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三五章 長安淪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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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灌面容板肅,聽的異常認真,唯恐漏掉一星半點。

  此女可教也!

  蕭悅暗暗點頭,不愧是我未來的妻子。

  隨即拿起阿膠,又道:「這是阿膠,掰下一小塊,加溫水攪拌成膠糊狀,與粥一起熬煮,不僅老夫人可食,小娘子全家亦可食用,具有補血養顏,滋陰潤躁之效。

  若加入核桃、栗子,風味更佳。

  特別是老者,長期服用,可滋養氣血,延年益壽,你阿母快生產了吧,服用阿膠可提升體質,有助於順利分娩。

  另要注意,一旦阿膠散發出刺鼻的腥味,乃至腐臭味,應立即扔棄,不可食用。」

  「嗯!」

  荀灌連連點頭,看向蕭悅的眸光中,帶有了絲崇拜之色。

  小女孩最是崇拜如蕭悅這種英雄般,又看似無所不能的人物。

  ……

  今日陰雲密布,北風勁吹,很可能正在醞釀今年的第一場雪,但云華院內,卻是溫暖如春。

  司馬修褘乃是奢侈慣了的婦人,來到廣成苑的第一件事,便是起宅造園,方圓數十畝,起名雲華院。

  寢室一角,裝著煤爐,散發出融融暖意,鐵板上,擱著罐清水,冒著絲絲熱氣,羊獻容、盧氏正陪著她說話。

  「真有了啊,公主你可不能出岔子,畢竟三十好幾的人,稍有不慎就是一屍兩命呢。」

  盧氏又羨慕,又擔心的勸道。

  司馬修褘心裡也毛毛的,當時只想著懷孕產子,可真懷上了,心裡又患得患失,畢竟她不是十來歲的小娘子,而是三十多的大齡婦人。

  這個年齡,產過子的婦人,都有難產之虞,更何況她從未生產過,說成過鬼門關毫不誇張。

  羊獻容輕笑道:「是他的子嗣,他豈能不聞不問,依我之見,待得公主生產過,暮娘也和他要一個吧。」

  盧氏頓時俏面一紅,不過卻未發作,反是嘀咕道:「我又沒家業要繼承,哪像公主啊,明明田地部曲都被賊人占了,他還發兵索了回來呢。

  如今公主名下有僮僕部曲六千,良田也有了數千頃,好大的一份家業。」

  這話說的,就有些酸溜溜了。

  司馬修褘莫名心情一好,笑道:「范陽王搜刮的財貨不全都歸了暮娘你,怎麼就沒家業了?」

  盧氏搖搖頭道:「那是朝廷為他嗣子留的,雖然暫時路途不靖,但早晚還是會過來取走。」

  「怕是來不了了。」

  羊獻容幽幽道。

  「哦?」

  司馬修褘與盧氏雙雙看去。

  羊獻容道:「南陽陸陸續續有消息傳來,大體可知,八月間,劉聰命趙染和安西將軍劉雅率兩萬騎兵為前鋒,河內王劉粲和始安王劉曜率主力隨後,大舉進攻關中。

  趙劉二人從蒲坂南下,直攻潼關,守將呂毅戰死,潼關失陷。

  南陽王司馬模再派淳于定前去,又敗,之後趙染長驅西進,直抵下邽(今陝西渭南市臨渭區境內)。

  下邽距長安不過百里,騎兵瞬息即至,長安大驚,人心惶惶,軍民四散逃亡。

  僅南下漢中者就達數千戶,又有不少人走武關道逃去了南陽,軍咨祭酒韋輔遂勸司馬模投降。

  司馬模本就無能,連續戰敗之後已無兵可用,只得聽從韋輔,大開城門。降於趙染。

