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大封王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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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陪我走走罷!」

  裴妃牽著蕭悅的手,漫步於府里各處,仿佛要將這裡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永遠刻印在腦海中。

  不覺中,二人駐足於一株桃樹前,裴妃輕撫著枝條,嘆道:「這株白桃,是我隨先夫來洛陽時種下,已經這麼大了。」

  蕭悅望去,滿目鬱鬱蔥蔥,結著碧綠的小果,遂輕聲道:「以後還會回來的,王妃若等不及,我們在廣成澤再營建一所新的宅院,更加壯美精奇。」

  「我拭目以待!」

  裴妃勉強笑了笑,便道:「王桑乃是賊寇,郎君用他還是要小心些。」

  蕭悅沉吟道:「我留他在身邊,是為了王彌,一會我想帶王桑去見一見天子,為王彌謀個都督刺史噹噹。」

  「哦?」

  裴妃抬眸看去。

  蕭悅解釋道:「王彌此人,綽號王飛豹,狂妄自大,論起心眼,遠不如石勒,我擔心王彌會被石勒所趁,並其部眾。

  不如請天子給他封個官,他若受了,劉聰、石勒之流將與他決裂,眼下他屯兵襄城,可為我們爭取時間。」

  「王彌不是蠢人,豈會看不出此乃離間之計?」

  裴妃問道。

  蕭悅笑道:「正因他不是蠢人,卻又不是太聰明,故而或會自以為是,以為自己可以玩弄朝廷與劉聰於指掌之間。

  其實這只是一著閒子罷了,受了最好,不受對我們也沒損失,甚至他若從襄城來攻,數百里山川河沼足以教他全軍覆沒。」

  「嗯,郎君有數便好!」

  裴妃輕點螓首。

  蕭悅又道:「我想請王妃將京中的孤寡婦人組織起來,一來可免受侵犯,二來,教授孩童和軍中少年讀書識字,既可傳業授道,也可為自己掙口飯吃。」

  裴妃大為動容!

  憑心而論,京中的很多豪門貴妃與大小女郎在失去了家主郎君之後,不僅會被人侵逼,家裡的僮僕老奴也會起別樣心思。

  況且明日就要遷徙了,數萬人一起動身,亂鬨鬨一團,走著走著,少了幾個不奇怪吧?

  她也同情這些喪夫的婦人,只是沒有合適的理由幫助,畢竟是別人的家事,而今蕭悅給她提供了一條可行性極大的思路。

  「那我差人去詢問。」

  裴妃點頭道。

  「仆也要帶王桑進宮,便與王妃分頭行事,告辭!」

  蕭悅鄭重拱手,轉身而去。

  ……

  回了駐地,蕭悅領上錦衣衛,帶著王桑進宮。

  王桑百般彆扭,不時可憐巴巴地看向蕭悅,蕭悅壓根不理會,只是叩開宮門。

  「蕭悅求見?」

  司馬熾眉心微擰。

  憑心而論,這一仗雖然勝的乾淨利落,可司馬熾心裡沒有任何喜悅,反而隱約生出了一種恐懼。

  司馬越在時倒也罷了,畢竟是諸王混亂的勝利者,執軍政大權於一身,可是去了司馬越,又有蕭悅雀起,難道一輩子都要受制于越府?

  梁芬未曾離去,與女兒梁蘭壁一直安撫司馬熾。

  梁蘭壁的心情是複雜的,動輒挨一頓老拳,或者幾個耳刮子,讓她身心備受折磨,可皇帝就是她的天啊。

  倘若皇帝被廢,乃至於被鴆殺,她的下場會更有不如。

  如今她只能寄期望於大晉慢慢好起來,天子心情舒暢之後,不再對她非打即罵了。

  「宣!」

  司馬熾看了眼梁芬,喚道。

  「諾!」

  有宦人急步離去。

  沒一會子,帶來了蕭悅與王桑。

  蕭悅還是講規矩的,脫下鞋子,解去佩劍,領著王桑趨步入殿,向上施禮:「臣蕭悅拜見陛下、皇后!」

  「嗯!」

  司馬熾略點頭,伸手道:「今次殲滅賊軍,全賴於卿,卿平身!」

  「謝陛下!」

  蕭悅稱謝起身。

  王桑對司馬悅可沒什麼恭敬之處,去年,他就隨王彌圍攻過洛陽,要不是醉酒大意,被北宮純率涼州鐵騎突襲,怕是洛陽就破了。


  這種天子,不配獲得他的尊敬,反是對於將他逼上絕境的蕭悅,存有幾分敬畏之心。

  「此乃何人?」

  司馬熾見著王桑那輕蔑的神色,極為不喜,哼了聲。

  蕭悅道:「此君乃王彌之弟王桑,迷途歸返,願為朝廷效力。」

  「呵~~」

  司馬熾冷冷一笑,什麼為朝廷效力,是為你效力吧?

  你俘虜了王桑,私下裡任用倒也罷了,把他帶朕面前來做什麼,示威嗎?

  「蕭郎帶王桑來是為何意?」

  梁芬一看氣氛不對,忙道。

  蕭悅道:「我軍雖勝一場,但無餘力再戰,而王彌雖有不遜,卻系出名門,受奸人挑撥乃與朝廷相悖。

  臣懇請陛下給王彌一個機會,厚賞官爵,允其自贖。」

  「簡直是……」

  司馬熾大怒!

  荒謬二字還未出口,梁芬已明白了蕭悅用意,於是清咳兩聲打斷。

  畢竟朝廷能掌控的,連洛陽都算不上,只有區區宮城,明日又要棄洛陽而去,朝廷除了個空架子,還有什麼?

  而王彌作為老牌反賊,駐紮在襄城,能受朝廷任命,純屬賺到,可給予朝廷喘息之機,眼下再提朝廷威儀,那簡直是笑話。

  朝廷還有什麼威儀可言?

  「卿是何意?」

  司馬熾不快地看過去。

  梁芬拱手道:「陛下不可意氣用事,王彌當初是受了劉伯根蠱惑,方才造反,今劉伯根已死,臣料其將洗心革面,戴罪立功。

  陛下不妨拜王彌為許昌都督,豫州刺史,征西將軍、開府儀同三司,督豫、冀、幽、平、並五州諸軍事。」

  司馬熾與司馬越纏鬥五年,也不是一點政事不通,剛剛只是被憤怒蒙蔽了靈智,此時聽得梁芬言語,不禁冷靜下來。

  王桑暗鬆了口氣,原來不是要把我閹了,而是給大兄封官啊。

  話說在司馬越薨之前,朝廷的八大都督一直由藩王擔任,領軍不領民,州刺史由官員出任,領民不領軍。

  不過從苟晞開始,這個規矩就打破了,大兄並非第一人,就是不知會否領受。

  蕭悅挺吃味的,司馬熾也沒給自己沔北都督,只一個區區南陽太守打發了事。

  可見遠的香,近的臭,實為天下至理。

  「也罷,拿紙筆璽印!」

  司馬熾向後喚道。

  「諾!」

  有宦人奉上筆紙硯台,還有皇帝印璽。

  梁蘭壁親自研墨,司馬熾提筆寫了卦敕書,蓋上印,便道:「誰人送往王彌處?」

  蕭悅拱手道:「陛下交給臣罷,過兩日,臣便遣幾個降卒送往襄城。」

  「罷了!」

  司馬熾揮了揮手。

  宦人將敕書交予蕭況。

  目地既已達成,蕭悅便領著王桑告退。

  看著殿外愈行愈遠的背影,司馬熾縮袖裡手,緊緊捏在一起,手背青筋絲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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