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歷史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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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4章 歷史時刻

  但凡日軍開始龜縮防禦,那只能說明兵力虛弱,這個時候不發起反擊,就是對不起反掃蕩期間犧牲的戰友和無辜老百姓周凡的解釋在皮鼎軍三人看來,根本不從軍事本身出發,依然是耍嘴皮子的邏輯,非常從心,聽著熱血,卻經不起推敲。

  就像是衛傑私下強調的,周凡有著近乎妖孽的戰爭直覺,以及某些摸不著頭腦的自我煽動,讓人哭笑不得。

  怎麼說呢,整個作戰思想總結起來,就是圍繞安陽機場,再發起一次類似林磁安戰役的連環破襲戰,頗有為了一碟子醋硬包一頓餃子的感覺。

  一旦作戰方案要升級到林磁安戰役這種規模,那就不是皮鼎軍一個軍分區司令員可以輕易下決定的了,必須要上報師部,由大首長們定奪。

  一直到會議結束,皮鼎軍都沒有拍板,但也沒有否定,而是決定繼續加大情報偵查力度,把磁縣和湯陰都包了進來,就連安陽東面的內黃、濮陽一帶,都納入了情報範圍,畢竟那裡駐紮著日軍騎兵第4旅團的一個騎兵大隊。

  衛旅長等人留宿九龍洞,自然有人安排。眾人散去,周凡還一個人坐在內洞會議室里,沒有繼續和地圖較勁,反而在出神。

  八月初的林磁安戰役,大背景是上級要求各軍分區主動對平漢線展開破襲,以策應正面戰場,才有了衛傑的大手筆,而並非周凡突襲六河溝煤礦和觀台鎮的想法有多麼大膽。

  現在,周凡又想打第二次林磁安戰役,就和上級利用冬季休整部隊的思想錯開了頻道。更關鍵的是,周凡將作戰目標定在日偽兵力最密集的地方,即便滿足了出其不意,風險也大大超過收益。

  如果說之前盯著安陽機場不放,是一連串日軍空襲積累出的怒意,那現在,周凡則不得不退火,並認同皮鼎軍和衛傑反覆提出的質疑。

  包括周凡自己,也覺得過度冒險主義站不住腳。

  「呵呵,果然,熱血的時候,感覺處處都是機會。冷靜的時候,看什麼都是漏洞————」周凡最後瞥了眼地圖,自嘲地搖了搖頭。

  九龍洞外洞,火盆里的炭火燒得正旺,洞外風雪呼嘯。

  周凡走出內洞通道,想要燒壺熱水泡腳,就看見外洞口的大石邊,立著個熟悉的人影。

  「司令員?」十幾秒後,周凡忍不住低聲喊了句。

  皮鼎軍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似乎在欣賞山溝里的雪夜風景。

  周凡走了過去,兩人就這麼並肩站著,沉默了好一會兒。

  「衛旅長和陳旅長提的那些困難,不是潑你冷水————打仗這種事,多想一層,就少幾分犧牲。」皮鼎軍開口了,聲音不大。

  周凡點點頭:「嗯,柿子確實要撿軟的捏。如果司令員覺得不值得冒險,我會和陳教導員、王副營長一起重新梳理情報,重新挑選破襲目標。」

  皮鼎軍側過臉,看了周凡一眼,嘴角微微上翹,語氣里多了幾分肯定:「出其不意,主動出擊,不讓敵人安生,這個方向是對的————這樣吧,等情報收集完畢,我會整理一份作戰構想,上報——

  師部,看首長們怎麼定吧。」

  風雪突然大了許多,一大片雪花湧進了外洞,裹著遠方山林里積雪壓斷枯枝的脆響,對著火盆齜牙咧嘴。

  皮鼎軍後退了半步,拍著胸前的雪渣,忽然說了一句:「周凡,你是個靠直覺打仗的鬼才,為了一碟醋包一頓餃子的說法,對你來說未必是貶義————有時候啊,那一碟子醋,可能比餃子還金貴。」

