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一章 陶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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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1章 陶侃

  次日天剛亮,張賓便領劉靈部、郭誦郭元部、義從軍與陸玖部三幢,挑選出善於舟楫的三千降卒,駕著船隻,與騎兵一同向新野開去。

  他這也是有講究的,劉靈部與陸玖部三幢兵馬是作戰主力,義從軍起鍛鍊作用,增加對蕭悅的認同感。

  而郭誦郭元兩兄弟,純粹是他看出了蕭悅有收服這二人之意,所以也帶出去拉練,於作戰中增添了解。

  對此,蕭悅暗暗點頭,說句不中聽的話,石勒失了張賓,至少相當於損失五萬兵馬。

  沒過多久,沈充率領近五千部眾,領了糧草器械,向蕭悅辭行。

  蕭悅親自把沈充送到運糧河畔,直到上了船,才回返城池,寫了封信,表祖逖為梁國內史,大體位於今商丘、民權一帶。

  交親衛送往廣成苑之後,就留在城樓里處理軍務,不覺中,已是正午,腦海中叮的一聲清鳴!

  【任務二十四:擊潰王敦部已完成,獲得基礎獎勵:智力+1,武力+1,評價為良,獲得自由點數+1。】

  良?

  蕭悅也不意外,王敦跑了嘛。

  其實王敦跑了也好,畢竟是琅玡王氏出身,又是王玄兄妹的從叔,殺也不是,放也不是,跑了對彼此都有利。

  隨即有兩股清流淌遍全身,武力值好久沒增加了,蕭悅再一次有了強大的感覺,而智力+1,讓他的腦海剎那清明,似是能洞悉人心。

  自由點數加了統率,統率和政治類似,系統給的加點比較少。

  「郎君,宋娘子來了!」

  這時,屠虎在外喚道。

  「哦?」

  蕭悅抬頭看去,正見宋禕提著食盒進來,今日並未刻意打扮,只薄薄施了粉黛,透出一種清新脫俗之美。

  「郎君還未用膳吧,妾做了幾樣菜,也不知合不合郎君的口味。」

  宋禕屈膝施了一禮。

  「宋娘子倒是讓我刮目相看啊。」

  蕭悅笑道。

  「妾也學過婦功的,書中有言:婦人需修婦功,無不蘊習酒食,侍奉舅姑,四時祭祀,不可任僮使,定要常手自親。」

  宋禕的聲音中,帶著幾許幽怨,於蕭悅對面跪坐下來,又打開食盒,將飯食一樣樣的取出,儀態優美,一舉一動都帶著種高雅的藝術感。

  弟子尚如此,其師尊可見一斑,難怪石崇寧死都不肯交出綠珠,恐怕對於王敦來說,自己奪了宋禕,比與司馬修禕搞到一塊更讓他難以接受。

  想到這,蕭悅內心有種邪惡的暢快感,再看飯食,有一份蒸餅,外皮焦黃,灑了芝麻。

  還有鱸魚菜羹,是大晉朝士人的最愛。

  有炙肉脯,取的是羊脯,烤制而成。

  有芹菹,以水芹稍加醃製即可食用,脆嫩無比,屬上品佐食,南陽黎庶皆喜食,與石崇喜愛的韭萍齏同為齏菹類名品。

  有菱角。

  有芥醬蒜齏。

  芥醬是把芥子研碎,辛辣提味,蒜齏便是將蒜子搗碎,加醋和鹽,專用於肉食的去腥解膩。

  「宋娘子吃了沒?」

  蕭悅頓時食竇大開,問道。

  「妾回去再食用。」

  宋禕搖了搖頭。

  「一起吃罷,我沒那麼多講究!」

  蕭悅拿起蒸餅,掰下一半,遞了過去。

  宋禕並未接過,面孔稍稍前湊,輕露貝齒,眸光中,帶著些許俏皮和緊張。

  蕭悅懂了,暗暗一笑,又掰下一小塊,遞向宋禕唇邊。

  宋禕將那一小塊蒸餅咬住,吞入口中,紅著臉,輕輕咀嚼起來,面上還帶著說不出的欣喜。

  這姑娘挺會撩人啊。

  不過我喜歡。

  宛城,瓜里津渡口!

  經過激戰,陶周聯軍攻占了渡口,將南陽士族軍驅趕回城。

  應詹則於城外立寨,與城池互為特角,陶侃剛來之時,曾修書一封,送予應詹勸降。

  不出意外,應詹沒有回應,陶侃也只哂然一笑,他沒抱太大的指望,只是盡人事罷了,或還能起到離間之用。


  陶侃與周訪並肩站在渡口上,眺望不遠處的宛城。

  城頭上,一眾南陽豪強士族向下指指點點。

  「哎~~」

  ————

  許久,陶侃喟然嘆道:「蕭郎既為南陽太守,翦滅王如,本其份內之責,我等興兵伐宛,殊為可笑也。」

  周訪不以為然道:「越府蠹害天下,蕭悅為其家將,素性狷戾,實國之賊臣,大都督討之,乃赤心奉國,何不妥之有?」

  陶侃搖了搖頭,不欲以此與周訪爭執。

  周訪又道:「人皆言,城大則難守,實則城大亦難攻,宛城或已有眾數萬,非須臾可破。

  與其頓兵堅城之下,空耗時日,莫若你我分兵,往襲南陽士族莊園,彼必回師自救,我則半道擊之,待其擊潰,宛城或可一鼓而下。」

  此計極為陰毒,必會招來南陽黎庶的憤怒,陶侃面上,現出了凝重之色。

  「阿翁,阿翁,壞事矣,壞事矣!」

  這時,陶侃子陶瞻慌裡慌張的跑了過來。

  「何事如此失態?」

  陶侃不快道。

  陶瞻深吸了口氣,拱手道:「阿翁,大都督兵敗矣!」

  「什麼?侄男可曾弄錯?」

  周訪難以置信道。

  就是陶侃目中也流露出狐疑之色,開玩笑吧,算算日程,王敦也就堪堪紮下營寨,你現在跟我來說兵敗?

