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閭闔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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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荀灌頓時眼前一亮,忙道:「阿翁會去觀戰嗎?」

  「東海王妃托曹馥那老匹夫傳信,邀為父擔任裁判,為父已允了!」

  荀崧看了眼愛女,似笑非笑道。

  「那……那……」

  荀灌抿著嘴唇,抬眼瞥向家中老父親,囁囁嚅嚅道:「阿翁去時,能否帶著小女?」

  「哎,你呀!」

  荀崧揉了揉荀灌那濕潞潞的頭髮,無奈的嘆息。

  「噗嗤!」

  荀灌掩嘴一笑,她清楚父親同意了,眸光中頗有幾分渴盼。

  禁軍駐地!

  李惲原是乞活軍帥,乞活軍成份複雜,其中最活躍、歷時最久的便是并州刺史、燕王司馬騰這一支。

  光熙元年(公元306年),并州饑饉,數為胡寇所掠,郡縣莫能自保,州將田甄、李惲、薄盛等人,便將流民組織起來,悉隨騰就谷冀州,號為乞活。

  司馬騰死後,乞活軍分裂,分別為各方鎮,如司馬越、苟晞、王浚等驅使,李惲便是投了司馬越。

  麾下兵馬被司馬越帶走了一部分,再加上歷年逃散迭亡者,如今不過千餘人,被任為左衛將軍與何倫一起駐守洛陽。

  此時,正憂心忡忡地聽取探馬關於王衍動向的回報。

  「將軍,何將軍來了!」

  這時,門外有親兵喚道。

  「哦?」

  李惲抬眸望去,就見何倫快步而來,忙道:「出了什麼事?」

  何淪陰沉著臉道:「那蕭家小郎倒成了氣候,本已有一幢人馬,於洛水邊斬雜胡二百級,從廣成苑回來後,王妃為他募了三百餘卒,已盡皆被他收伏。

  就在剛才,又與襄城公主的府衛約定,三日後各出兩百人,於閭闔門下會操,他若勝了,公主府衛併入他的軍隊,敗了,將向襄城公主求情,允府衛自成一軍。」

  「噝~~」

  李惲倒吸了口涼氣道:「此子的勢頭很猛啊,眼見就要與你我二人並駕齊驅了,偏他還有大破胡騎的勝績,未來超越而上指日可待,何兄曾與之不睦,打算怎麼做?」

  何倫眼裡,狠厲的光芒不斷交織,好一會,哼道:「此子若成勢,必會吞併你我,不如李兄與我奔赴東海,召集鄉黨,總能湊出萬餘兵馬。

  屆時是據東海自守,還是退避江東,遊刃有餘。」

  李惲卻是道:「太尉不諳軍務,並未直去貢城,而是領軍去了苦縣,剛有探馬來報,太尉已經撥營向項城進軍,而越府餘部擁東海王靈柩,向苦縣進軍。

  我算了下,兩軍將於寧平城一帶會合。」

  「什麼?太尉怎如此草率?」

  何倫雖然人品不怎麼樣,卻也是知兵的,一聽就知道王衍的行軍有很大問題,頓時面色大變。

  「誰說不是呢?」

  李惲嘆了口氣道:「倘若太尉兵敗,你我如何能安抵東海?不如兄隨我去往廣宗,那裡有我乞活軍餘部,再聯絡當地豪強,至不濟亦可結壁自保。」

  何倫面色凝重,負手在殿內走來越去,許久,才道:「李兄並不看好太尉?太尉雖說不知兵,可仍將眾近二十萬。

  而那石勒,年初轉戰江漢,軍中大疫,死傷過半,雖攻殺新蔡王確於南頓,使朗陵公何襲、廣陵公陳眕、上黨太守羊綜、廣平太守邵肇等率眾投降,隨後進占許昌,殺平東將軍王康,卻已元氣大傷,未必能攻破太尉。」