  趙染將司馬模司馬黎父子及劉妃與一眾降臣,包括長史魯繇、西涼猛將北宮純,散騎常侍杜驁、辛謐等人送往劉粲軍中。

  劉粲殺司馬模司馬黎父子,又將劉妃賜予部曲張本為妻。

  劉聰在得知劉粲擅殺司馬模父子後,大怒,不過也未追責,命始安王劉曜為車騎大將軍,雍州牧,改爵中山王,駐長安,鎮守關中。」

  「可憐了穗奴!」

  盧氏募然眼圈一紅,眼淚潑灑而出。

  司馬修褘遞了塊手帕過去。

  盧氏接來,擦了擦眼角,秀氣的小鼻子抽啊抽的,哽咽道:」當年我們皆為王妃,未嫁前也曾賞遊園圃,可如今,還有幾人安在?

  前兩年,就聽說穗奴要帶司馬黎來洛陽繼承家產,卻始終未能啟行,如今更是天各一方,再也不得相見,這世道到底怎麼了?「


  「哎~~」

  羊獻容嘆了口氣道:「我們能安坐於此,免寒風勁吹之苦,受屋裡溫曖如春,已經夠幸運了。」

  司馬修褘不禁撫上那還未顯懷的小腹,面上竟有了母性的光輝。

  盧氏則是有些患得患失了,不時拿眼瞥向司馬修褘,隱現掙扎之色。

  「對了!」

  司馬修褘又道:「我見到成都王妃了……」

  聽著司馬修褘娓娓道來,二女均是又喜又驚。

  盧氏忙道:「蕭郎知道嗎?」

  「不知!」

  司馬修褘搖頭道:「我也不知該如何與桃姬相認,不過桃姬雖然過的不算好,但也再未受凌辱,蕭郎要用她們當女教習,教授軍中子弟和孩童讀書識字,他這一點還是不錯的,不會濫殺,也不會輕易折辱比他弱的人。

  而且我看桃姬似也安於現狀。」

  羊獻容略一沉吟,便道:「如此也好,想來不出數月,蕭郎會有求到桃姬面前的時候。」

  「此話怎講?」

  盧氏好奇的問道。

  羊獻容道:「朝廷私自替蕭郎立了桃姬大兄樂凱為南陽長史。」

  「這……」

  司馬修褘與盧氏面面相覷,朝廷的心思,她們當然清楚,可是誰也不會料到,樂桃姬竟會被蕭悅搭救,其中就有變數了啊。

  「蕭郎知道嗎?」

  盧氏問道。

  羊獻容搖頭道:「我也是剛剛得知,他怕是仍蒙在鼓裡呢。」

  「獻皇后打算何時告之?」

  盧氏又問道。

  「急了?」

  羊獻容玩味的笑道。

  「那又如何?」

  盧氏卻是紅著臉,大膽道:「惠皇后方才所言,我認真想了想,司馬黎死了,范陽王府諾大家業不能無人繼承,待公主順利產子,或許我也會和他生一個,我關心他,豈非合乎情理?」

  「呵~~」

  羊獻容冷笑道:「他的心裡眼裡,只有嬌奴。」

  盧氏悻悻道:「我又非那等淺薄婦人,只是要個子嗣而己,待得產後,他來求我,我都未必多看他一眼。」

  說著,不知想到了什麼,竟然自顧自的笑了起來。

  羊獻容無語道:「他何時過來,我何時告之,他若不來,就算了。」

  「嗯!」

  盧氏重重點頭。

  司馬修褘心裡,也有了些埋怨,自己回來這麼久了,他居然從未來探望過。

  雖然不願承認,但不得不承認,在舞陽縣的那段日子,是她有生以來最快樂的時光,尤其是每每事後,伏在蕭悅懷裡酣睡時,心裡說不出的安寧,連帶睡眠都香了。

  「公主,阿膠羹熬製好了,現在要食用嗎?」

  這時,外面有婢女喚道。

  「端進來吧!」

  司馬修褘吩咐。

  「諾!」

  一行腳步聲遠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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