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一章 交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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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悅點頭道:「叔規公所言甚是,不過暫時不急,倉促行事,易害了孫氏性命,且先打一打再說。」

  「只怕曹嶷不敢打!」

  明預望向城池,幽幽道:「郎君暫莫從附近塢堡征糧征丁,一切待破了眼前三城與營柵再論。

  況且仆懷疑,徐州蔡豹或會來援。」

  「不怕他來,就怕他不來!」

  蕭悅呵呵一笑:「若能擒殺蔡豹,將來青州諸事也容易些,蘇峻去了東海國,便可擇機南下徐州,此役,或可定鼎青徐!」

  這一刻,夕陽照在蕭悅身上,透射出層層金光,明預竟有了種頂禮膜拜的衝動。

  一晃,三日過去了。

  這三日裡,蕭悅每天都遣騎兵去喝罵叫戰,曹嶷閉門不出,這其實很傷士氣,但是他確實不敢出城。

  生怕潰敗之時,被蕭悅趁勢奪了營寨,乃至於三城中的任意一城。

  到第三日,時水上,突然舟楫連天,水軍和步卒趕來了。

  岸邊熙熙攘攘,旌旗林立,金鼓齊鳴,令人望之色變。

  稍事休息,羊聃便重重拱手:「郎君,先前騎兵挑戰,曹懦夫不敢出,今仆願以步卒去邀戰,看他還敢不敢來。」

  「呵,曹懦夫?」

  蕭悅呵的一笑,頗覺這詞用的好。

  憑心而論,連著三天,曹嶷都不敢出戰,他也漸漸惱火了,還是王敦好,一叫就來,要不是騎兵沒法攻寨,他都想讓騎兵去試探一下。

  「也罷,你和劉龍一起出戰,儘量抓活口!」

  蕭悅叮囑。

  「諾!」

  羊聃與劉龍懂了蕭悅的意思,無非是抓些人回來當先登,當即抱拳而去。

  不片刻,羊聃麾下六幢人馬披上甲,以幢為單位,列著隊形,劉龍八隊鴛鴦陣,人人憋著氣,向博昌大踏步行去。

  畢竟這段時間的戰事鴛鴦陣很少參與,主要是與胡騎交手,用不上鴛鴦陣,他們也害怕被邊緣化了。

  如今有出戰的機會,自是無比珍惜。

  兩部十四幢人馬於城外五里處駐足,又派出數十名大嗓門的軍士上前邀戰。

  「曹懦夫,可敢一戰?」

  「騎兵不敢戰,老子們是步卒,還慫?」

  「若不敢來,索性回家奶孩子去吧,哈哈~~」

  城頭下,怪聲連聲,還夾雜著陣陣鬨笑。

  博昌那低矮的城頭上,守軍被罵的面紅耳赤,雖然也有人回罵,可終究底氣不足,聲音都弱了幾分。

  守將則是頻頻回望,焦急的看向身後的臨淄,他也被罵的憋屈啊。

  臨淄!

  曹嶷面色鐵青,冷眼掃視身邊諸人。

  可每個人都裝楞充傻。

  曹嶷的用意非常明確,他也想打一打,試探下蕭悅軍是否名副其實,可是他又擔心,吃了敗仗會使自己的地位不穩。

  他希望諸將自行請戰,他猶豫一番,勸說幾句,囑其小心,即便敗了,也與自己無關。

  但眾將也不傻啊,曹嶷優待士人是不假,對他們卻談不上優待。

  這很好理解,一方面曹嶷處處自比士人,生活習慣,言行舉止,都往士人上面靠,沾染了士人眼高於頂,目無餘丁的惡習。

  自是看不上他們這些兵家子。

  另一方面,對士人讓利,就意味著收入的減少。

  從古至今,理財一道,不外乎開源節流,既然開不了源,就只能節流。

  從哪裡節?

  一切能節的地方節。

  自然沒有多少財物分潤給麾下諸將。

  平時不施恩,遇有戰事時,誰又來為你效死?

  況且吃了敗仗被追究責任,一刀梟去腦袋向誰去喊冤?

