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八章 攻打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這……」

  夏候承瞪大眼睛,滿是難以置信之色。

  郎君,這是和談的態度嗎?分明是要逼著劉氏頑抗到底啊。

  蕭悅擺擺手道:「我知夏候公憂慮,但長痛不如短痛,剷除掉沛縣劉氏這顆毒瘤,地方上也可早日安定。

  夏候公若是改變主意,不去勸降亦是無妨,我軍即刻就要攻打塢堡了。」

  「罷了,老夫走一遭!」

  夏候承深吸了口氣,帶著幾名隨從上前。

  同為沛國士人,夏候家與劉家還是很熟的,倒也不虞被害,很快牆頭放下吊籃,將他接進去,可是沒一會就出來了,面色難看。

  顯然是被罵出來的。

  只向蕭悅草草拱手:「老夫有負所託,實是愧對蕭郎!」

  「夏候公盡力便好!」

  蕭悅擺了擺手,便道:「三日後進攻,這三日裡,儘量打造器械。」

  「諾!」

  屠虎躬身應下,四處傳令。

  攻塢堡如攻城,所需器械不外乎擋箭車,也就是獨輪小堆車,前方豎一木板擋箭,車上可堆放土石,推入濠中用以填濠。

  然後是衝車。

  以削尖的粗木樁置於車上,兩側有擋箭板,用以衝擊城門或者羊馬牆。

  還有便是飛梯。

  雲梯是來不及打造了,這東西技術複雜,沒有半個月,休想打造出來。

  忙忙碌碌中,三日一晃而過。

  各家部曲僮僕打造了數以千計的擋箭車,數百架飛梯,衝車也有了十餘輛、

  第四日清晨,飽食過後,正式進攻開始。

  屠虎大喝道:「傳使君令,丁家、江家、蔡家,為第一陣,聞鼓則進,鳴金則退,填平濠溝便可退回,如有不聽號令,逡巡不進者,軍法從事!

  武家、周家、王家為第二陣,督前陣,倘若前陣不聞金號潰退而不加攔阻,斬之!」

  頓時,人群中嘩聲大作,很多人不滿地大吼大叫,還有人跑了。

  「啊!」

  「啊!」

  卻是慘叫聲四作。

  數百騎奔上前,角弓輕拈,將之一一射殺。

  現場安靜了。

  屠虎又喝道:「鼓響三通,不就位者,皆斬!」

  蕭悅也柔聲道:「破了劉氏,爾等皆有良田熟土可得,損失的些許人手,沒幾年便能補回來,又有何割捨不下?」

  三家家主相視一眼,都從彼此的目中讀出了苦澀。

  三家計有部曲兩千多,僮僕近五千,想要填平濠溝,至少要搭進去三四成的人手,可是蕭悅帶來的兵馬有三萬多,半點也不敢反抗。

  況且沛國諸族之間,常因爭水爭田,甚至是祖上傳下來的雞皮蒜毛小事經一代代放大,彼此間的仇怨也不少。

  要說聯合起來共抗暴行,幾無可能,都巴不得死道友不死貧道呢。

  你家被削弱了,反倒是好事,事後我去分你家的田,搶你家的女人,不僅是沛國諸姓,即便彭城諸劉之間,也不是一條心。

  畢竟分家有了幾百年,從<i class="icon icon-uniE070"></i><i class="icon icon-uniE083"></i>上來說,早已經出了五服,彼此間婚配都不算醜聞。

