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九章 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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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府兵?」

  紀瞻冷冷一笑。

  孔衍神色凝重道:「蕭郎果是奇思妙想,士卒有了自己的土地部曲,又不納稅,從軍作戰得繳獲三成,會怎樣?」

  「哼,私設軍制,私授軍職,此子反心已然昭顯!」

  紀鑒哼了聲。

  「天厭晉德,誰能沒點想法?」

  周玘頗為不以為然,很奇怪的看向了紀瞻父子,心想你丹陽紀氏的所作所為,和割據一方有何區別?

  同時,他也暗暗琢磨起了能否將府兵制引入自家。

  但很快就頹然搖頭。

  根源在於,義興周氏的兵,是部曲私軍,而府兵是朝廷的兵,將不專兵,只認軍令不認將領,真要是把家中部曲搞成了府兵,還會再屬於周家嗎?

  況且義興貧瘠,每人給兩百畝地,兩戶部曲,對於宗族也是個極大的負擔。

  再者,他是周處之子,有兄弟周札,還有諸多堂兄弟叔伯,族中必然會強烈反對。

  「嗯~~」

  張賓、明預等人也是暗暗點頭,他們都看出了個中的玄妙。

  府兵成本低!

  不論什麼兵制,王朝初期再能打,過個一兩代,戰鬥力會斷崖式墜落,這種時候,就需要低成本養兵,再兼具一定的戰鬥力。

  相較於世兵,府兵的待遇更好,每一戶府兵配兩戶部曲,這不就是一個個的自耕農嗎?人身自由度也比世兵更大。

  張賓則又想到了更深一層。

  府兵不僅僅是自耕農,還有是有組織的軍隊,倘若鄉間置上府兵,這就是一千兩百名銳卒,以此鎮壓地方,哪家豪強部曲再敢肆意妄為?

  原來如此!

  張賓目中現出深意。

  有府兵,足以在地方上與士族豪強對抗。

  一直到傍晚,府兵才設置完成,回到府中,樂桃姬知道蕭悅該走了,顯得極為依依不捨。

  蕭悅笑道:「等我從廣成苑回來,我帶你們去兗州。」

  「嗯!」

  樂桃姬輕點螓首。

  「郎君,我們也能去嗎?」

  朱韶娘與趙蠶兒雙雙問道。

  蕭悅問道:「上回你倆往家裡寫信,怎麼樣了?」

  趙蠶兒不滿的嘟著嘴道:「郎君才問啊,妾們還以為郎君忘了呢。」

  「呵呵~~」

  蕭悅尷尬的笑道:「這不是庶務繁雜麼?」

  「好啦!」

  朱韶娘扯了扯趙蠶兒,示意適可而止,便道:「郎君在外期間,家裡來了人,說是要把妾們接回去。

  妾們的父母皆已亡故,不想再回去了,樂姊姊也護著妾們,所以族中也未多說什麼,只說會遣些人手過來聽郎君使喚,恐怕郎君從廣成苑回來之時,人也該到了吧。」

  「那行,等我回來就帶你們走。」

  蕭悅點了點頭。

  二女頓時喜形於色。

  樂桃姬的嘴角,也綻現出了笑容,她早已經把二女視作姊妹了,能陪在身側,自然是最好的。

  宋褘卻是顯得形影單只,悶悶不樂。

  畢竟她既沒有親族,也沒有姊妹兄弟,甚至連孩子都不會有,除了蕭悅,可謂舉目無親。

  蕭悅理解她的苦悶,當晚,細細呵護了她。

  「嗚嗚嗚~~」

  事後,宋褘抱住蕭悅輕聲啜泣。

  其實她知道以她的身份,應該是以色娛人,每天要帶著笑臉,以最好的狀態出現在蕭悅面前,為一點點小小的寵愛而欣喜。

  絕不能動輒哭泣,耍小性子,不然再美,久而久之也會被厭棄。

  可她就是忍不住想哭。

  「想哭就哭出來吧。」

  蕭悅也只是緊緊抱住宋褘,很可恥的,他作為現代人所獨有的同情心泛濫了,總是把自己當作了這名絕色美人的救世主。

  當一名弱女子在你面前展示柔弱的時候,很難避免這種情緒和滋生。


  「嗚嗚嗚~~」

  宋褘的淚水止不住嘩嘩的流。

  好一會,或許是內心中那壓抑許久的委屈與惶恐隨著淚水流逝出來,宋褘哭聲漸止,帶著絲羞赧道:「妾失儀了。」

  蕭悅摟著宋褘那纖細的腰肢,微微笑道:「偶爾哭一哭也好,但不要常哭,不然別人還以為我怎麼欺負你呢,對了,按期服藥了嗎?」

  「嗯,服的!」

  宋褘輕輕點頭。

  蕭悅認真道:「宋娘子莫要著急,早晚會懷上的,到了兗州,我再繼續為你調理身體。」

  這一刻,宋褘就覺得自己被一股濃濃的幸福所包裹,恨不能以自己的一切來報答檀郎,於是,她用自己所獨有的溫柔細膩,狠狠的報答了一番蕭悅。

  唔!

