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我有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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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行山東麓,任家鎮,林慮山,四方谷。

  這裡或許海拔比不了天宮山和南華山,地勢也不是最險峻的,但地形卻更加複雜,非常適合大部隊機動和駐紮,也成為了新一旅一團的團部所在地。

  入夜了,四方谷里風雪漫天,能見度降到了最低。依山而建的一大片木房營地里,透出了點點燈火。

  「團長、政委,七連長回來了!」警衛員衝進了木屋,很是興奮,「嘿,裝備可真好,都穿著防寒軍大衣!」

  鄧欣友看了下身邊的政委,直接下達了指示:「這麼大的雪,本來還以為他們明天到的,趕緊,讓他們進來!」

  政委陳立笑著捧起了熱水:「團長,看來你猜對了,七連的小日子比我們過得好……如果不是這次拿到了高台村的大頭,怕是這個年一團都不好過了!」

  「那個周凡,參謀長可是讚不絕口的……高台村炮樓的情況,之前也偵查過,結論是至少需要兩個連才有可能拿下。如果拖的時間太久,還會受到桃花鄉的鬼子夾擊。我是沒有親臨現場,真不敢想那小子,居然靠著兩個人就給鬼子打了個中心開花,這膽子也大得沒邊了!」

  鄧欣友很是感慨,一邊說,一隻手還在桌面不斷點著,「這次我們一團拿到不少補給,應該可以堅持到開春,等參謀長回來,我們再商量怎麼對付鬼子的封鎖。」

  「報告!」

  正說著,門口傳來了一聲高亢而沉穩的聲音,團長和政委偏頭一看,只見馮佩喜高大的身體堵在房門口,目不斜視,挺胸敬禮。

  「都進來,讓我看看!」

  馮佩喜、周凡、石頭、趙三柱、李紅,五個人魚貫而入,每個人都身著防寒軍大衣,背著行軍背囊,裝具齊全,腰間掛著水壺和子彈盒。除了某個人還穿著布棉鞋,其他四人都是大頭軍靴。

  如果不是那頭上的八路軍棉帽,咋一看,還以為五個鬼子兵摸進了團部。

  看了眼幾人身上的點點血跡,鄧欣友點了下頭,指示落座後,開門見山:「馮佩喜,七連情況怎麼樣?」

  周凡等人在角落裡,而馮佩喜則坐到桌前,表情凝重:「團長,政委,七連出發六十八人,現在連傷員在內,還有四十五人。減員三分之一,一排長、三排長、二排副犧牲,一排只剩下了周副排長一人……」

  也就是七連戰鬥力強悍,兩個月的高強度作戰,才減員三分之一。和其他連隊比起來,也許還算好的了,但鄧欣友和陳立卻更加揪心。因為七連的老紅軍多,每損失一個,都讓人肉疼。

  鄧欣友沉默了片刻,輕輕點了下頭,政務陳立則把目光轉向了角落裡的某個高挑的年輕人:「周凡,在七連感覺如何?」

  啊?問我?!我從二十一世紀才過來半個月……周凡微微一怔,左右看看,慢慢起身,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嗯,還行……」眼前的鄧欣友團長和陳立政委,周凡根本不了解,只能儘量少說話。

  「一排都是好樣的,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只要堅持必勝的信念,一排永不滅!」

  陳立表情平靜,又揮手示意對方坐下。周凡現在的情緒,在他看來,多半和全排戰損有關。

  周凡低眉順眼坐下,忍不住又偷偷看了下團長鄧欣友的個人信息,只是一眼就呆住了,一堆3或4級技能,差點閃瞎眼。

  「不等明天了,政委,就全團連以上的幹部開會吧!」

  看了下表,鄧欣友發出了最新指示,周凡如蒙大赦,趕緊和趙三柱等人退出了團部會議室。

  很快,十幾名八路軍幹部,湧進了木屋。經過常年的鬥爭和擴編,現在的新一旅一團,幹部都很年輕,團長鄧欣友二十九歲,政委陳立更是才二十五歲。

  只是多年的殘酷戰鬥,讓這些人看起來遠比後世的同齡人要老了許多。

  說是全團連以上幹部,結果在座的還不到二十人。看到眼前的一幕,鄧欣友的眼睛都紅了。

  一個主力團,短短兩個月,加上團部直屬部隊,滿打滿算還不到一千人,六個正副營長,能站著說話的,就剩兩個了。

  「同志們,最新的情報已經核實,二營四連,已經在安陽全體犧牲……」

  等到所有人落座,鄧欣友摘下了軍帽,低下頭。在場的幹部,沒有人表現出驚訝,也紛紛摘下了軍帽。

  會議前的默哀儀式很簡單,也註定了活著的人,還會迎來更沉重的負擔……


  ……

  「嗨,周排長!」

  被安頓的大屋裡,許多人都朝周凡打起了招呼。周凡很尷尬,只能一一點頭回禮。

  「聽說,你在高台村搞了把大的?快說說,那座炮樓你一個人到底是怎麼打下來的!」

  「我聽警衛連的人說,炮樓里有好多罐頭啊,為什麼搬回來的物資里沒看到啊?」

  「哎,當時又不是只有我們一團的人在,旅部也派了人啊,估計罐頭這些好東西,都上交了……」

  房間裡,立馬七嘴八舌,周凡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了,反而李紅和石頭兩個人,面帶得意,都快挺成雞胸了。

