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一章 彭城諸劉
要說劉耽自盡，最為歡喜的，顯然非曹臣莫屬，他不用再與彭城諸劉為敵，名聲也不會太過於敗壞。
可謂死的及時。
妙哉！
欣喜之下，曹臣遠遠望向蕭悅，卻見眉心皺了皺，正向自己看來，頓時低下腦袋，暗道聲：遭了，我的太守沒了。
確實，蕭悅許他太守的前提，是摘得劉耽的項上人頭，可人家是自盡而死，順帶著給蕭悅挖了個坑，如何還能再許以太守之位？
講真，曹臣當太守，比庾琛合適，庾家本就不是什麼大族，永嘉南渡，放棄了田宅產業，在江東又渡日維艱。
他這太守上任，既沒什麼幕僚，也缺部曲兵馬，需要蕭悅為他兜底，可曹氏不同，有部麴錢糧，可自帶兵馬赴任，很快就能打開局面。
這只能說，劉耽自盡，時也命也，不過對於曹氏有利也有弊，至少名聲不是那樣臭了。
蕭悅又向塢堡看去。
作為現代人，不屠城是他的底線，軍中對於接收城池也有一套成規。
隨著城頭喊降，督戰的劉靈部與郭、禇、辛、棗四家兵馬立刻圍了上去，勒令攻城的沛國士族豪強兵馬撤出，再命打開堡門，堡中部曲和壯年男性出城受降。
沛國士族豪強的兵<i class="icon icon-uniE0A3"></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見就要打破塢堡，恰可大掠一番，哪裡肯下去，不過劉靈站了出來，大喝一聲：「滾！」
還別說，他這堪比姚明的身高極為嚇人，身後軍卒均是精甲耀日，眸光冷厲。
劉靈部眾來自於河北陽平的鄉黨鄰人，長期處於戰鬥的第一線，戰力本就不俗，又跟著蕭悅經歷了地獄級的操練，已經真正長為了一支強軍。
立刻在氣勢上就蓋壓一頭，有人嚇的兵器都拿不穩，踉踉蹌蹌退開，還有人有些猶豫。
「還不滾？」
劉靈又喝道。
一隊騎兵徐徐馳來。
頓時，沛國士族豪強聯軍如敗退般，一窩蜂的撤了回去。
「開門！」
劉靈望向城頭。
「喀吱吱！」
厚實的堡門緩緩打開，一隊隊人馬從堡中走出，把兵器留下，人被帶往一邊指認集結。
待該出的都出來之後，龐蹇部與健婦營入堡，前者控制塢堡，後者甄別女性。
郗鑒不禁暗暗點頭，此軍法度森嚴，又見其分派嫻熟，有經制之軍的氣象啊。
沛國各家也收攏了兵馬，坐看蕭悅如何處置劉氏。
「仆劉惔拜見郎君！」
不片刻，一名二十不到的青年人被帶了過來，拜伏在地，極盡恭謹，眼神中，卻是有著幾難抑制的怨恨浮現。
荀序從旁道：「此人乃劉耽長子，尚未婚配。」
蕭悅依稀記得，南渡後，劉惔以廬陵公主為妻，擅清談，與王羲之、王濛齊名。
隨即便冷笑道：「昔庾府君征丁賦、繕城郭、浚陂塘，汝家置若罔聞，後我調汝部兵甲以討青州，使者竟遭辱毆。
如此狂悖，幾令吾疑汝有不臣之心，故合沛國諸族討伐，汝家若能堅城死戰，縱闔門盡覆，吾猶敬相縣劉氏乃烈丈夫。
而今終歸俯首歸降，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仆知罪矣！」
劉逢汗流浹背，頭都不敢抬。
「罷了！」
蕭悅擺擺手道：「既已歸降，吾亦不欲斬盡殺絕，汝劉氏嫡系，可攜妻孥徙居浚儀；其餘部眾，悉沒入軍伍，以為懲戒。」
「郎君不可，郎君不可啊！」
劉惔頓時面色大變，悽厲嚎叫起來。
這要是被遷去浚儀，不說兩三代，一代就沒了，甚至能不能活下來都要打個問號。
這年頭，士族都過的戰戰兢兢，何況升斗小民？
農閒時徵發個徭役，就十死二三，倘若遇兵禍，再發兵役，長途輓輸，能否活著回來，全看運氣。
遑論家產悉數被抄沒。
「帶下去！」
蕭悅揮了揮手。
親衛將劉惔拖了下去。
一眾沛縣士族豪強均是悽然，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當天，劉惔極其核心族人數十，各自的妻室、兒女，忠心老僕，合計不超過三百人，被蕭悅遣一隊士卒押送往浚儀，交由趙固安排。
其餘堡中活下來的部曲尚有兩千餘人，僮僕過萬，妾氏、有姿色的婢女、歌舞姬、未出嫁的庶出當齡女兒合一起，竟然有一千多人。
很好，又可以搞一次蒙眼摸妻了。
到底是老牌士族，女性質量還是很高的。
將士們也磨拳擦掌，躍躍欲試。
同時，蕭悅兌現承諾，把劉氏的田地分出一半給參戰各家，讓他們自行協調分配，因秋播在即，各家不敢多耽擱，紛紛向蕭悅告辭，回族中去組織人手，把田地占住。
而蕭悅也忙於將劉氏的僮僕轉化為屯田兵，部曲中擇了些交給庾琛，編練為郡兵。
忙忙碌碌中，三日過去。
彭城！
