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戰紀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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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悅也等不及荀氏派人來了,他擔心紀瞻得到消息會退回壽春,屆時面對的,就是一座堅城,況且自己也沒有攻打壽春的口實。

  於是次日,便領軍南下。

  隨行的有八幢騎兵,俘獲的匈奴騎兵一千五百左右,全部編入了河東騎兵,能否降伏,全看他們的本事了。

  對此,薛強等人自是大喜。

  他們手頭的兵力太少,很難發揮作用,如今可以擴充到兩千騎,一俟操訓出來,可以在戰場上發揮大用。

  還有劉氏騎兵,羊耽部、龐寔部。

  萬餘丁役早已經由輔兵押送糧草遣回舞陽。

  垣巍部和劉靈部暫時駐守莊園,梁伏疵被蕭悅扣了個詐降的罪名關押起來,一俟交給荀氏來人,就撤軍回舞陽。

  荀氏那些女子蕭悅固然眼饞,卻也不好私自處置,只能遺憾的錯失了,誰叫她們有一個強大的娘家呢?

  至於如樂桃姬那樣,收幾個荀氏女子在身邊,那是想都沒想過,破了身,毀了名節的荀氏女子也不是他能染指的。

  除非娶為正妻。

  但是有荀灌這個人選,他得是多麼的利令智昏,才會做出這種蠢事?

  荀灌自然也跟著他南下,用的理由是荀氏來人,當面不好解釋。

  蕭悅表示理解。

  畢竟不上秤,沒有三兩重,上了秤,一千斤都打不住。

  全軍上下,連同部分匠作營和健保營,計有一萬七千人,人人雙馬,無比豪橫,浩浩蕩蕩的南下,總行程五百來里,途經項城和新蔡。

  葛陂位於新蔡西北、屬澺水流域,擁有大型天然陂塘,《水經注》載:澺水又東南,左迤為葛陂,陂方數十里,地勢平坦。

  其上承澺水,陂水東出為鮦水,再東注為富水,最終匯入淮水。

  內部有複雜的汊渠、子陂(如鮦陂、窖陂)交織,形成津渠交絡,枝布川隰的水網,潁水、汝水與澺水的水運通道在此交匯,岸邊有碼頭與聚落。

  當七日後,蕭悅率軍抵達時,便看到沿著澺水,至葛陂岸邊,扎有密密麻麻的營寨,並有一艘艘船隻停泊。

  「將軍,蕭悅來了!」

  從事中郎卞壺來報。

  司馬睿授予紀瞻揚威將軍,都督京口以南至蕪湖諸軍事之職。

  「哦?他怎敢來此,莫非破了匈奴南侵之師?」

  參軍張闓訝道。

  「哪裡有那麼快,他帶了多少人馬?」

  另一名參軍孔衍問道。

  卞壺神色凝重道:「皆為騎兵,有一萬餘騎。」

  「這……」

  眾人的心一下子懸了起來。

  一萬多騎可不是小數目,蕭悅敢發一萬餘騎南下,只能說明,河南安矣。

  舍人桓宣道:「確實不可輕忽,思遠公,不妨出去看看蕭郎的來意。」

  「也罷!」

  紀瞻點頭。

  眾人準備了下,就出了營帳,另有舍人劉超、倉曹屬周玘、軍咨祭酒戴邈與甘卓隨行。

  就見寨外,密密麻麻的騎兵一眼望不到頭,令人頭皮發麻。

  雖然他們是水軍,理論上不懼騎兵,但是江東兵,很少有直面騎兵的機會,心神難免會受到震盪。

  對面,蕭悅也在觀察著營寨,不片刻,笑道:「紀思遠雖不通兵法,但他軍中亦有能人,此寨中規中矩,攻防兼備。

  但守寨還是要靠人,誰願去試一試成色?」

  「仆願去!」

  勒五羊拱手。

  「仆也願往,仆可為靳將軍提供支援!」

  羊聃也重重拱手。

  「也罷,速作準備!」

  蕭悅點了點頭。

  不片刻,靳五羊率兩千騎,羊耽率領六幢人馬,裝備有千餘副神臂弩,徐徐前行。

  「紀公,他怎麼敢的?」

  卞壺看著行來的兵馬,愕然道。


  「哼!」

  甘卓冷哼了聲:「此賊膽大包天,連天子都敢挾持,又有什麼事不敢做?」

  「莫要爭吵!」

  紀瞻擺了擺手,雙目炯炯,望向前方。

  僅僅從履歷上看,紀瞻平陳敏,破周馥,戰功赫赫,但他清楚,能破敵,還是因他的名士聲望所帶來的人脈,對於軍事,他是一竅不通。

  甚至還不如王敦,最起碼王敦熟讀左傳,而他擅長的,是音律和文學。

  劉琨曾靠音律退敵,他能嗎?