  蕭悅由衷的發出輕哼。

  次日,蕭悅忙碌起來,分赴魯陽、葉縣與舞陰設置府兵,連同舞陽,四縣合計四個折衝府,梁縣的兵,也將正式轉成府兵。

  總共是六千府兵,部曲一萬兩千戶。

  總共是六千府兵,部曲一萬兩千戶。

  這已經是一股相當龐大的軍事力量了。

  而騎兵與諸營兵,將來會改組成中軍,類似於洛陽中軍,親衛則會改組成錦衣衛,與府兵的中低級軍官一樣,與國同祚。

  事實上,蕭悅的想法和張賓等人是類似的,未來數十年後,不求軍隊能保持全盛期的戰鬥力,唯以最低的成本養兵。

  當一切都處置好的時候,已經是七月底了,照例,把步卒留了下來,蕭悅率騎兵以及部分糧草絹帛回返廣成苑。

  這次沒有先去見謁裴妃,而是帶著荀灌回了家。

  「祖母,阿翁,阿母!」

  荀灌如做錯事的小女孩,低頭縮腦,不時拿眼偷偷瞥向蕭悅。

  「哼!」

  荀崧哼道:「莫要叫我阿翁,我沒有你這個女兒。」

  荀母與辛氏,也是滿臉的責怪之色。

  是的,一個女兒家偷偷跑了出去好幾個月,還是和蕭悅朝夕相處,將來怎麼嫁人?

  即便婆媳倆對蕭悅有好感,也擔心蕭悅會因此輕視荀灌。

  蕭悅道:「荀娘子也是心急救人,才不告而別,其實這事也怨我,當初我該立刻將荀娘子送還,只是……我對荀娘子心慕已久,故而多留了些時日。

  不過景猷公放心,我與荀娘子發乎於情,止乎於禮,並未有辱於荀氏門風。」

  一聽這話,荀崧面色鐵青!

  這還叫不辱我荀氏門風?

  我的女兒私奔出去找你,我荀氏的門風早就被辱沒了啊。

  「祖母,阿母,灌娘知過矣!」

  荀灌眼圈一紅,抹起了眼淚。

  「哎~~」

  荀母重重嘆了口氣道:「你呀,今後可不能這樣任性了,不過,做錯了事,該罰就得罰,你把烈女傳、女誡與婦功各抄十遍。」

  「阿母,僅僅薄懲就算了?」

  荀崧愕然。

  「依我兒之見,還能如何,難道真趕出家門,豈不是更辱沒門風?」

  荀母一頓龍頭拐杖。

  荀崧啞口無言。

  是的,因荀畯捨不得區區浮財,致使莊園被破,族中女子慘遭凌辱,大量丁口被屠,潁陰荀氏已經活成了別人眼裡的笑話。

  哪裡還有門風可言?

  辛氏眸光有些深邃,再看蕭悅與荀灌站一起,確是一對壁人。

  她突然明白荀母的想法了,雖然蕭悅身份低,但前途不可限量,尤為難得的是,這一雙小人兒的感情如此之好,豈非天作之合?

  荀氏又何必去做這惡人呢。

  再以荀家如今的處境,與蕭悅聯姻才是最好的結果,一個有名望,另一個有兵,兩相結合,才能互相成全啊。

  更何況,荀母和辛氏本就對蕭悅有好感。

  辛氏也嘆了口氣,拉過荀灌的手道:「今後斷不可如此了,白害得你祖母和父母為你擔心。」

  「小女知過矣!」

  荀灌低眉順眼,一副勇於認錯的模樣,卻又暗戳戳的丟了個滿意的眼神給蕭悅。

  嗯!

  為自己承擔過失,本娘子果然沒看錯他。

  辛氏看了看天色,又道:「時候不早了,蕭郎不如留下來用頓便飯罷。」

  「那就叨擾了!」

  蕭悅歡快的應下。

  「哼!」

  荀崧拂袖回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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