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二章 反擊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咚!」

  「咚!」

  「咚!」

  戰鼓重重擂響,一排排軍卒手持弩機,越眾而出,後方是長槍大戟,弋矛如林。

  遠處,還有騎兵奔來,殺向那兩千僕從輕騎。

  這部分騎兵,全部都是牧奴牧子,是僕從,也是奴隸,本身沒什麼主觀能動性,他們的使命,是保護主君可以放心衝鋒。

  老實說,具裝甲騎毀滅的太快了,連上前支援都做不到,這著實嚇著了他們,如此又有騎兵衝殺而來,也不知從誰開始,勒馬回奔。

  有一個人走,大隊紛紛奔走,壓根沒有回頭血戰之意。

  「走!」

  段文鴦心知這仗沒法再打了,連步卒都趕主動迎戰騎兵,可見士氣高到了何等程度?而自己一方,因具裝甲騎被滅,心氣已經降低到了谷底。

  牧奴牧子再跑,又是重重一擊。

  這還談什麼破敵勒索,簡直是笑話。

  騎兵紛紛轉身,向遠處馳去。

  蕭悅叫住騎兵,沒有過於追趕,眸中流露出可惜之色,騎兵就這點好,打不過可以跑。

  隨即有輔兵興高彩烈的上前,去收拾戰場,這一戰最大的收穫,還是各種具裝馬鎧,破損不嚴重的,修補下可以繼續使用。

  而更重要的是,收穫了大批死馬,今後一段時間,又有大量的馬肉可供食用了。

  場中最為難的,卻是聚在營寨邊緣的各家塢堡武裝,老實說,剛剛那一幕,震撼了他們,完全的不知所措了。

  這可是具裝甲騎啊,近乎於無敵的象徵。

  段部只有十餘萬丁口,憑什麼在擁有上百萬與數十萬丁口的拓跋氏與慕容氏的包圍中,掙下赫赫威名?

  靠的就是這一千具裝甲騎。

  沒了具裝甲騎,段部等於被打回了原形。

  「我等算不算是被拋棄了?」

  「要不要回去?」

  「怎麼回?鮮卑人有馬,跑的快,我們靠兩條腿走路,倘若朝廷軍隊追殺,又不知要死多少人?」

  數位豪強部曲的主事人聚在一起,哎聲嘆氣,內心彷徨。

  段氏具裝甲騎被殲,讓他們意識到,幽冀二州那脆弱的平衡要被打破了。

  在段氏西面,有拓跋氏,北面是宇文氏,東北是慕容氏,尤其慕容瘣禮賢下士,大量吸收流民,這幾年發展的很快。

  如今段氏吃了大虧,這三家會否再接再勵,繼續去試探段氏?

  而作為幽州地界上的土著,將不可避免的受到波及,或許……大動盪時代要到來了。

  沒有人喜歡動盪,即便被鮮卑人欺壓,至少明面上的日子還能勉強維持著,可一旦動盪來臨,怕是不知多少家族將灰飛煙滅。

  說句現實話,河南士人可以能南渡,可幽冀士人往哪裡跑,難道去投奔索頭嗎?

  很多人發自內心的排斥,不到山窮水盡,是不會考慮這一選項。

  「諸君,將軍請你們過去!」

  這時,有親衛過來喚道。

  幾人相視一眼,目中均是現出無奈之色。

  對,晉軍雖然沒有特意看管,可是他們敢跑嗎?

  「去罷!」

  幾人搖了搖頭,認命般的隨親衛過去,躬身施禮:「見過將軍!」

  蕭悅笑道:「把諸君請來,是讓諸君替我掌掌眼,這裡面都有哪些人物。」

  地面,躺著一排排整整齊齊的屍體,均是面朝上,扒去了甲冑,不遠處,還有些未死的甲騎淪為了俘虜,正目中噴火的看著他們。

  『苦也!』

  幾人瞬間明白了蕭悅的用意,辯認屍體,看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以鮮卑人的尿性,必然會猜忌。

  倘若蕭悅再把他們請入營帳中,好酒好肉招待一頓,怕是王浚都會心生殺機。

  這位主年紀大了以後,盡干糊塗事。

  前兩年蝗旱交加,明明薊城的衹閣里,尚有數百萬石糧,卻是一毛不撥,坐看治下百姓活生生的餓死,大失人心。

  又聽說王浚私自打造禁物,一俟天時有變,就會登基稱帝。


  正常人都不會做這種事好吧?

  雖然明知這是擱在檯面上的陽謀,可是他們能拒絕蕭悅的邀請嗎?

  「仆且試之!」

  幾人拱了拱手,漫步於遍地屍體間。

  「快看!」

  突然,上谷寇氏的寇泫面色一變,指向一具屍體道:「這可是段氏的段末柸?」

  「不錯,正是此人!」

  「遭了,聽聞段疾陸眷最為護短,段末柸雖為從弟,待之甚厚親弟,這可是不死不休的死仇啊!」

  ……

  聽得議論,蕭悅走了過去,掃了眼地面段末柸的屍體,胸部,有一個碗口大的血洞,鮮血已經被凍住了,內里可見斷裂的肋骨與破碎的心臟。

  這樣的死法也好,至少不痛苦。

  蕭悅笑道:「諸君何憂也,段疾陸眷若想報仇,儘管放馬來攻便是。

  但他奈何不得我,卻未必不會拿諸君出氣,不如先在我這營中居留數日,待鮮卑人退了,再走也不遲。」

  「多謝將軍了!」

  幾人心頭苦澀,這是越綁越緊了,可是他們也擔心被段氏無端遷怒,紛紛施禮稱謝。

  蕭悅又道:「去那邊找幾個人,把段末柸的屍體送回去。」

  「諾!」

  有親衛去拉人了。

  ……

  寨前!

