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九章 辭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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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一天天的過去,期間蕭悅回了趟梁縣,帶領全軍操演了番,就按營輪流遣回廣成苑,在荀崧的支派下,參與陂池的清淤疏浚。

  如今幾乎可以確認,冬春時節豐水已成了必然,汝水、伊水都水勢大漲,如果到夏季仍是雨勢頻繁的話,將會有嚴重的水患。

  各家也不敢殆慢,紛紛組織起人手。

  好在這時代,幾乎沒有職業兵,蕭悅即便把軍卒往死里操,當兵還是要種田的。

  配有妻室者,在梁縣和廣成苑分了田,本質是自己養自己,暫時還沒配妻室的,雖不用種田,卻是以放牧和獰獵為生。

  當然,軍中餐餐飽食,蕭悅還時常組織會操,勝者皆有賞賜,也不虧。

  蕭悅又抽空慰問了女教習們,並授了幾節課,他打算開了春,就把第一批學生送來。

  不知不覺中,已是十一月底,雖然再沒下雪,卻是持續了將近半個月的連陰雨,讓他體會了把石勒的絕望心態。

  廣成苑位於山區,陰冷異常,尋常人即便身著兩件綿衣,寒氣仍是一陣陣地往骨子裡滲透,而那些沒有綿衣穿的,只能硬抗。

  在這種天氣里,上山槜采都是奢望,畢竟砍回來的木柴是濕的,又沒有陽光,沒法自然陰乾,很難點燃。

  即便燒起來了,也是濃煙滾滾,屋子裡多呆一會都能被嗆死。

  在這極端惡劣的天氣里,蜂窩煤拯救了很多中老年人的性命。

  所謂凍死,不全是凍斃於途,很多是在寒冷的天氣里,慢性病和基礎病受寒冷的刺激發作,是病死的。

  蕭悅在定價上,也很便宜,一隻煤爐,只要三升糧食,蜂窩煤每十隻一升糧食,或者相對應的布匹,乃至五銖錢。

  基本上是成本價。

  因價廉物美,煤爐得到了極大的普及。

  事實上,豪門巨室有大量的金銀,鑄成了一隻只金餅和銀冬瓜,雖然金銀不是法定貨幣,但誰都知道金銀的好,購物時支付金銀,沒有人會拒收。

  金銀的比值長期穩定在一比十。

  蕭悅也一直想從豪門巨室手裡把金銀掏出來。

  儘管自漢代以來,金銀漸漸枯竭,但是金銀不會憑空消失,也不會交易去西域,乃至於更加遙遠的歐洲。

  洛陽是天下之中,又全須全尾的撤退出來,每一家豪門巨室,都攜帶有巨量的金銀!

  不過靠蜂窩煤做不到。

  畢竟這是基礎民生物品,賣貴了,會增加平民,與各家部曲僮僕的負擔,而主家不可能為所有的下人買單。

  這部分人會罵你,會心懷怨恨。

  所以蕭悅幾乎以成本價賣煤,他真正寄予厚望的,是皮草。

  此時,清晏宮中,溫曖如春,裴妃身著一襲白狐斗篷,身體被一大團溫暖牢牢包裹住,正欣喜的照著銅鏡。

  「太妃可真漂亮呢!」

  「是啊,蕭郎有心了!」

  婢女們擁著裴妃,羨慕的拿手輕輕撫摸,那狐毛光滑細膩,融融曖意包裹著手掌。

  尤為難得的是,沒有一丁點的腥膻味道,有的,只是皮革本身的芳香。

  大晉的士人難道不清楚毛皮保暖嗎?

  他們知道,但是受不了那腥膻味,寧可多穿幾件綿衣,把自己穿的臃腫不堪,也不願沾上皮毛的味道。

  「蕭郎是怎麼弄出來的?」

  採薇不由問道。

  婢女們面面相覷,沒人能回答。

  司馬毗,則披著一件小號的羊皮斗蓬,喜滋滋地左看右看,還不時歡呼道:「阿母,好曖和啊。」

  裴妃眼底儘是笑意,突然眼神有些痴了,是啊,這不就是自己孜孜以求的麼?