當地諸劉同樣是楚元王劉交之後，屬漢宗室嫡脈，是彭城郡頂級士族，郡望彭城，為劉氏正宗。
僅僅三日工夫，劉耽族滅的消息已經傳來。
彭城諸劉源於西漢文學家劉向、劉歆的子孫，居彭城，分居三里，叢亭、綏輿、安上。
叢亭里劉氏勢力最強，有劉疇字王喬，本該於永嘉五年死於閻鼎之手，因隨乘輿避入廣成苑得以保存，目前于越府任職。
又有劉隗與劉魁從兄弟，已經南渡，於玡琅王麾下效力。
如今這一支的當家人是劉疇二弟劉松，本是成皋令，因永嘉動亂回了家族，有子劉劭與劉疇子劉憲居家。
劉牢之祖父劉建也屬於從亭里劉氏，數年前渡江去了京口。
綏輿里劉氏，主要是劉裕這一支，目前的當家人是劉混（劉裕曾祖），還未渡江。
安上里劉氏，當代郎主劉懷義，也未渡江。
除此之外，左近還有東海劉氏、琅玡劉氏、呂縣劉氏，不過與彭城諸劉因地域原因，相對疏遠了。
此時，彭城三劉便聚首在一起。
劉混悲聲道：「僅因不出丁，不納錢糧，就落個族滅家破的下場，此子終究是露出了梟豺面目矣！」
安上里劉氏是三劉中最弱的一支，劉懷義也道：「此子口口聲聲欲攻打青州，一旦讓他得了青州，必下徐州。
以其對相縣劉氏的狠辣手段來看，我彭城劉氏危矣，還須早作籌謀才是！」
「這……」
劉松卻是舉棋不定，畢竟劉疇在越府，與蕭悅好歹有些香火情份，而劉疇交遊廣闊，其與溫畿也算知交，如今溫畿正於蕭悅帳下效力。
庾敳生前，也與劉疇交好，此人正是庾琛的堂兄。
所以說，竹亭里劉氏，與蕭悅的關係錯綜複雜。
劉混看出了劉松的遲疑，從旁道：「當斷不斷，必受其禍，仆明白公之疑慮，當遣人將相縣劉氏之事告之蔡使君。
其必驚懼，倘若發兵助曹嶷，集青徐兩州之力，未必不能擋住那蕭悅，甚至或可於臨淄城下，里外合擊，將之大破。
屆時青州定矣，彭城安矣，我劉氏亦無後顧之憂矣。」
「妙哉！」
劉懷義撫掌笑道：「倘若蔡府君決意出兵，我三家可聯合周邊諸劉向蔡府君輸送錢糧部曲，以壯軍資。」
劉松想想也是。
畢竟蕭悅不打過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若是兵臨彭城，靠別人的關係總不如靠自己，能大破蕭悅，讓他不敢再覬覦青徐自是最佳。
於是道：「此事不能做的過於明顯，得設法傳遞到蔡使君耳目中，咱們再計議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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講真，曹臣當太守，比庾琛合適，庾家本就不是什麼大族，永嘉南渡，放棄了田宅產業，在江東又渡日維艱。
他這太守上任，既沒什麼幕僚，也缺部曲兵馬，需要蕭悅為他兜底，可曹氏不同，有部麴錢糧，可自帶兵馬赴任，很快就能打開局面。
這只能說，劉耽自盡，時也命也，不過對於曹氏有利也有弊，至少名聲不是那樣臭了。
蕭悅又向塢堡看去。
作為現代人，不屠城是他的底線，軍中對於接收城池也有一套成規。
隨著城頭喊降，督戰的劉靈部與郭、禇、辛、棗四家兵馬立刻圍了上去，勒令攻城的沛國士族豪強兵馬撤出，再命打開堡門，堡中部曲和壯年男性出城受降。
沛國士族豪強的兵<i class="icon icon-uniE0A3"></i><i class="icon icon-uniE0A2"></i>見就要打破塢堡，恰可大掠一番，哪裡肯下去，不過劉靈站了出來，大喝一聲：「滾！」
還別說，他這堪比姚明的身高極為嚇人，身後軍卒均是精甲耀日，眸光冷厲。
劉靈部眾來自於河北陽平的鄉黨鄰人，長期處於戰鬥的第一線，戰力本就不俗，又跟著蕭悅經歷了地獄級的操練，已經真正長為了一支強軍。
立刻在氣勢上就蓋壓一頭，有人嚇的兵器都拿不穩，踉踉蹌蹌退開，還有人有些猶豫。
「還不滾？」
劉靈又喝道。
一隊騎兵徐徐馳來。
頓時，沛國士族豪強聯軍如敗退般，一窩蜂的撤了回去。
「開門！」
劉靈望向城頭。
「喀吱吱！」
厚實的堡門緩緩打開，一隊隊人馬從堡中走出，把兵器留下，人被帶往一邊指認集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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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鑒不禁暗暗點頭，此軍法度森嚴，又見其分派嫻熟，有經制之軍的氣象啊。