  看著狼狽回返的部族精騎,段疾陸譽面色如鐵,僕從軍死多少,他不在乎,甚至還要暗道一聲死的好要,可以有效節約糧食。

  可是段部精騎的損失,是他的難以承受之重。

  「大兄!」

  段匹磾與段文鴦帶著愧意,跪在了冰雪當中。

  「為何會敗?」

  段疾陸譽喝問道。

  「這支晉軍,與我們以往見過的完全不同,作風頑強,配合熟練,敢打硬仗。

  以往作戰,破了營寨,敵軍會一鬨而散,可他們卻有意把我軍往營寨深處引,以自家營寨作為戰場,裡面到底都是亂七八遭的車輛雜物,晉軍依託作戰,而我軍騎兵的速度難以發揮……」

  兄弟倆你一言,我一語的道出作戰過程。

  段疾陸譽一聽就知道,是被引入陷阱了,不由心生惱火,狠狠瞪著這兩個弟弟。

  但是,無論是段匹磾,還是段文鴦,均是有勇無謀之輩,作戰時容易上頭,這在騎兵衝鋒時,極為有限,卻也容易陷入埋伏。

  今次,便是被對方步步後退所迷惑,不知不覺地落入陷阱當中。

  出去時有萬餘騎,回來的,卻只有六千騎不到,可謂損失慘重。

  王昌、游綸與張豺也面面相覷,被晉軍那驚人的戰鬥力震住了,不過他們都清楚,段疾陸眷正處於暴怒當中。

  這種時候,做個小透明是最明智的選擇,於是摒息凝視,唯恐被注意到。

  「末柸呢?」

  段疾陸眷又問道。

  段文鴦恨聲道:「具裝甲騎全軍覆沒,怕是凶多吉少了。」

  段疾陸眷眼裡恨意乍現,怔怔站著。

  「大將軍,有騎來了!」

  突然有親衛喚道。

  段疾陸眷看去,正有數騎馳來,神色惶然不安。

  「放他們過來!」

  段疾陸眷喚道。

  那幾騎馳近,從馬背上,抬下一個包裹,便道:「晉人遣我等將段末柸的屍體送來。」

  「什麼?」

  本來段疾陸眷還有些僥倖,希望從弟被俘,他還可以將從弟贖回,可這時,希望破滅,踉踉蹌蹌奔過去,解開包裹一看,果然是陸末柸的屍體。

  胸口的大洞觸目驚心。

  「該死!」

  段疾陸眷如發了狂般,抽刀將那幾人砍死,又余恨不消,轉頭望向逃回來的兩千牧奴牧子,厲聲道:「爾等有護衛主君之責,如今卻棄主君而逃,罪該萬死,還不跪下受戮?」

  還別說,真有人跪下來了,渾身瑟瑟發抖,卻不敢分辯半句,也不敢求饒,擺出一副引頸就死的模樣。


  但也有人搶了馬匹就四散奔逃。

  「殺了他們,凡奔逃者,回去戮其全家!」

  段疾陸眷如威嚴受了挑釁般,大怒。

  「殺!」

  段匹磾親自率部去追殺。

  「斬了!」

  段疾陸眷回頭道。

  一群騎兵捅了過去,摁住頭顱,便是一刀斬下。

  頓時,慘叫連聲,鮮血染紅了冰面。

  王昌、游綸與張豺,看的那是內心顫慄。

  這可是兩千輕騎兵啊,說斬就斬。

  對面!

  羊耽看著有騎兵逃竄,又有大隊人馬追殺,不解道:「怎麼回事,內亂了麼?」

  劉靈以看豹子的眼神瞪向羊聃,不屑地笑道:「汝是南人,自是不懂,鮮卑人內部等階分明,具裝甲騎的僕從輕騎,俱為牧奴牧子,主君戰死,他們卻逃了回去,焉能不死。

  有些人逃了,故而段部派兵去追。」

  「郎君,此乃破敵的天賜良機啊!」

  靳五羊重重拱手。

  「隨我破敵!」

  蕭悅也知道機會難得,振臂大喝。

  騎兵本來就集結好了,只稍稍檢查了下武器裝備,就隨蕭悅轟隆隆的衝殺而去。

  全軍除去八幢騎兵,尚有河東騎兵與李惲部數百騎,在與石勒的戰鬥中有所減員,仍有五千騎左右。

  均是撒開蹄子飛奔,原野上,冰泥踏成了霧,如一團晶瑩的霧氣圍繞著騎隊,仿若於雲中奔馳。

  「快,快,上馬迎擊!」

  段疾陸眷留意到對面的動靜,色變道。

  一眾騎卒紛紛上馬,又有親隨給段疾陸眷緊急披甲。

  胡人首領也是要上陣衝殺的,從來沒有千金之子,坐不垂堂的說法。

  原本回來了六千騎不到,段文鴦帶了兩千騎去追殺牧奴牧子,留原地的,只有不足四千騎了,待陸疾陸眷穿戴好甲冑,跨上戰馬,紛紛隨其衝殺而去。

  ……

  最新劇情:,點擊追更。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