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失孤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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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沖不敢硬接鋒芒,指尖瞬間凝聚一絲精純水元,與息壤交融,在身前化作一道渾厚的土黃色穹形壁壘,堪堪將襲來的七柄飛劍擋下。

  此時,真妙攜著悟空與劉瓶兒駕雲而至。

  「爹!娘——!」

  劉瓶兒面色慘白如紙,從雲頭跌落,連滾帶爬地撲向劉老夫婦的屍身。

  真妙面色驟然陰沉似冰,皓腕一抖,腕間銀鐲化作一道凌厲銀光,直取李藏面門!

  李藏倉促御劍格擋——

  啪嚓!

  七把飛劍抵至身前。

  啪!啪……啪!

  一連七把飛劍竟都應聲而碎,銀鐲直擊李藏胸口,將他撞飛七丈,跌坐在地,口吐鮮血。

  好在銀鐲經此一阻,也被卸掉大部分威力,不然他哪還有命?

  「竟是中品靈寶?!」

  他眼神急劇閃爍,心念電轉間已看清形勢,深知不可力敵,更覺這夥人背景絕不簡單。

  要知道,此方世界鬥法,並不是修為高者一定占優,神通、法寶和相生相剋的關係,都會影響戰果。

  而僅僅就法器而論,即便是天庭上仙,若非身居高位,也難得上品靈寶。這李藏所在的星鬥劍宗,鎮宗之寶也不過是一把十層禁制的下品靈寶而已。

  雖老話說喪子之仇,不共戴天,可還有一句老話,叫君子報仇,十年不晚。

  於是李藏狠狠剜了陳沖一眼,連句狠話都來不及放,便當機立斷,猛一咬牙,周身血光暴漲,發動了損耗精元的血遁秘術。

  眨眼間便化作一道刺目血虹,破空遁去,消失在天際盡頭。

  陳沖意欲追擊,但那道士血遁之速快得驚人,只得無奈作罷。

  他耳朵微動,目光掃過地上那小道士無頭屍體——其精美道袍胸口赫然繡著北斗七星圖案,旋即抬頭望向中年道士逃遁的方向,眼中寒芒如冰,冷冷道:

  「哼,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北斗印記,用劍的門派,我記下了。」

  ……

  此時天色陰沉,烏雲遮日。

  劉瓶兒跪在劉老夫婦屍體旁,雙眼空洞無神,好似痴了一般,只是喃喃低語:「爹,娘,悟心道長他們女兒請回來了,您……您二老說句話呀……您二老說話呀……」

  悟空與真妙對視一眼,低聲道:「完了,這小瓶子好像魔怔了!」

  陳沖嘆息一聲,輕拍劉瓶兒肩膀,溫言道:「瓶兒,節哀吧!死者為大,還是早些讓你爹娘入土為安為好。」

  「是啊,我爹娘……已經死了……」

  劉瓶兒柔弱的身子僵在那裡,如同泥塑木雕,唯有嘴唇不斷囁嚅,美目中淚光閃動。

  一時間眾人默不作聲,耳畔只有潺潺溪流,好似嗚咽。

  忽然,少女目光一凝,似乎有了決斷,猛地拜倒在地,緊緊抓住陳沖雙腳,額頭撞得泥土飛濺,嘶啞著嗓子淒聲哀求:「求悟心道長為我爹娘報仇!瓶兒願為您做牛做馬,永世為奴!求求道長……」

  陳沖忙將她扶起,沉聲道:「瓶兒不需如此,你即使不說,我也定提那道士狗頭,祭奠你爹娘在天之靈!」

  小丫頭聞言,積壓已久的情緒終於得以宣洩,一頭撲進陳沖懷裡,號啕大哭。

  陳沖輕拍安慰著劉瓶兒,目光側轉,瞥向院內,只見桌上已擺著洗好的蔬果,地上丟著一隻殺好的老母雞——雞毛才拔了一半,顯然是劉家準備用來招待他們的。

  ……

  卻說悟空來到小牛犢旁,雙手抓住那金繩,用力一揪——沒斷!

  「嘿!這繩子還挺結實,還是個法寶不成?」他驚奇道。

  真妙湊近細瞧,只見金繩上篆刻著螞蟻般細小的禁制符文:「兩道禁制,是『微塵』與……『筋骨』!這是件下品靈寶!」

  他解釋道:微塵禁制,可令靈寶不用時大幅縮小,便於攜帶;筋骨禁制,則大幅增強靈寶韌性,使其堅不可摧。

  悟空奇道:「真妙師兄,你竟還懂這些門道?」

  「嗨!你師兄我修道天賦平平,便只能精研煉器之道,將來無論走到哪兒,總能混口飯吃不是?」真妙自我打趣道。

  當然,他自稱天賦平平,那是跟悟空、陳沖這等跟腳逆天的混世靈猴相比。若論人族修士,三十歲不到修至鍊氣化神中期,也絕對不算差了。


  否則,菩提祖師西行講道,也不會將他帶在身邊。

  只見真妙口中念念有詞,手指翻飛掐訣,片刻後一道青色靈氣自指尖彈出。

  靈氣甫一觸及金繩,那繩子立時如活物般自行解開,化作一縷纖細金線,飛回真妙掌中。

  悟空看得兩眼放光,連聲贊道:「師兄好手法,好手法!」

  那小牛犢重獲自由,立馬撒開蹄子跑到母親老黃牛的屍體旁,不停地用溫熱的舌頭舔舐著母親冰冷的傷口,口中發出「嗚嗚」的哀鳴,聲聲淒切。

  陳沖見狀,心中惻然,蹲到小牛犢身邊,伸手輕撫它柔順的脊背,溫言道:「小傢伙,你母親的仇,我會一併幫你報了。」

  不料這小牛犢竟似通曉人言。

  它抬起頭,濕漉漉的大眼睛怔怔地瞧著陳沖,片刻後竟伸出粉嫩的舌頭,輕輕舔了舔陳沖的手背,仿佛在無聲地道謝。

  陳沖訝然道:「還真是個通人性的小東西。」

  ……

  次日,劉老夫婦墳前。

  香爐里載滿香灰,紙錢化為灰蝶飛舞,瓜果供品擺放齊整。

  樂師吹奏著低回的嗩吶,村人合力抬棺,子侄輩依次祭拜,終是將二老入土為安。

  漫天層雲越積越厚,待眾人散盡,終是下起了蒙蒙小雨,好似少女的淚珠,滴滴答答。

  劉瓶兒一日來,卻早已流幹了淚。

  她一身素白孝服,眼袋紅腫,跪在父母新墳前,任雨水濕身,沉默無言,如同一尊悲傷的木雕。

  陳沖蹙眉暗忖:這姑娘十來歲便父母雙亡,無兄無妹,孤苦伶仃,日後該如何生活?

  一念至此,他忍不住出言問道:「瓶兒,如今你可還願學道?」

  劉瓶兒正自黯然神傷,只覺天地茫茫,孑然一身,忽聞陳沖此問,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哪能不願?

  小丫頭也不顧滿地爛泥,連忙跪地叩首:「瓶兒願意!悟心道……師傅在上,受瓶兒一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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