  如果能退去蕭悅的大軍,他不吝於現場演奏一曲。

  很快地,前方的數千卒接近到了兩里左右,突然騎隊中吹響了號角,頓時隆隆蹄聲炸響,伴著陣陣嗷嗚亂叫,騎兵向著營寨衝來。

  「弓箭手準備!」

  甘卓大喝。

  一排排弓箭手登上寨牆後方,緊張的探出身形。

  靳五羊的騎兵,多是匈奴騎兵,強攻硬打或許差些,卻是群狼戰術被刻進了骨子裡,於寨前做著拉扯誘敵的戰術動作。

  有時佯作向前突刺,卻又急轉馳回,誘使守軍射出手裡的箭,然後抓住機會,衝上去馳射,射完就跑,絕不拖泥帶水。

  零星的箭矢交錯而過,短短時間內,守軍已經有十餘人中射。

  看似不太多,可騎兵未損失一騎,這明顯傷士氣啊。

  「噝~~」

  桓宣倒吸了口涼氣道:「朝廷兵馬竟驍勇至斯,著實令人意外。」

  張闓冷聲道:「皆為胡人也!」

  「誒~~」

  桓宣擺了擺手:「胡人又如何,原本洛陽中軍的幽州突騎不也是胡人?能為朝廷所用,便是朝廷的兵。」

  甘卓也不服道:「他策馬在陣前馳騁,馬力總有衰竭之時,看他能跑多久。」

  這話剛落,羊聃部動了,齊發一聲吶喊,紛紛向前疾沖,騎兵也繞往兩側,留出位置。

  「是羊彭祖!」

  卞壺認了出來,不禁驚呼。

  羊聃在江東的名氣還是挺大的,不僅僅是性情暴戾,更重要的,是外形怪異,腦袋特別大,手腳又比尋常人要長。

  時常有人嘲笑他,說他身具異相,可與劉邦、劉備比擬。

  羊聃自然大怒,惹出不少事來。

  孔衍捋須道:「我說為何久不見羊彭祖了,原來是北上投了蕭悅。」

  這話一出,很多人神色都不太自然。

  算上羊聃在內,已經有庾琛和應詹被蕭悅挖走了,此時再有蕭悅領軍前來,難道真打退了劉漢大軍?

  若果是如此,河南也該安定了,相較於江東,多數南渡士人還是傾向於回河南老家的,畢竟離鄉的時間並不長,最多也沒超過十年。

  一時之間,氣氛頗為詭異。

  羊聃部行至陣前一百五十步左右停住腳步,前排千餘人一屁股坐下來,給神臂弩蹬踏上弦。

  「竟然是用弩,還是如此之遠?」

  桓宣現出不解之色。

  蹶張弩在理論上,可以射到一百五十步,可這個距離已是強弩之末,連皮甲都很難穿透,更別提鐵甲。

  他不理解羊聃的用意。

  弓箭手也探著頭看。

  沒一會子,一眾軍卒陸續上好了弦。

  「射!」

  羊聃手一指。

  「梆梆梆!」

  梆子聲大作。

  頓時,咻咻連響,一枚枚短矢破空而出。

  「啊!」

  突然悽厲的慘叫響起。

  寨牆內的弓手,如紙糊般,身上綻現出一朵朵的血花,紛紛向後栽倒,有些人沒死透,痛苦的在地上痙攣打滾。

  「怎會如此?」

  紀瞻面色大變。

  「哈哈~~」

  羊耽卻是高興的哈哈一笑,喝道:「擔土填濠,今次就把他這濠溝給填平了。」

  「諾!」

  全軍士氣大振。

  除了弩手繼續蹬踏上弦,其餘人就近分散開來伐木取土,又有工匠就地製做手推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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