沛國各家也收攏了兵馬，坐看蕭悅如何處置劉氏。
「仆劉惔拜見郎君！」
不片刻，一名二十不到的青年人被帶了過來，拜伏在地，極盡恭謹，眼神中，卻是有著幾難抑制的怨恨浮現。
荀序從旁道：「此人乃劉耽長子，尚未婚配。」
蕭悅依稀記得，南渡後，劉惔以廬陵公主為妻，擅清談，與王羲之、王濛齊名。
隨即便冷笑道：「昔庾府君征丁賦、繕城郭、浚陂塘，汝家置若罔聞，後我調汝部兵甲以討青州，使者竟遭辱毆。
如此狂悖，幾令吾疑汝有不臣之心，故合沛國諸族討伐，汝家若能堅城死戰，縱闔門盡覆，吾猶敬相縣劉氏乃烈丈夫。
而今終歸俯首歸降，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仆知罪矣！」
劉逢汗流浹背，頭都不敢抬。
「罷了！」
蕭悅擺擺手道：「既已歸降，吾亦不欲斬盡殺絕，汝劉氏嫡系，可攜妻孥徙居浚儀；其餘部眾，悉沒入軍伍，以為懲戒。」
「郎君不可，郎君不可啊！」
劉惔頓時面色大變，悽厲嚎叫起來。
這要是被遷去浚儀，不說兩三代，一代就沒了，甚至能不能活下來都要打個問號。
這年頭，士族都過的戰戰兢兢，何況升斗小民？
農閒時徵發個徭役，就十死二三，倘若遇兵禍，再發兵役，長途輓輸，能否活著回來，全看運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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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士們也磨拳擦掌，躍躍欲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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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蕭悅也忙於將劉氏的僮僕轉化為屯田兵，部曲中擇了些交給庾琛，編練為郡兵。
忙忙碌碌中，三日過去。
彭城！
當地諸劉同樣是楚元王劉交之後，屬漢宗室嫡脈，是彭城郡頂級士族，郡望彭城，為劉氏正宗。
僅僅三日工夫，劉耽族滅的消息已經傳來。
彭城諸劉源於西漢文學家劉向、劉歆的子孫，居彭城，分居三里，叢亭、綏輿、安上。
叢亭里劉氏勢力最強，有劉疇字王喬，本該於永嘉五年死於閻鼎之手，因隨乘輿避入廣成苑得以保存，目前于越府任職。
又有劉隗與劉魁從兄弟，已經南渡，於玡琅王麾下效力。
如今這一支的當家人是劉疇二弟劉松，本是成皋令，因永嘉動亂回了家族，有子劉劭與劉疇子劉憲居家。
劉牢之祖父劉建也屬於從亭里劉氏，數年前渡江去了京口。
綏輿里劉氏，主要是劉裕這一支，目前的當家人是劉混（劉裕曾祖），還未渡江。
安上里劉氏，當代郎主劉懷義，也未渡江。
除此之外，左近還有東海劉氏、琅玡劉氏、呂縣劉氏，不過與彭城諸劉因地域原因，相對疏遠了。
此時，彭城三劉便聚首在一起。
劉混悲聲道：「僅因不出丁，不納錢糧，就落個族滅家破的下場，此子終究是露出了梟豺面目矣！」
安上里劉氏是三劉中最弱的一支，劉懷義也道：「此子口口聲聲欲攻打青州，一旦讓他得了青州，必下徐州。
以其對相縣劉氏的狠辣手段來看，我彭城劉氏危矣，還須早作籌謀才是！」
「這……」
劉松卻是舉棋不定，畢竟劉疇在越府，與蕭悅好歹有些香火情份，而劉疇交遊廣闊，其與溫畿也算知交，如今溫畿正於蕭悅帳下效力。
庾敳生前，也與劉疇交好，此人正是庾琛的堂兄。
所以說，竹亭里劉氏，與蕭悅的關係錯綜複雜。
劉混看出了劉松的遲疑，從旁道：「當斷不斷，必受其禍，仆明白公之疑慮，當遣人將相縣劉氏之事告之蔡使君。
其必驚懼，倘若發兵助曹嶷，集青徐兩州之力，未必不能擋住那蕭悅，甚至或可於臨淄城下，里外合擊，將之大破。
屆時青州定矣，彭城安矣，我劉氏亦無後顧之憂矣。」
「妙哉！」
劉懷義撫掌笑道：「倘若蔡府君決意出兵，我三家可聯合周邊諸劉向蔡府君輸送錢糧部曲，以壯軍資。」
劉松想想也是。
畢竟蕭悅不打過來，你好我好大家好，可若是兵臨彭城，靠別人的關係總不如靠自己，能大破蕭悅，讓他不敢再覬覦青徐自是最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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