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七章 犯顏直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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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想的美!」

  聽到蕭悅要再生一個,司馬修褘頓時現出後怕之色,狠狠瞪了眼過去,不過心裡的怨氣也消的差不多了。

  「噗嗤!」

  斜倚在榻上的盧暮掩嘴一笑:「公主你那諾大的家產總要有人繼承吧,難道將來都作為嫁妝給夏娘帶走?」

  盧暮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肚子也挺大了,羊獻容坐她身邊,全程冷著臉,一句話不說。

  蕭悅清楚是怎麼回事。

  女人嘛,小作怡情,大作傷身。

  於是趁勢坐回榻上,拉住羊獻容的手。

  「去,一身的酒氣,難聞死了!」

  羊獻容一把拍開蕭悅的手臂,還如嫌棄般,往邊上挪了挪。

  蕭悅也不腆著臉湊上去舔,反手把盧暮攬入懷裡,讓她舒服的靠在自己身上。

  盧暮往蕭悅懷裡拱了拱,尋個了舒服的姿式,才心滿意足的笑道:「惠皇后想必還沒和郎君歡好過吧?」

  「暮娘何出此言?」

  羊獻容嬌軀一僵。

  盧暮認真的解釋道:「若是與一男子有過肌膚之親,就不會那樣嫌棄他了,要我看啊,不如今晚就與郎君成其好事,早點懷上也好。」

  司馬修褘也道:「我們這年齡產子,如走鬼門關,我已經走過一遭,不想再走第二遭了,一會別來我房裡,去惠皇后那邊。」

  蕭悅就知道,今晚想摸去羊獻容的榻上,是不可能了,這女人驕傲的很,寧願與自己偷偷摸摸,也不會接受別人的恩賜。

  果然,羊獻容哼道:「他若敢上我的床,看我不一腳把他踢下去。

  司馬修褘的神色頓時古怪起來,她可是有過這種經歷的啊,並被迫承受了人生中的至暗時刻,但讓她屈辱的,並非事件的經過,而是事後她還回味。

  想到這,那刀子般的眸光剜了蕭悅一眼,便道:「時候不早了,蕭郎先去洗浴罷。」

  說著,叫了幾個婢女過來,服侍蕭悅去往後屋洗浴。

  很快,蕭悅煥然一新,換上了司馬修褘特意為他備上的袍服,去了羊獻容暫住的小院。

  結果,別說被踢下榻,連門都沒進去,於是去了司馬修褘那裡,儘管嘴上說不要他來,可那緊繃的面容底下,是掩藏不住的笑意。

  當然,自是好好恩愛了一番,至於所說的擔心懷孕,早被拋去腦後了。

  次日,廣成宮!

  崖壁森森,清風徐來,但見碩果灌叢,圍木竦尋,繚垣開囿,觀宇相臨,沐浴在清晨的陽光下,司馬熾踮足遠眺山腳下的禁軍營地。

  卻聞號鼓聲聲,軍卒列陣操演,法度周整,減殺沖宵,令他連連點頭。

  這都是朕的兵啊。

  梁蘭壁也從旁笑道:「陛下有此雄兵,假以時日,何愁天下不平?」

  「過了,過了,僅五千眾而己,若有五萬之眾,朕大可討平天下逆賊!「

  司馬熾呵呵笑著擺手,心情大好。

  「陛下,衛將軍、司空、司徒、荀侍中與王侍中(王澄)求見。」

  這時,一名侍宦前來,躬身施禮。

  「哦?」

  司馬熾向山道看去,正見梁芬、傅祇、荀藩荀組兄弟與王澄拾階而上。

  待來到近前,齊齊施禮:「臣拜見陛下!」

  「眾卿平身!」

  司馬熾愉快地揮了揮手。

  「謝陛下!」

  五人紛紛稱謝。

  司馬熾拿手指著崖下,笑道:「眾卿請看,朕之雄兵如何?可比得上蕭悅的兵?」

  「這……」

  五人面面相覷。

  到底是誰給了這位主自信?

  而且兵是梁芬和傅祇募來的,錢糧由各家攤派,司馬氏粒米未出,他又憑什麼說這些兵是他的?