  周凡愣了一下,還沒來得及琢磨這句話的意思,九龍洞裡的座鐘慢悠悠地敲響了零點的鐘聲。

  鐺——鐺——鐺—

  十二下,不多不少。

  皮鼎軍進了內洞,而周凡的眼前,熟悉的系統信息提示悄然掠過。

  【日進斗金!獲得:銀元八百三十元、小黃魚十五根。】

  滿級的「日進斗金」,基本上兩天就能觸發一次,而且資金數量又暴增了一大截。還沒來得及仔細欣賞,又一道流光接踵而至。

  【任務:進壤廣地(C級,進行中);出欄必漲(C級,根據地生豬飼養數量831/2000,進行中):惡魔之繭(C級,剩餘時間359:59:59,進行中)】

  【任務簡報:太平洋上正在發生一件改變世界的大事,為了慶祝敵人作死,給你一個有挑戰性的任務:一批細菌戰特種彈已經抵達安陽機場,計劃在近期對太行山根據地投放布撒。摧毀它們,或者見證惡魔誕生。


  細菌戰,十五天後————周凡的瞳孔猛地一縮。

  細菌戰三個字,帶著讓人頭皮發麻的寒意,是這個時代「喪心病狂」的同義詞。

  周凡回過神,終於意識到今天是什麼日子了一本地時間12月8日零點,就是夏威夷時間12月7

  日的五點三十分!

  還有兩個多小時,日軍海軍航空兵就會炸翻美軍太平洋艦隊的老巢,上趕著把美國「請」進這場世界大戰之中。

  此時此刻,歐洲戰場,冰天雪地中,德軍喪失了進攻動能,永遠止步於莫斯科城下二十公里處,蘇聯紅軍已經發起了反攻。

  此時此刻,全世界反法西斯戰爭,將進入一個全新的階段。

  周凡走到洞外,張開雙臂,面朝東方,擁抱著撲面而來的風雪,笑得很誇張。

  那裡是安陽的方向,是平漢線的方向,也是今夜最黑暗的方向。而在比那更遠的地方,太平洋的波濤之上,另一個黎明正在迫近。

  太平洋,夏威夷群島,瓦胡島以北兩百海里。

  東方的海平面出現一絲微弱的金光,天空依然黑沉沉的。

  六艘灰黑色的巨艦,一群海面蟄伏已久的鋼鐵巨獸,開始緩慢加速,槍桿頂端的將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這是大日本帝國海軍聯合艦隊的機動部隊,由赤城、加賀、蒼龍、飛龍、翔鶴、瑞鶴六艘航空母艦組成的龐大艦隊,載著日本海軍最精銳的艦載航空兵部隊,已經在此潛伏兩日。

  赤城號的艦島上,參謀軍官們還在核對最後的氣象數據,艦隊司令官南雲中將站在艦橋窗前,一言不發地望著東方的天際線。

  甲板之下,飛行員待機室里,氣氛卻截然不同。

  狹窄的艙室里擠滿了穿著毛領飛行服的年輕人,有人靠在艙壁上閉目養神,有人在小聲交談,也有人在雙手合十,默默祈禱著什麼。空氣中瀰漫著咖啡、皮革乃至汽油混合的氣味,以及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亢奮。

  「諸君!」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不算大,艙室內瞬間安靜。

  淵田中佐站在門口,已經換上了飛行服,手裡捏著一份薄薄的文件。目光從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掃過,最後落在角落裡一個正在額頭捆綁缽卷的飛行員身上。

  「這是決定帝國命運的一擊————」

  淵田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奇特的穿透力,「諸君的每一次俯衝,每一次投彈,都將書寫歷史。天皇陛下在看著你們,億萬國民在看著你們。皇國興廢,在此一舉!」