  「罷了,罷了!」

  丁家郎主看了眼正在準備的武家、周家與王家,無力的揮了揮手:「我等諸家合該有此一劫,唯願使君能下定決心破去劉氏,否則半道而退,這趟就虧大了,依令行事罷。」

  江家和蔡家郎主也明白,即然無力對抗蕭悅暴行,索性出全力攻打劉氏,以免猶猶豫豫,首鼠兩端,既被劉氏敵視,在蕭悅面前也落下極差的印象。

  好在自家的任務只是填濠,比攻打羊馬牆乃至塢堡稍顯輕鬆。

  三家兵馬七千餘人立刻做起準備,僮僕將裝滿土石的沙袋,擱在擋箭車上,每兩人推一輛車。

  而第二陣,也有六七千人,弓箭手布於前排,督前隊填濠。


  「咚!」

  「咚!」

  「咚!」

  草草備好之後,鼓聲驟響。

  上陣的三家部曲僮僕如被點了死穴般,僵立不動,即便有擋箭車遮護,很多人眼裡也射出恐懼之色。

  確實,雖然這幾家多數和王桑趙固交過手,卻是不敢出堡應戰,而是蹲在牆上放箭,王桑趙固也沒蠢到去強行攻打塢堡。

  一般是威脅恐嚇一番,勒索些丁口錢糧就退了。

  在這個時代,城池比塢堡好打,有這力氣,不如去攻城。

  除非遇上土圍子,也就是無力築塢堡,以一道土牆將自家圈起來,才會全力攻打。

  鼓聲漸漸轉急。

  三通鼓過後。

  「殺!」

  陣外,全軍將士突爆一聲喊殺。

  陣中受其影響,也是大喊著殺,殺,就發足往前奔去。

  郗鑒頓時頭腦一片空白。

  他從未與蕭悅軍作過戰,當初僅僅是見其軍容,便震驚不己,此時乍聞喊殺聲,竟然懵了。

  庾琛也本以為蕭悅派給他的一千義從軍足夠強了,可這一對比,才知道為何冠名義從,果然是遠遠不如啊。

  與之相反,庾亮卻是眼珠暴凸,面孔血紅,雙拳緊緊攢在一起。

  對!

  就是這個味兒!

  僅僅一聲喊殺,便驅使僕從忘我豕突,我若掌此強軍,何愁不能建功立業,壯大門楣?

  再向前看,城頭塢堡與羊馬牆後頭,已經站著了一排排弓箭手。

  「射!」

  一陣梆子響。

  箭矢如雨,居高臨下射來。

  有盾手高舉盾牌,在兩側掩護,卻是只能護住部曲,至於僮僕,只依仗擋箭車前端豎起的兩尺高木板擋箭,能否擋住,全憑運氣。

  「啊!」

  「啊!」

  不時有人中箭倒地,獨輪車傾覆,葦草編織的沙袋破裂,泥沙傾泄一地。

  有人回過味來,轉身就往後跑。

  「射!」

  後隊的將領猛一咬牙,手臂重重揮下。

  一蓬蓬箭雨射了過去。

  「啊!」

  「你娘的,還真射啊,我丁家與你武家是姻親啊。

  「小六,來,往老子這裡射!」

  一名壯漢自恃與後面三家關係都不錯,扒了外套,露出一撮護心毛。

  「啊!」

  護心毛中箭,鮮血飆射而出。

  射翻了數十人,潰勢立止,很多人又大哭著轉身,繼續推車向前。

  督陣的武、周、王三家郎主均是嘆息不止。

  他們都清楚,經此一役,與丁、江、蔡三家算是徹底結仇了,可是面對蕭悅的兵鋒,不敢反抗,就是這樣的結果。

  好手段啊!

  初來乍到,立將沛國給攪的天翻地覆,怕是庾府君也能大展拳腳了。

  再一想著今後時不時就要被小吏上門索要錢糧丁口,又覺得未來暗無天日,若非舉族遷徙干係太大,都想遷走了。

  夏候家也是這樣想的,不過曹家卻是精神振奮,通過曹廣,勾搭上曹馥的關係,他們家麻溜的轉投蕭悅。

  並且得了暗示,曹家將是最後一陣,督夏候家出戰,這無疑是削弱夏候家的好機會,再想到除去劉家,曹家將是沛國的第一世家,不免暇想翩翩。

  陣前,第一陣的三家知道沒有退路,三家郎主親自上陣,約束部眾衝擊。

  成郡結隊的車輛前沖,很多止步於濠溝外圍,好在三家的弓手在盾牌的遮護下放箭掩護,塢堡牆面和羊馬牆後面,不時有人中箭栽下,扼制了箭矢的密度。

  「噗通!」

  一輛擋箭車被推入濠溝,綻出碩大的水花,推車的兩人驚喜萬分,撒腿就往回跑,卻是背後雙雙中箭,仆倒在地上。

  「噗通!」

  「噗通!」

  即便傷亡極大,卻是越來越多的擋箭車被推了進去,漸漸地,一片寬達十來丈的水面被填平。

  「咣咣咣!「

  突然鑼聲大作。

  三家的部曲僮僕如蒙大赦,一窩蜂的往回飛奔,有人抱頭痛哭起來,流下了劫後餘生的眼淚。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