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八章 皇后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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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站住,皇后欲往何處去?」

  梁蘭壁正要下山,突然身後一聲斷喝,嚇的一個哆嗦,忙轉頭看去。

  這幾日來,她已經習慣了每日下山與裴妃走動,又或者去探望盧暮和剛出生的秋郎,那小小的生命給她帶來了一種溫馨的感覺。

  時常,她會把秋郎偷偷幻想成自己與蕭悅的子嗣,再把自己代入盧暮,享受著噓寒問暖與無微不至的關照。

  每每她的心情會極好,能快樂一整天。

  身後,正是司馬熾那陰沉的面孔,讓她如同被兜頭澆了盆涼水。

  司馬熾的病軀大有好轉,今日從殿中出來,正見皇后要下山,這可是從來沒有過啊,她居然敢背著朕離開?

  再細看,梁蘭壁氣色大好,眉眼間帶著歡快。

  明擺著,自己臥病在床的這些天裡,皇后很是開心。

  這賤人,難不成希望自己一病不起,乃至於晏駕歸天?

  梁蘭壁屈膝施了一禮,便道:「妾想去探望惠皇后與襄城公主,陛下可安康了?」

  「呵~~」

  司馬熾冷笑道:「如那等不守婦道的夫人,去找她們作甚,不許去!」

  梁蘭壁出於本能,正要應下,可是她又捨不得那悠閒舒適的日子,進而心裡滋生出了怒火。

  是的!

  憑什麼?

  於是心一橫道:「陛下怎可詆毀自己的阿姊與惠皇后?」

  轟的一聲!

  司馬熾腦殼子似要炸開。

  她怎麼敢反駁?

  以往,這女人不是任打任罵的嗎?

  當即伸手,就要去拽梁蘭壁的頭髮。

  令他意想不到的事情發生了,梁蘭壁居然躲了開去。

  「賤人,可是有賊子教唆於汝?」

  司馬熾怒喝。

  梁蘭壁心肝砰砰直跳,但她已經下定決心不再去過挨打受罵的日子,忙深吸了口氣道:「陛下何出此言,無人教唆於妾,妾也不認為被人教唆。

  這些年來,妾動輒被陛下打罵,妾不知罪在何處,曾費盡心思討好陛下,可換來的,是更猛烈的毆打辱罵。

  陛下倘若討厭妾,何不將妾廢了,另娶新婦便是!」

  「放肆!」

  司馬熾咆哮道:「來人,把這賤人給朕捆了。」

  「這……」

  宮女宦人們囁囁嚅嚅不敢上前。

  自打王澄從殿中『滾』出去之後,皇后又動輒往外跑,她們能感覺到,皇帝似乎真成了孤家寡人,宮中起了變化。

  「爾等敢抗命不成?」

  司馬熾更加憤怒,暴跳如雷。

  「砰!」

  梁蘭壁卻是拾起個罐子,狠狠砸在地上。

  司馬熾嚇了一跳。

  梁蘭壁從中撿出一塊較大的碎片,橫在脖子上,冷聲道:「陛下若是再逼妾,妾寧可血濺三尺,也要叫陛下身改名裂!」

  「你敢?」

  司馬熾厲喝,聲音有些顫抖。

  「陛下盡可一試,看妾敢不敢?」

  梁蘭壁手上用力,把頸脖都壓出了一道紅印子。

  「你……」

  司馬熾驚怒交加,但他終究不敢再去逼迫梁蘭壁,畢竟皇后可殺,可廢,卻唯獨不可辱,倘若逼死了皇后,天全下都會側目。

  更何況梁蘭壁的身後是梁芬,是關西士人,如今關東士人不可靠,要麼投琅玡王,要麼投了蕭悅。

  還有一小部分拿著架子,也不忠於他,待價而沽。

  一旦與梁芬反目,朝廷里就徹底沒人支持他了,被軟禁到死都是幸運,更有司馬越鴆殺惠帝的先例在前,一張毒餅送他上路,由年幼的太子繼位也並非不可能。

  「不可理喻!」

  司馬熾怕了,如挽尊般,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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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蘭壁目送著天子那快速遠去的背影,突然渾身大汗淋漓,踉踉蹌蹌後退了數步,如脫力般彎下腰,扶住廊柱。


  心裡卻是喀嚓一聲,仿佛一副無形的枷鎖被打碎了,一剎那,身心皆得自由,空氣都變得香甜起來。

  山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傳遍了山下。

  一眾公卿士人均未想到皇后竟如此勇烈,同時也看到了天子的虛弱,心情不免複雜的很。

  梁芬也未責怪女兒,只沉默了許久,最終報以一聲嘆息。

  十日後!

