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拜訪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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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妃身後的婢女們,暗暗交換了個眼神。

  主家的私密事,可以瞞得過天下人,卻瞞不過身邊人,又同為女子,如何看不出裴妃已經動心了呢?

  別人不清楚,但她們知道,自王妃誕下世子之後,大王就如完成了留種延宗的任務似的,再也不踏入王妃房中半步。

  盡和那些姬妾鬼混。

  大體她們也能猜出些緣由,大晉朝有幾百個藩王,大王是是宣王四弟司馬馗的孫子,只是疏枝遠宗。

  而王妃出身於河東裴氏,是并州的超級門閥,土地阡陌縱橫,部曲成群,還有諸多小家族依附於裴氏,如汾陰薛氏、解縣柳氏,都是當地的武力強宗,不可輕侮,既便劉漢,待裴氏也是又打又拉,並不願真的得罪死。

  裴妃是真正的高門貴女,嫁司馬越是下嫁。

  大王與王妃相處,壓力很大,王妃也不會拉下臉子去刻意奉迎大王,久而久之,夫妻間的感情漸漸疏遠。

  其實她們看蕭悅挺順眼的,就是身份、名位太低,即便王妃孀居,也不太相配吧?

  或許只是王妃太寂寞了,又逢大王薨逝,才臨時找個可人兒來暖暖心?

  甚至有幾個暗暗瞥著蕭悅,眸中春水瀲灩,俏面竟紅了起來。

  是的,在她們的認知中,蕭悅配不上裴妃,可是配自己綽綽有餘啊。

  裴妃若無其事的收回目光,伸手一指:「坐!」

  「謝王妃!」

  蕭悅還坐在上回的位置,本能向上一瞥,又見到了那一抹柔瑩的雪白,而且,褻衣似乎系的向下了一些,多露出了些溝壑,簡直是觸目驚心,不禁微有愣神。

  裴妃心裡也有一種異樣的感覺,嘴角綻現出淺淺的弧度,但隨即,又是暗暗嘆息。

  擱在以往,她根本不會對如蕭悅這樣的寒門子弟假以辭色,更加提稍稍露些本錢,即便蕭業少年俏俊也不值得她犧牲名節,最多多看兩眼。

  畢竟河東裴氏可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人家。

  可是先夫已經薨了,兄長裴盾在徐州的形勢也危險之極,家族被困於并州,縱天下之大,竟已無安身立命之處。

  但她還年輕,還不想死,更不願被胡人掠走受那生不如死的凌虐,眼下蕭悅,儼然已成了她的救命稻草。

  裴妃很快收斂起那似有若無的笑容,只是眸光炯炯,注視著蕭悅,仿佛想看透這少年真正的內心。

  蕭悅也迎上裴妃的目光,清澈,真誠,還有一絲少年人所獨有的艾慕之情。

  好一會,裴妃沉聲道:「小郎乃一幢之主,又是王府典衛,以後不要輕易先身士卒了。」

  這算什麼?

  關心自己?

  蕭悅就見裴妃的眼神波瀾不動,仿佛真是主家對下屬的愛護。

  不過蕭悅心裡卻也有了絲笑意,他前世,是個中年老臘肉,也是過來人啊,再有各種論壇上那麼多的例子和教程,對女人心思的揣測,不說十成十準確,六七分把握還是有的。

  他感覺裴妃有些欲蓋彌彰的意味。

  「多謝王妃好意!」

  蕭悅一口應下。

  裴妃又道:「先夫和太尉雖帶走了洛陽禁軍,但還是有些散落在城中,小郎招驀了一些,這些天裡,我又以王府的名義,招募了三百來人,都交給你一併管帶罷。

  府里還有些糧食,足以支撐三兩個月,我已經吩囑過府中各典計,你可隨意取用。」

  那些散落的兵卒實際上是洛陽的禍害,既然前些日沒來投他,大概率以後也不會來投。

  一旦匈奴人打來,分分鐘倒弋給你看。

  而裴妃代表東海王府,號召力不是他能比的,可以說,這是真正的助力。

  蕭悅深吸了口氣,正色拱手:「仆必不負王妃!」

  「記著你說的話!」

  裴妃微微一笑:「改日我去找羊皇后,讓她再幫你弄些人手和錢糧來,現在你隨我去太尉府上,我幫你勸說襄城公主!」

  「諾!」

  蕭悅起身。

  「走罷!」

  裴妃移步階下,與蕭悅並肩而行,一股淡雅的馨香襲來,蕭悅側頭看去,入目是那高聳的髮髻,一枝碧玉簪子束著滿頭烏髮。


  面頰微微帶著紅潤,鼻樑高挺透氣,嘴唇小巧而又殷紅。

  ……

  沒一會,一行車馬駛出王府,裴妃端坐車上,蕭悅騎著馬跟在一旁,除了本身的王府護衛,還帶上了騎兵隊,以助聲威。

  不片刻,來到太尉府,經通傳,王玄親身出迎。

  「見過王妃!」

  王玄拱手施禮。

  裴妃笑道:「公主可在府上?今次我來,是特意拜訪公主,王郎不必大費周章。」

  「王妃請!」

  王玄伸手,把裴妃與蕭悅引入府中,又由婢女引裴妃而去,他則在外院招待蕭悅。

  因著天氣炎熱,就在院子裡擺上几案,果脯自然是沒了,不過……有美酒。

  「王郎大破胡虜,僅以此酒賀之,請!」

  王玄端起酒杯。

  蕭悅看著那濁黃的酒液,有那麼一瞬間的沉默,他害怕酒里甲醇含量超標,這倒不是他自己嚇自己。

  古代有很多嗜酒之人,喝著喝著,把自己眼睛喝瞎了,又因喝酒暴斃者數不勝數,譬如洛陽城裡的胡毋輔之,嗜酒如命,歷史上沒幾年就死了。

  他兒子胡毋謙之,字子光,也好個杯中之物,未滿三十而卒。

  即便是現代,大毛那邊每年都有不少人喝劣質酒喝出毛病來。

  眼前的酒,在他眼裡,妥妥的劣質酒啊。

  不過偶一為之也無甚大礙吧?

  蕭悅硬著頭皮,端起酒杯,笑道:「王郎過譽了,無非是狹路相逢,勇者勝,王郎莫要看胡人騎射工夫了得,可一旦被囿於障礙之中,馬匹提不起速度,就只剩下被宰殺的份。」

  「此言甚妙,愚兄與蕭郎同飲之!」

  王玄哈哈一笑,與蕭悅相對飲盡,便咂巴咂巴嘴,似是在品味美酒的美味,好一會子,才意猶未盡道:「蕭郎莫要謙虛,換了尋常將領,數百騎迎面衝來,腿都嚇軟了,哪還有餘力禦敵,也就是蕭郎能破胡騎。

  可惜家父眼拙,不識蒙塵明珠,否則帶著蕭郎上路,何懼石勒之輩。」

  蕭悅無語。

  上路,這詞用的好啊。

  這是真的上路。

  說起來,自己還要感謝王衍的遺賢才於野之恩。

  王玄伸手去拿酒壺,蕭悅眼疾手快,先一步把酒壺拿來,給王玄斟了滿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

  王玄現出滿意之色,問道:「蕭郎在為避居廣成澤做準備,莫非王妃竟不欲等家父率部回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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