  曹嶷心下不快,望向逢辟。

  逢辟沉吟道:「使君,此戰避無可避,不過無須抽調外圍三城與營柵兵力,可從城中點出兵馬出戰。

  倘若勝了,左右營寨和城池,均可擇機出擊,擴大勝果。


  即便不敵,潰軍也有退避休整之處,保存元氣。」

  「好!」

  曹嶷大叫了聲好,問道:「出誰的兵?」

  逢辟笑道:「仆聽聞,齊郡劉氏兵甲精良,冠絕青齊,這一戰,便由劉氏與使君湊出萬人,如何?」

  劉躋劉夏差點把逢辟拎出來打一頓,此君與我家有仇是吧?

  不過他們也清楚,曹嶷手頭的精兵,除了王彌給的五千卒,多數來自於收容的苟晞降卒,以及這些年來招驀的河北流民,總人數約一萬五。

  按兩家對半出兵,曹嶷能拿出三成兵力,已經很可以了。

  而其餘士族的任何一家,也湊不出四五千兵力,倘若多家臨時拼湊,必然號令不一,指揮失調,這在戰場上尤為致命。

  只有自家,能一次性拿出數千部曲。

  「也罷,請使君稍待!」

  兄弟倆都清楚無可推託,劉夏拱了拱手,與曹嶷點起的將領快步離去。

  沒一會子,臨淄北門洞開,隊隊兵馬奔涌而出。

  羊聃是六幢人馬,加劉龍八幢,總人數八千多。

  而劉家加曹嶷,遣了近萬人出戰。

  小小占了些便宜。

  並且劉氏部曲均是兵甲精良,基本上每個人都有皮甲穿,另有一幢人馬,身披鐵甲,手持木棓、步槊、長柯斧等重武器。

  顯然是精銳中的精銳。

  曹嶷軍則相對差些,但著皮甲率也在七成以上。

  兩部人馬,前排依然是常規的刀盾手,掩護弓箭手,中間是密密麻麻的步卒,幢與幢之間,留下足夠的通道。

  在肉搏接戰方面,國朝的戰法已經很成熟了,很多三國時期華而不實的戰法要麼被摒棄不用,要麼經過了簡化。

  畢竟按陣圖去操演軍陣,對軍卒的要求很高,要付出大量的錢糧精力,卻未必能擋得住騎兵衝擊。

  所以單純的步陣逐漸被車陣取代,這實際上是戰術理念的進步。

  就如在後世被吹上天的馬其頓長槍步兵方陣,七八米的長槍林立,如同刺蝟無從下手,可是誰會傻到直接去衝擊他的步兵方陣?

  顯然是在外圍有弓弩攢射,如有騎兵的話,輔以縱騎馳射,沒幾個回合,他這步兵大陣就要崩潰了。

  可若有車輛掩護,又是另一種情形。

  如今兩軍步卒肉搏,自是用不到車陣,甚至羊聃連神臂弩都沒帶,就想好好殺一場,殺個痛快。

  劉家軍與曹嶷軍漸漸地越過了城寨,守卒們無不目中含著期望,許以注目禮,誰都希望,自己一方能大勝一場。

  「咚!」

  「咚!」

  「咚!」

  羊耽猛一揮手。

  軍中,戰鼓隆隆擂響。

  羊耽部與劉龍部齊齊移步前出。

  與羊耽部幢與幢之間層次分明不同,劉龍部卻是漸漸地穿插起來。

  「殺!」

  隨著鼓聲漸急,全軍突爆一聲殺,就由步行變作小跑。

  城頭觀戰的曹嶷頓時面色變了變,一眾郎主也是現出凝重之色。

  房堅忍不住道:「諸公可知蕭悅軍是何種戰法,為何以竹枝應戰?」

  在永嘉五年末,圍繞廣成苑的戰鬥趨於尾聲之後,鴛鴦陣就不太用了,蕭悅多倚仗騎兵,或者騎馬步兵破敵,致使周邊各勢力,對鴛鴦陣沒有太多的認知。

  「且先一觀!」

  王商不敢去貶低蕭悅軍,只含糊其辭的擺了擺手。

  曹嶷一方出戰的軍卒,也開始跑動起來,兩軍迅速接近。

  「射!」

  兩軍陣中,先後有梆子響。

  雙方的弓箭手均是於跑動中射箭,天空中,箭矢交錯而過。

  但是很明顯的可以看出,蕭悅方的箭幕,密集而又緊束,相反,曹嶷一方射出的箭幕鬆散,不少人只是在跑動中胡亂往前射。

  從一開始,就有了差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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