  而此時,蕭悅正在雲華院中,司馬修褘、羊獻容與盧氏一人披著件火紅狐狸斗篷,映襯的人比花嬌。

  這刻,蕭悅再也沒有三娘教子的想法了,而是春蘭秋菊,爭奇斗研,尤其是羊獻容,那絕美的容顏竟又似美了幾分。

  不過盧氏也不逞多讓,雖然歲數不小了,卻是走的鄰家小妹的嬌俏可愛路線。

  「算你有心了!」

  司馬修褘眼神稍有柔和,卻是問道:「給你家王妃的,也是這樣的嗎?」


  「是白狐裘!」

  蕭悅略一遲疑,老老實實道。

  「呵~~」

  司馬修褘冷冷一笑,毫不猶豫地就要脫去斗篷。

  「哎,公主,你這是做什麼?」

  蕭悅連忙抓住司馬修褘的手。

  「放開!」

  司馬修褘冷著臉喝道。

  吃醋了?

  當初不是講好只借種的嗎?

  蕭悅暗暗搖頭,女人啊!

  但心裡還是有些竊喜的,耐心勸道:「公主既便責怪於仆,也不該拿孩子出氣,倘若凍著了,怕是後悔莫及。」

  司馬修褘面色數變,其實她知道不該生氣,可是裴妃的狐裘是白色的啊。

  白狐非常罕見,這傢伙竟為裴妙靈湊齊了一整副斗篷的白狐皮,可見花費了多少心思,自己的斗篷立馬不香了。

  這真是越想越氣!

  「嬌奴乃是蕭郎主母,稍有殊異,亦不為過。」

  盧氏勸道。

  司馬修褘想想也是,面容稍霽。

  羊獻容就覺得好笑,這女人是孕傻了不是?

  不過她也不至於去拆台,只道:「蕭郎來的正好,正有一事告之,朝廷已經替你任命了淯陽樂凱為南陽長史。」

  「什麼?」

  蕭悅面色一變,就冷笑道:「朝廷連長史都替我備上了,那我還掛著南陽太守的銜職作甚,不如辭了省事。」

  盧氏不解道:「為何要辭,樂氏這幾年來,先後受王如與石勒侵襲,家勢大不如前,蕭郎若領兵入南陽,擔心的是樂凱才是。」

  「朝廷不會真讓我辭去!」

  蕭悅擺了擺手。

  「不錯!」

  羊獻容點頭道:「這本是朝廷不地道,蕭郎不過是以退為進罷了,如今尚有南陽太守能約束住蕭郎,倘若辭了朝官,蕭郎就與朝廷再無關係,屆時,怕是上至天子,下至台閣公卿都寢食難安。」

  「我先回去,找人商議下,晚上我再來探望公主,告辭!」

  蕭悅拱了拱手,匆匆而去。

  出了雲華院,蕭悅召集王尼、溫畿、張賓、明預、胡毋輔之、程遐、徐光、杜希、郭純郭良兄弟、王常等一干幕僚商議。

  「這朝廷,盡不干人事!」

  溫畿一聽,就破口大罵。

  作為發揮餘熱的老同志,能被氣到失態,朝廷是真的把手伸的太長了。

  按正常程序,應由蕭悅上報長史人選,吏部批准,而朝廷跳過了這個程序,從一開始就程序錯誤。

  張賓問道:「將軍想要藉此達成什麼目的?」

  蕭悅沉吟道:「世子久久不能開府也不是個事,若以此挾朝廷為世子開府,是否可行?」

  張賓捋須,徐徐道:「此事應是天子從中作梗,將軍欲為世子開府,須配合琅玡王,太妃的信函已然送走,想必就這一兩日能送到江東。

  琅玡王於情於理,都要為世子張目,表文或於年前送達,將軍可待下月中旬,上表辭去南陽太守一職,再有琅玡王表文,應有個七八成的把握。」

  「便依孟孫公所言!」

  蕭悅點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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