  「嘿,給大家嘗個稀罕……」

  周凡眼睛轉了下,用手在背囊里摩挲了一會兒,從系統收儲空間裡摸出了「吉星高照」爆出的一瓶日本清酒,輕輕放到了桌子上。

  「排長,這是什麼時候拿到的……」李紅一下就愣了,印象中幾場戰鬥他都參加了,不記得周凡還順了這個東西。

  「高台村炮樓,那個鬼子伍長的床下面,清點的時候忘記了……」周凡嘿嘿一聲,笑著指了指,「給大家的見面禮,天氣冷,暖暖。」

  歡呼聲起來,雖然軍中有規定,不能隨意喝酒,但現在,周凡的大方,讓所有人把注意力都從他身上挪開了。

  ……

  走出木屋,身後是李紅和陌生戰友們熱烈討論的聲音,周凡這才發現,趙三柱一個人蹲在屋外,裹著軍大衣,正呆呆看著屋檐外的鵝毛大雪。

  「抽菸嗎?」

  周凡從軍大衣里摸了摸,取出了系統收儲空間的老刀香菸,遞到了趙三柱的面前。

  趙三柱盯著周凡手裡的香菸,喉頭咽了下,伸手取出一根,掏出火柴點上。深吸一口,足足憋了好幾秒,才呼出一口煙,混進了屋檐外的風雪中。

  「柱子,你現在,能動的時候像個人,不動的時候,就跟個鬼一樣,這樣不好……」周凡手裡把玩著香菸,並不點上,「就是打了勝仗,你都沒啥反應,讓我很沒有成就感啊!」

  「排長,我很高興。」趙三柱抽著煙,淡淡說著。

  呃,你這樣的高興法,好敷衍,我更沒成就感了……對方冷不丁這樣表達一下,周凡更加肯定對方一定了受了極大的戰爭創傷症。

  也是,現在是抗戰最灰暗的時期,孤獨、挫折和失敗感,幾乎是大多數這個時期的抗戰將士的真實內心,都是靠著打雞血和一種自虐的心理暗示,在堅持著。

  眼下的趙三柱,大概就是如此吧,他甚至都沒有想過勝利的意義是什麼……看著趙三柱的側臉,周凡頗為感慨。

  「柱子,想過抗戰勝利後的日子嗎?」周凡突然問了句,眼裡閃著光。

  「……」趙三柱手裡的煙停在了嘴邊,慢慢扭過頭,眼神很茫然。

  周凡身體靠在了屋檐下的柱子上,望著大雪紛飛的夜空,嘴角一抹神秘的微笑:「我經常做夢,夢見打跑了小日本,然後革命徹底勝利……我們不再叫八路軍,而是代表整個華夏的軍人……我們有好多的飛機、坦克、大炮、軍艦,世界上的列強,對我們又恨又怕又羨慕……

  「每座城市都很漂亮,大街很寬敞,到處都是公園、高樓……商店裡放著數都數不過來的商品,各種好吃的,好玩的……小孩子一年四季、每個星期衣服都不重樣,女孩子打扮得花枝招展……」

  趙三柱手裡的香菸定在半空,靜靜地注視著周凡,眼睛越來越亮,似乎有光在流動。

  「……這個夢啊,我感覺越來越近,每一次勝利,夢裡的一切就朝我走近一點點。我不是帶著仇恨去戰鬥的,而是能看到希望,為我夢裡看到的東西去戰鬥,讓它們儘快到來……」

  周凡說著,臉上的笑意越來越濃——他忽然感覺,軍魂系統之外,這個「未來的夢」,是唯一能帶給這個時代的饋贈。

  不知道什麼時候,馮佩喜、石頭、李紅,居然也圍在了周凡的另一側,大家都死死地盯著周凡的臉,抿緊了嘴,似乎那近在咫尺的風雪,都顯得無足輕重了。

  「排長,你那個夢裡,火車真得能開那麼快?」

  「那個,排長,你的夢挺邪乎啊,一個什麼手機,就可以從東北到西南幾千里外的人說話?」

  「都閉嘴,繼續聽!」

  馮佩喜的臉色一垮,對李紅和石頭打斷周凡說話很是不滿。

  我去,你們怎麼都來了?!還有連長,別跟個鬼一樣蹲在我身後啊!周凡左右一看,嚇了一跳。

  「說得好,我們是為希望而戰!為所有人將來的好日子而戰!讓那些強盜,羨慕我們的好日子,又拿我們無可奈何,哈哈!」

  馮佩喜站了起來,捏緊了拳頭,眼裡閃爍著嚮往的光彩。

  趙三柱丟開早就被風雪打濕的香菸,裂開嘴笑了,使勁點頭。

  「嘿嘿,我說了,都是我做的夢,讓人很有動力……」

  【你在歷史的長河中學習領悟了軍魂的真諦,獲得技能:稀有-飛熊入夢!】

  一道信息從周凡的眼前橫向閃過,然後定格,最後慢慢消散……周凡全身一抖,嘴慢慢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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