  「千真萬確!」

  陶瞻急聲道:「探哨捉回來幾個潰兵,皆言大都督已敗,仆不敢怠慢,將之分開拷問,大體是大都督甫至穰城,立足未穩,蕭悅遣兵將出城挑戰,大都督以甘將軍迎戰,不敵。

  潰散時,被賊將銜尾追擊,破入陣中,隨即穰城傾巢出動,大都督全軍潰敗,非死即降,涉水逃亡者不計其數。

  聽說,大都督應已逃回了新野。」

  仿如五雷轟頂,陶侃一瞬間呆住了。

  來之前,怎麼看都不會輸啊。

  對,他知道王敦的知兵之名是王衍生前吹捧出來的,可是甘卓、魏義、沈充、錢鳳等人,均非泛泛之輩。

  你不知兵,虛心納諫,仗交給會帶兵的人去打,總可以吧?

  所以他一點都不擔心。

  結果偏偏輸了,還是輸的如此暢快淋漓,等於是七萬多大軍一朝喪盡,日後,再想組織起類似規模的攻勢,怕是難了。

  周訪也是面現慌亂之色,忙道:「士行,大都督既敗,你我豈不成了孤軍,蕭悅必會引軍前來,與南陽士族前後夾擊,我軍憂矣。

  不如趁著消息未至,速速退走罷。」

  陶侃深吸了口氣道:「那蕭悅雖年幼,卻戰無不勝,老夫本以為乃誇大之言,今日方知盛名之下無虛士矣。

  若我所料不差,蕭悅必會驅降卒駕船入流水,擇淺窄之處鑿船堵塞航道,以斷我軍歸路,若要走,只能棄船而走,拿輿圖來!」

  「噢!」

  陶瞻連忙取了圖過來,攤在地上。

  陶侃指著圖道:「從宛城到新野,除了水路,尚有三條道路。

  其一,經穰城往新野,此路已不通。

  其二,向東南繞行,但此路貼近清水,一旦被蕭軍發現,必引軍堵載,再有南陽士族從後追趕,亦是不妙。

  故而只剩最後一條路,經三公城(東漢初年鄧禹衣錦還鄉處)一路向南走宛襄道,事不宜遲,我軍應拋棄輜重,僅帶數日食水,立即動身。」

  「這————」

  周訪緊緊鎖著眉頭,遲疑了。

  老實說,他捨不得。

  於是道:「未必如士行猜測,若走水路,順水而下,僅半日工夫,賊軍或許來不及堵截,而走陸路的話,須三兩日才能抵達新野。

  屆時新野是個什麼情況尤未可知,依我之見,不如還是乘船。」

  「迂腐,料敵從寬,那蕭悅豈可以尋常人視之?」

  陶侃不快道。

  「陶士行,我等討論退兵路線,你怎麼還罵起人來了?」

  周訪也不慣著陶侃,頓時大怒。


  汝南周氏論起門楣,千百倍於陶侃,更何況有傳言,陶侃並非晉人,而是傒人,陶侃老家廬江是槃瓠蠻雜居的地方。

  只是陶侃不承認自己是傒人罷了。

  「哎呀,阿翁,世伯,有話好好說啊,事態緊急,速作定奪為宜!」

  陶瞻一看吵起來了,連忙勸道。

  「罷了!」

  周訪一拂衣袖,不耐道:「士行既堅持走陸路,儘管自去,老夫乘船直下新野,一萬輔兵,你我兩家各帶半數,如何?」

  陶侃怔怔看著周訪,眼底儘是失望。

  可是他對周訪並沒有節制之權,周訪非要去送死,他又能怎麼樣呢?

  「也罷,便依士達!」

  陶侃匆匆拱了拱手,帶著陶瞻離去。

  都護繆蕤湊頭贊道:「將軍深明大義,不象那傒狗,走陸路只為避開蕭賊兵鋒,大都督必會嘉獎於將軍。」

  「閉嘴!」

  周訪喝斥:「和季(劉弘表字)公生前,頗為器重士行,士行亦於平滅張昌、陳敏之亂中立下大功,豈容汝於背後詆毀?」

  「這————」

  繆蕤眼裡現出怨毒之色,沒想到拍馬屁拍到了馬腿上。

  「走罷,速速收拾,士行的擔憂也有道理,搶先一步,可多一份生機!」

  周訪快步回營。

  駐於瓜里津的江東軍大營,立有隊隊軍卒開出,布的是防禦陣,而營里,一片喧鬧,夫子丁役被驅趕著,把輻重、糧草器械往船上搬運。

  不過周訪也知道事態緊急,太過於笨重的,如床弩,索性搗毀了。

  這一幕,被城頭的南陽士族看在眼裡,紛紛現出難解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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