再者,薄盛邀我北上,我若按兵不動,未必不會寒了他的心。

  再有張豺、游綸,分據襄國與安平,孤懸於鄴城以北,我率軍北上,也可減經這二人的壓力,使之心向河南,諸君意下如何?」

  張賓問道:「郎君欲如何打?」

  蕭悅喚道:「拿圖輿來!」

  「諾!」

  屠虎取出鄴城一帶的山川地形圖,攤於案頭。

  眾人也紛紛湊上。

  蕭悅指著圖輿道:「神武城位於鄴城西南十五里之遙,由王彰駐守,我從安陽北上,必經此城,索性我就盯著神武城打,看石勒、呼延晏與勒准之輩是否來援。

  若不來,王彰必然心有怨恨,來了,我恰好圍點打援,消滅匈奴和石勒的百戰精銳。

  再按三四月間天子回輿洛陽計算,至遲半個月,關中可得消息,劉曜再組織兵馬算他一個月,五月底,其必出潼關。

  屆時不論能否攻下神武城,五月份我便回師,據浚儀觀洛陽局勢。」

  蕭悅從來沒有非要攻下哪座城池的想法,他還是現代人的戰爭思維,以消滅有生力量為主。

  歷史上,最慘烈的爭霸戰,便是北周北齊,雙方勢均力敵,是真衝著消滅對方有生力量而去的。

  北周搞府兵制,根源就是鮮卑兵在戰場上損失慘重,不得不重用漢人武裝力量,致使楊堅上位。

  匈奴縱然號稱百萬控弦之士,可是他的丁壯又有多少?

  死一個少一個。

  如能俘虜回來為己所用,就是1+1>2的效果。

  「妙哉!」

  張賓拊掌贊道:「不囿於一城一地的得失,郎君此法甚妙,不過此次進軍,須於枋頭築城,扼控黃河渡口,即遮蔽退路,也為浚儀屏障。

  「孟孫公此言甚是!」

  蕭悅點頭道:「傳令,著李世回擇撿丁壯萬餘,隨我北上,我再表郭誦為枋頭令,揚武將軍,鎮守枋頭。」

  「諾!」

  王尼當場書寫。

  ……

  三日後,計有陸玖靳五羊部騎兵十二幢,桃豹支雄部八幢,河東騎兵七幢,劉驍部大約六幢,計騎兵三十三幢,近兩萬騎。

  另有劉靈部八幢、桓巍部八幢、張碩部八幢、羊聃部與龐寔部各六幢,陸玖部八幢,義從軍、王桑高梁部。

  高梁的三千人幾乎給了蕭悅,王彌雖然沒有正式提過,彼此間卻心照不宣。

  郭、禇、辛、棗四家聯軍這次未徵發,主要是這四家的戰鬥力有限,未必能支撐得起高強度的戰鬥。

  並且河南也要留有一定的亢餘力量,以免被關西諸胡輕騎突入,打個措手不及。

  朝廷在年前,封蕭悅為汝南國候的詔書下來了,蕭悅第一時間升任潘滔為汝南國相,並授權潘滔在事態緊急時,以汝南國相的名義徵調河南地方上的塢堡武裝。


  羊氏、諸葛、鮑氏等泰山士族豪強也未徵發,各自留鄉,以防大軍在外,兗青有變,奉高由於藥和李頭駐守。

  另有水軍五千,徵發僮僕丁壯兩萬用於輓輸,劉龍的鴛鴦陣留在浚儀,新設的三府府兵暫時不動。

  總兵力七萬有餘,浩浩蕩蕩的開往黃河渡口棘津。

  ……

  「將軍,蕭悅於棘津渡黃河了!」

  刁膺匆匆而來。

  「哦?」

  石勒忙看向案上的圖輿,手指從枋頭開始劃線,一直劃到鄴城。

  略一沉吟,便道:「蕭賊此來,神武城當其要衝,必先攻之,我軍欲待如何?」

  刁膺沉吟道:「武神城方圓不過兩里,城牆卻高達兩到三丈,非指日可下,唯所慮者,是呼延將軍命將軍往援,消耗我軍實力。」

  「若下令了,又該如何?」

  石勒問道。

  「無法可想。」

  刁膺光棍的搖頭。

  石勒暗暗嘆息,要是張賓還在就好了。

  起初張賓在他身邊,每每進言皆不從,但是張賓走後,回想起來,竟每言必中,令他懊悔不己。

  其中屢勸不止的,便是諫他北上,與王浚爭奪河北,可惜他那時被段部鐵騎嚇破了膽,每每拒之。

  回想起來,從永嘉四年到永嘉五年,堪稱最關鍵的兩年,自己在河南,甚至荊襄流竄得到了什麼?

  除轉戰千里,攻破一座座的塢堡,滅去一個個的士族豪強,什麼都沒有。

  既便有過史無前例的寧平城大捷,可是他把人都殺光了啊,除了些糧草財貨,依然一無所得,甚至還背負上了惡名。

  他比誰都清楚,蕭悅絕對不可能放過他,連和談的餘地都不會有。

  最終,流竄兩年,被蕭悅打回了河北,幕僚、輜重、丁壯、糧草、馬匹盡失。

  如果這兩年,自己不是鬼迷心竅非得往南方去,而是留在河北與王浚周旋作戰,怕是如今的局面已大有不同。

  刁膺的才能,明顯不如張賓,很難提出切中時弊的建議,他相信,如果張賓還在身邊,必能點撥迷津。

  可惜,張賓走了。

  可是他手底下只剩刁膺一個謀士了,還不能寒了這老人家的心,只笑道:「且看呼延將軍如何安排。」

  刁膺心裡湧出了一絲愧疚。

  他知道,自己智略不足,讓石勒失望了,但他有什麼辦法呢。

  如果說張賓是首席謀士,張敬是魯肅類形的實幹派,刁膺就顯得平庸了,保守、畏難,眼光不足,膽略欠缺。

  「哎~~」

  刁膺又暗暗嘆息。

  ……

  全軍七萬餘人,還有大量的糧草物資,足足花了十天時間才渡過黃河。

  大河北岸,一如往昔的荒敗,甚至因雙方調兵遣將,偶有流民也嗅到了危險的氣息,早已不見蹤跡。

  一艘艘船隻,從黃河駛入淇水,於老淇口附近的灘涂地卸下貨物。

  枋頭,正位於淇口邊上,曹操築的枋頭,就是個戍城,方圓十五畝,屯兵千餘,主要是維護堰壩渡口,並看管屯丁。

  向冰駐守枋頭期間,稍有擴建,但很快就被石勒毀於一旦。

  李矩也帶著人手趕來了,他是出了名的窮,糧草與一應物資自然由蕭悅提供。

  蕭悅笑道:「世回多久可將此城築好?」

  李矩沉吟道:「以方圓里半為限,城高兩丈,須半年。」

  「太慢了!」

  蕭悅擺手道:「五月必須築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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