  「眾卿有話直言便是,朕非量淺之君!」

  司馬熾面色一沉。

  「既如此,臣便直言了!」

  荀祖拱手道:「蕭郎奉鑾輿巡狩廣成苑,摧呼廷晏、挫劉曜、卻石勒,於傾頹之際扶社稷,陛下得人矣!」


  「哼!」

  司馬熾不快地重重一哼。

  傅祇老神在在道:「蕭郎麾軍河北,擊石勒,破段部鮮卑,拯生民十萬於塗炭,功在社稷,陛下得人矣!

  臣等伏請以蕭郎為兗州刺史,授平北將軍,都督豫、兗、青三州及荊州之南陽、新野諸軍事,進爵舞陰縣侯。」

  「爾等今日是來逼宮不成?」

  司馬熾眸光一掃,話語中,竟帶上了幾分慌亂。

  荀藩拱手道:「有功而不賞,或令上下寒心!」

  司馬熾看向了梁芬。

  梁芬為難的看了眼梁蘭壁,每回天子不高興,都會在自己的女兒身上發泄,今晚,想必又要挨打了。

  他心裡很是不忍,也很憤怒,但還是道:「臣與子莊昨歲赴南陽募兵,蕭郎非但不加刁難,反多方襄助,誠國之藎臣也!」

  荀組也道:「蕭郎慨然允諾,歲貢朝廷糧米二十萬石、絹帛兩千匹,足紓宮府用度之急,如此藎臣,安可再得!?」

  荀組也道:「蕭郎慨然允諾,歲貢朝廷糧米二十萬石、絹帛兩千匹,足紓宮府用度之急,如此藎臣,安可再得!?」

  司馬熾緊緊咬著嘴唇,不發一聲,以此顯示內心的崛強。

  「陛下!」

  王澄伸手向下一指:「今春夏之交,劉聰必復南寇,若使三軍將士心寒,孰為陛下捍禦匈奴鐵蹄?豈獨恃此崖下五千禁軍哉!」

  「汝等……夠了!「

  司馬熾大怒,轉身就要走。

  「陛下請留步!」

  王澄拽住司馬熾的衣袖不放。

  「琅玡王氏,亦是名門望族,汝安敢行此不軌之事?」

  司馬熾厲聲喝斥。

  「臣萬死不敢,唯願陛下為社稷,為天下計,勿為糊塗之舉!」

  王澄直視天子,寸步不讓。

  話說名士對天子,本就沒什麼敬畏,王澄又在蕭悅手裡吃過虧,滿腹怨氣無從發泄,只能柿子撿軟的捏了。

  況且犯顏直諫,還能在史書中落下重重一筆。

  史載:王平子及荀藩荀組諸人,進言天子:因功授予蕭悅名爵之賞。

  天子不允,欲避之。

  平子執天子衣袖,冒死諫言……

  嗯!

  一想到這,王澄渾身上下舒暢無比。

  這可是犯顏直諫啊。

  歷史上,每一位敢於犯顏直諫的臣僚,都會被史書大書特書,即便一輩子庸碌無為,有此事跡,不枉此生矣。

  「陛下宜細思之!」

  「彼輩僅五千之數,連趙固亦破不得,可擋匈奴否?」

  剩下四人,暗惱於痛失揚名的良機,竟被王澄搶了先,只能跟在後面勸說。

  一時之間,司馬熾被一群老登們圍住了。

  「讓他來見朕!「

  司馬熾心裡有些發怵,強哼了聲。

  「何必呢,臣等擬旨,陛下用印即可。」

  荀組勸道。

  「呵~~」

  司馬熾冷笑道:「此子當朕的官,難道連見朕一面都不敢了嗎?」

  「陛下過矣!」

  荀組又道:「倘若蕭郎帶甲士上山,陛下何以自處?」

  司馬熾面色難看之極。

  是的,曹孟德見漢獻帝,尚且汗流浹背,他家的祖上,自是吸取了教訓,索性不進宮,即便是迫不得己非得宮,也會帶上大批甲仗。

  如今他讓蕭悅孤身進宮這怎麼可能?

  誰也不會給別人可趁之機啊。

  「哼!」

  司馬熾又哼了聲,拂袖而去。

  這次,群臣沒有阻攔,他們都看出來,天子服軟了。

  於是回到台閣的臨時駐地擬了旨,又順帶把游綸廣平太守與薄盛頓丘太守的任命一併拿往廣成宮給司馬熾用印。

  當天,三封旨意,以及吏部自己就可以擬定的河北諸縣令任命,發送到了蕭悅手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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