  李惲擺擺手道:「兄未曾與胡騎交過手,況那石勒也是一奇才,這兩年來,用兵越發純熟。

  我曾與石勒數度交手,每見其進步,亦是暗暗心驚,且寧平城一帶,一馬平川,無險可守,兄不可再寄期望於太尉。」

  何倫心中煩躁。

  他曾凌虐公主,得罪了皇帝與司馬氏諸王,又大索公卿巨室,將洛陽城裡的士人得罪的一乾二淨。

  如今裴妃也不信他了,而是偏信於蕭悅,他突然感覺到,自己陷入了四面楚歌的絕境。

  難不成真要隨李惲北上廣宗?

  眼下,他與李惲勢力相當,尚能安處,可一旦去了廣宗,就是乞活軍的地盤,怕是沒幾日就會被吞併,生死操於人手。

  李惲沉吟道:「且先待三日後再說罷。」


  何倫心想也只能如此,關鍵是,他對王衍仍抱有幻想,畢竟王衍再不通軍務,可是司馬越領洛陽禁軍四萬出奔,軍中還是有不少積年老將的。

  他不信這些人不懂帶兵打仗。

  ……

  三日一晃而過。

  清晨,閭闔門下,已經擠滿了人。

  「曹公來了!」

  人群中有驚叫聲。

  曹馥雖然年過七旬了,卻是老當益壯,面色紅潤,乘著板輿而來,由家僕攙扶著下車。

  梁芬也帶著幾名關西士人從另一個方向過來,向曹馥拱手道:「公也是受了王妃之邀?」

  「呵呵~~」

  曹馥擺手笑道:「老夫年老體衰,耳目昏聵,只是來湊個熱鬧罷了。

  隨即有僕役搬來胡床,扶著他坐了上去。

  梁芬又問道:「公以為,蕭郎能否戰勝襄城公主家的府衛?」

  曹馥微眯著老眼,捋著鬍鬚道:「初生牛犢不怕虎,少年人,有朝氣,好哇,好哇!」

  梁芬無語!

  隨即又見到荀崧領著幾名家僕,身邊還有一個小女孩走來,於是拱手:「小荀公!」

  「衛將軍!」

  荀崧回了一禮。

  「見過衛將軍!」

  荀灌也有模有樣的施禮。

  「侄女無須多禮!」

  梁芬一看荀灌,就笑了,穎川荀氏,果然了不得啊。

  荀崧老臉頗為掛不住。

  「惠皇后也來了!」

  突然有人留意到羊獻容的車駕出現在廣場一角,不過羊獻容並未下車。

  陸陸續續,都有朝廷公卿前來。

  這一場比試,洛陽人還是蠻期待的,兼且時局緊張,武力的重要性急劇上升,而蕭悅儼然已成了洛陽城的一顆新星。

  都想看看其人如何。

  來的人中,大體有潘滔、盧志,另有司徒傅祇、司空荀潘、尚書左僕射和郁、尚書閭丘沖,吳王司馬晏等人。

  裴妃、王玄、司馬修禕也來了,

  一輛車裡,王景風探出那嬌艷絕倫的面孔,四下張望一番,便問道:「阿妹,你說誰能打贏啊?」

  「阿姊想誰贏呢?」

  王惠風反問道。

  「當然是蕭郎啦!」

  王景風沒心沒肺地嘻嘻一笑。

  王惠風深深地看了這個姊姊一眼,卻是面色微變,一把將王景風扯了回去,低聲道:「何倫那廝來了!」

  來的不止是何淪,還有李惲,各帶著百來名親兵。

  隨著這二人入場,那鬆快地氣氛立時一變,不少目光中,帶著澈骨的仇視。

  「爾母,唯恨當初沒下死手!」

  何倫也感受到了氣氛的變化,眼裡凶光四溢。

  好在廣場兩側,有密集的腳步聲漸漸響起,兩隊軍卒相對而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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