  「板載——板載!」

  所有人都挺著胸膛,雙手不斷上揚,眼裡放著光。

  「全體注意,準備出擊,準備出擊!」通訊器里,傳來了艦橋的命令,帶著特有的電子回聲。

  淵田後退一步,眼神變得異常鋒利,幾秒後,朝著艙內的所有人深深鞠了一躬。

  「諸君!出擊!」

  甲板上,艦載機引擎開始預熱,地勤人員穿梭在機下的空間,做著最後的檢查。

  零式艦戰、九九式艦爆、九七式艦攻,密密麻麻地、依次排列在飛行甲板上,機下是一枚枚在黎明的微光中泛著血氣的航彈或魚雷。

  夏威夷時間12月7日6時15分,第一架零式戰鬥機飛離赤城號。

  新加坡時間12月8日,零點,暹羅國邊境,一絲絲霧氣瀰漫在雨林中,攪拌著邊境的燈火。

  暹羅邊防部隊的哨所燈火稀疏,士兵靠在沙袋工事後,槍靠在身邊,人在打盹。沒有人說話,沒有人走動,更沒有人抬頭看一眼邊境對面那瀰漫著古怪霧氣的黑色叢林。

  一名暹羅少尉在道路欄杆前低頭來回,無論他如何焦慮,都不敢看向東面一那片黑暗裡,藏著他不敢看的東西。

  邊境一側,日軍的近衛師團的先頭部隊早已集結完畢,現在,他們不用再等了,因為軍部發給暹羅國的最後通牒時間已經過了。

  九條兼信扶著軍刀,站在公路邊,目光越過霧氣,落在百米外那座小小的哨所上。

  此刻,九條大尉的軍裝整潔如新,軍靴上甚至沒有沾上一滴泥水,儘管他已經在潮濕的叢林邊站了三個小時。

  身後,近衛師團的先頭部隊沿著公路向看不到盡頭的遠方延伸。戰車、卡車、挽馬、步兵,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引擎熄火,燈光全滅,人和鋼鐵都融進了夜色。


  又一名大尉軍官從隊伍後方快步走來,手裡捏著一份剛剛譯好的電文,湊到九條耳邊低語了幾句。

  九條接過電文,借著遮光手電看了幾眼,嘴角微微上翹一命令很簡單,要求近衛師團先頭部隊,直接開進暹羅國境,朝曼谷前進,並允許打擊任何企圖阻攔日軍前進的暹羅軍隊。

  「已經給了他們幾個小時的時間準備,不過守時絕對是個好習慣————」九條笑笑,電文折好塞進口袋,轉頭看向百米外,「不過,在那之前,最後的禮節還是不能忘了————」

  說完,九條邁開步子,朝暹羅邊境哨所走去,一名翻譯趕緊跟上。

  一名日軍軍官步步走來,邊境線上的暹羅官兵都露出了惶恐的表情,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後退,也有人哆嗦著解下步槍。

  「別開槍!」

  為首的少尉趕緊張開雙臂一雖然還沒有收到上級的任何回復,但他知道,只要有人敢對日軍開槍,那這裡的暹羅邊防軍將沒人能看到日出。

  士兵們面面相覷,雖然依然面朝東面,但槍口已經慢慢垂下,手指也從扳機上移開。

  哨所的門開了,又一名暹羅上尉快步走出。當看到九條,看到那身一絲不苟的日軍軍裝,看到那柄軍刀,看到百米外的黑夜裡隱隱約約的日軍大部隊,禁不住吞了下口水。

  借道暹羅前往馬來半島一日軍的要求十分囂張,答覆時間就定在了零點以前,而且無論暹羅方面是否答應,日軍都將開進暹羅國境。

  「大尉下————你們————這是要————真要進入本國?」暹羅上尉的日語很整腳,還帶著顫音,「非常抱歉,我還沒有收到上級的回覆————」

  「這個問題,幾個小時前你們就問過了,我的答案也沒有變。」九條微笑著,摘下手套,伸出手去,「我只是來打個招呼,通知你們,時間到了。」

  聽完翻譯的話,暹羅上尉僵在原地,看看那隻伸過來的手,又看看九條身後那片黑壓壓的、無邊無際的軍隊,身體微微顫抖。

  他沒有伸手,或者說,大腦早就空白一片。

  九條並不介意對方的失禮,上前半步,輕輕拍了拍暹羅上尉的肩膀,像是長輩關懷晚輩:「辛苦了,接下來,這裡就交給大日本帝國皇軍了!」

  暹羅上尉垂著頭,似乎還有些不甘心:「你們————真的只是借道嗎?」

  「我們會穿過貴國,去馬來亞。」九條點點頭,語氣依然平和,「這是第二十五軍山下司令官的命令,請務必理解。」

  暹羅上尉閉上了眼睛,幾秒後睜開,轉過身,對著身後那些如驚弓之鳥的部下揮了揮手:「把槍放下,退出邊境站!」

  「曼谷的餐廳,聽說很不錯。等戰爭結束,我請你們吃飯。

  T

  九條的笑容真切了幾分,轉過身,朝路邊讓開幾步,第一輛九七式戰車從身邊緩緩而過。

  日軍的大部隊跨過邊境,車燈亮起,引擎轟鳴,戰馬嘶鳴,步兵們整齊的跑步聲此起彼伏————

  (第二卷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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