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何倫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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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仆願戴罪立功,爾等還不速速放下兵器,投降王師?」

  劉靈在被推攮著退入巷中時,突然回頭大叫。

  他的部眾,都是跟隨他從陽平出來的鄉黨,聽了這話,頭腦一下子懵掉了,就如失去了主心骨似的,不知該做什麼。

  「爾等想死嗎?速降王師!」

  劉靈催促。

  「當郎!」

  「當郎!」

  有人本能的拋下兵器。

  「降者不殺!」

  劉龍大喜,喚道。

  「降者不殺!」

  將士們以矛杆頓地,一邊圍上,一邊呼喝。

  陸陸續續,當郎聲不絕。

  大範圍,成建制的投降,誰都沒經歷過,畢竟成軍時日太短,鴛鴦陣的來源還不是洛陽中軍老卒,多數是全無軍事基礎的惡少年與洛陽市人。

  不過蕭悅選劉龍不是白選的,此人思維敏捷,頭腦靈活,回想著蕭悅曾提過對俘虜的處置,忙道:「有甲的扒去甲,拿繩子系住手腕,牽到後面。

  那大個子給他包紮,著重看管!」

  「諾!」

  有了章程,從軍卒中奔出一群膽大兇悍之輩,扯出繩子,一個個的綁了起來。

  還有的賊兵猶猶豫豫騎在馬上,不知所措,被膽大的軍卒從馬上拽了下來。按在地上捆綁。

  也不怪他們菜,事實上劉靈的下屬,很多都是冀州當地流民,本身沒什麼軍事素養,無非是跟著王彌南下,四處劫掠,真正的硬仗並沒有打過,碰上主將投降,會本能的跟著投降。

  這一戰,屬實是菜鳥互啄。

  「萬勝!」

  「萬勝!」

  突然陣中,爆發出歡呼聲。

  是的,換個角度來看,此戰刷新了很多個第一次,對自信心,對士氣有著無以倫比的作用。

  「隨我上!」

  劉龍也是信心十足,猛一招手,領著剩下的鴛鴦陣往大街上衝殺。

  「轟隆!」一聲。

  司馬宣王舊宅的大門打了開來,以蕭悅為首,帶著一群惡少年衝殺而出。

  一名敵軍猝不及防,被蕭悅一槍捅死。

  「跟緊郎君!」

  陸玖大呼。

  「死!」

  蕭悅刺死一人之後,手中馬槊橫掃,將一名敵騎掃落馬下,那人還待爬起,胸口就中了一槍。

  突有一刀向蕭悅劈來,屠虎撐著盾,往蕭悅身前一擋。

  「咚!」

  刀身砍中盾牌,發出沉悶的聲音。

  蕭悅丟了個讚許的眼神過去,就一腳把那刀手踹飛,撞倒在敵騎中。

  這一戰,不光是對鴛鴦陣,對所有人都是一個摸索的過程,挺過去,活下來,很快就會蛻變成百戰銳卒。

  他的親兵也是如此,需要在瞬息萬變,危機四伏的戰場上,有力地保護主將。

  當然,屋頂的洛陽中軍老卒除外,他們好整以暇地射箭,專撿高價值目標下手,來犯騎隊的指揮系統與通迅往來,幾乎被他們癱煥了。

  「殺!」

  不遠處,東宮正德門也是轟然打開,張碩率虎賁營殺奔而出。

  建春門大街上,王桑領的騎兵被斷成數截,又擁擠不堪,行動困難,成了活靶子,步卒反而發揮出了極大的優勢。

  一名名騎兵被活生生的捅死,或者被拽下馬,亂刀砍死。

  屋頂的弓手則是一一點射,奪取一條條性命。

  王桑看的牙呲目裂!

  他想不明白,洛陽怎麼還會有經制之軍?

  「將軍,走吧!」

  有部將急聲道。

  王桑回頭看去。

  建春門洞開,已經有騎兵見勢不妙,往回奔逃了。

  「走!」

  王桑剛剛猛一揮手,又有喊殺聲爆出。

  何倫率領的上軍從東陽門方向衝殺而來,堵住了出城的通道,並迅速投入戰鬥。


  頓時,周圍的兵將滿臉都是絕望之色。

  「王桑,此時不降,還待何時?本將南陽太守,奮威將軍蕭悅,可保你不死!」

  蕭悅抬頭望向二十來丈外的王桑,大喝道。

  其實他不認識王桑,就是看著被一群親兵部將簇擁,感覺象,試著詐一詐。

  王桑渾身劇顫,他可是王彌的親弟啊,降了朝廷,王彌如何自處?

  劉聰、石勒和劉曜都會對王彌生出想法。

  此子歹毒!

  他也相信了蕭悅不會殺自己。

  但是不降的話,九成可能會死在洛陽,他才三十不到,正當壯年,還沒享受夠呢,怎麼捨得去死?

  這時,有兵卒匆匆趕來,向蕭悅附耳說了幾句。

  蕭悅立時哈哈一笑:「王桑,劉靈已被擒,莫非汝還欲垂死掙扎不成?」

  「什麼?」

  王桑大吃一驚。

  劉靈勇冠三軍,石勒曾讚不絕口,連他都被擒了,洛陽城裡,到底有多少兵?

  王衍帶去苦縣的又是些什麼人,難道把精銳留下了?

  開玩笑吧?

  他不相信王衍會如此至公無私。

  「速降!」

  「速降!」

  蕭悅施了個眼色,全軍頓兵大呼。

  「罷了,仆願降!」

  王桑把心一橫,翻身下馬,拜倒在地。

  周圍左近的騎兵,也紛紛下馬拜倒。

  但也有不願降的,向左右街道豕突而去。

  「將軍,賊人向下軍投降了,我們該怎麼辦?」

  何倫身邊,有部將急聲道。

  何倫面色數變!

  他清楚蕭悅收降了王桑,軍力將迅速膨脹,一躍而成為三軍之首,而且這些兵還是騎兵,讓人眼紅不己。

  可是讓他去和蕭悅爭吧,又不敢。

  司馬越為什麼不帶他走?

  就是知道他才具平庸,卻勝在忠心,於是留在洛陽挾制天子。

  他也的確忠心,多次威凌天子,順帶著勒索豪門巨室,還又管不住褲襠,把廣平公主和武安公主給玷污了。

  他清楚自己得罪了很多人,可就是管不住自己,非得圖一時爽,還又鬼迷心竅,暗戳戳地在裴妃面前告過蕭悅黑狀。

  也算是得罪蕭悅了。

  偏蕭悅還是強人。

  通常對付得罪過的強人,有三種方法。

  一是趁其弱小及時掐滅,很明顯,何倫錯失了時機。

  二是跑的遠遠的,可天下板蕩,又能跑哪裡去呢?裴妃和世子也不願意與他回東海國。

  第三,刻意討好,修補裂痕。

  『罷了,罷了,我不和他爭!』

  何倫暗暗嘆了口氣,便道:「傳令,繼續進剿賊軍,願降者但收無妨。

  你,領一幢軍馬,出城把馬匹奪過來!」

  王桑數百里奔襲,每騎配雙馬,輪流換乘,流民軍中,也沒什麼戰馬、騎乘馬與挽馬之分,能騎就能衝鋒。

  王桑自是不可能把備用馬帶進洛陽,只留數十人看守,於城外放牧,如果突襲的話,倉促間難以將馬匹集中,就算逃走,能帶走一兩百匹已是頂了天。

  何倫還是有很大的把握奪來大部分馬匹。

  「諾!」

  一名部將點起一幢兵卒,奔出建春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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