  舞陽!

  今年沒有大規模的秋收,只能收些偷偷種下的豆子或者雜糧,不過秋播正準備的如火如茶,田間地頭上,人頭涌涌。

  連續坐了十天的車,骨架子都要散了,鄰近舞陽,索性王景風王惠風姊妹攙著郭氏下了車,沿著土埂行走。

  微煦的秋風拂面而來,不冷不熱,令人精神一振。

  突然王景風訝道:「那邊有大群的牛,為何不用以耕地?」

  遠處,一群群的牛放養在舞水岸邊,悠閒的啃食著青草。

  而蕭郎的牛,想必是去歲從襄國帶回來的吧,石勒與諸胡不事耕作,主要是產奶或者當肉牛食用。」

  「噢!」

  王景風悻悻看了眼蕭悅,覺得頗為丟人。

  蕭悅笑道:「大女郎不必介意,起初我也不知耕牛還須訓練,只以為是頭牛就能耕田,畢竟尺有所短,寸有所長。

  大女郎將來若是釀出了葡萄酒,必然名滿天下,又何必執著於牛是否能耕田。」

  「嗯!」

  王景風重重點頭:「有我和惠風,肯定不用幾年就能釀出來,對了,你不要離我這樣近。」

  「怎麼了?」

  蕭悅愕然。

  王景風理所當然道:「這十日來,一直都未洗浴,你也不嫌難聞啊。」

  「呵呵~~」

  蕭悅呵呵一笑,這問題確實難倒他了,主要是王惠風和郭氏都在,說不難聞吧,有輕薄之嫌,說難聞吧,又不符合事實。

  「噗嗤!」

  王景風抿嘴一笑,隱隱現出一抹調戲成功的得色。

  蕭悅暗暗點頭。

  調戲老子,好哇!

  隨即問道:「大女郎對兗州可有了解?」

  「嗯嗯!」

  這幾日,王景風一直向王惠風惡補奉高的地理風物,順帶了解了兗州,此時被蕭悅問到,頓時心癢難耐,清了清喉嚨,徐徐訴說起來。

  簡而言之,兗州呈長條形,深度綁定濟水。

  兗州古作沇州,沇即濟水上游之名。

  《尚書?禹貢》曰:濟、河惟兗州,明確以濟水、黃河劃定古兗州範圍。

  國朝承襲此傳統,濟水是兗州命名與地理定位的核心依據,也是兗州內部郡國的天然分界與地理骨架。

  濟水北岸有東郡、東平國、任城國、濟北國與泰山郡,南岸有濟陰郡與山陽郡。

  自古以來,濟水便是四瀆之一。

  所謂四瀆,是有入海口的四條河流,分別是江、淮、濟、河,中原大地上的其餘河流,都是四瀆的支流。

  但是自王莽時期(公元 11年前後)起,黃河在魏郡決口,大量泥沙湧入濟水,導致滎澤枯竭、濟水入黃不復出,河南段開始淤塞,濟水由此不復昔日之盛況。

  魏晉時期,黃河至巨野澤段的濟水徹底淤平;巨野澤以下因汶水匯入,改稱清河,濟水之名漸漸被取代。

  如今上游,即黃河以南的滎陽到開封,定陶,巨野澤一線已基本斷流、

  中游自巨野澤至東平,東阿時通時斷、需要疏浚。

  下游從東阿到濟南,至利津入海口可穩定通航,此段又稱清水,水量足,河道寬,齊王冏、成都王穎均曾用濟水運兵運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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