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學得真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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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沖精神一振,忙道:「師傅,弟子依您所指,跪候多時了!」

  菩提祖師披起衣袍,盤坐喝道:「你這猴兒,莫要胡言,我何時叫你來此?」

  「師傅昨日用戒尺打我三下,關了中門,不就是叫我今夜三更時,走後門來此麼?」陳沖又挪了挪膝蓋,湊近了些,「師傅,弟子不敢貪多了,求您傳我長生之道!」

  祖師聞言頷首而笑:「你今能窺破我盤中暗迷,果然慧根深重。既如此,我便傳你金丹大道,名喚《大品天仙訣》。」

  陳沖凝神,只聽祖師道:

  「顯密圓通真妙訣,惜修生命無他說。都來總是精氣神,謹固牢藏休漏泄……」

  菩提祖師誦完總綱,又詳細交代了各個境界的法門關隘。

  只是陳沖聽祖師講完,恍然大悟道:「師傅,原來您先前所講的大小周天之法,就是這《大品天仙訣》里的!」

  「正是。」

  菩提祖師盤坐榻上,笑道:「為師一路西行,廣傳大道,並不藏私。只是這金丹之道,難於登天。天庭每年都要接引凡間數千生靈,登臨仙位,而要憑這金丹大道修成天仙,千百年來,又能有幾人?」

  陳沖忽然想到死去的陸悟和。

  師傅早就將大道相傳,他礙於資質,進境緩慢,卻埋怨師傅藏私,以至於心態失衡,釀成禍端。

  說罷,菩提祖師揮了揮手,示意陳沖可以出去了。

  ……

  次早雞鳴,悟空醒來,只見陳沖床鋪早已疊好,屋內整潔如新。

  他照例要去劈柴,發現柴堆高高摞起;想去擔水,發現水瓮早已裝滿,不由嘀咕道:「乖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這悟心今日怎地如此勤快?」

  言語間,悟空來到後山夕照亭,只見陳沖頭扎道髻,身穿廣袖青袍,盤膝而坐,五心向上,打坐練氣。

  ……

  原來,自昨夜得了《大品天仙訣》,陳衝心癢難耐,徹夜難眠,乾脆五更便起來做完了一日的俗務,早早來到夕照亭,開始修煉。

  卻說人體分為三個丹田,分別是臍下三寸關元穴內的下丹田,即氣海藏精;兩乳中間檀中穴內的中丹田,即絳宮藏氣;眉心印堂處的上丹田,即泥丸宮(祖竅)藏神。

  先前煉精化氣,是以氣海為鼎,絳宮為爐,不斷化元精為元氣,直到中丹田的絳宮充盈,則為圓滿。

  如今鍊氣化神,便是以絳宮為鼎,祖竅為爐,引元氣淬鍊元神,直到陰神凝實,則為圓滿。

  鍊氣化神圓滿之後,小部分修士便會覺醒特定神通,普通些的如巨力、神速等,厲害的如三頭六臂、法相天地、移山填海等。

  這階段的修行分為三步,分別是文火溫養、武火亨煉、金液還丹。

  陳沖閉目坐定,依照《大品天仙訣》所載,觀照檀中穴,以呼吸如春蠶吐絲之綿長維繫,存想杏黃雲氣盤旋如文火,祭煉祖竅元神。

  起初,只覺神識溫熱,好似溫泉浸泡,好不舒坦。

  他知道,這一步就是文火溫養。

  片刻之後,溫度越來越高,猶如烈火灼燒,神識吃痛躁動,雜念紛起。

  陳衝突睜雙目,大喝:

  「噫!「

  剎那間,靈台中的雜念如驚濤碎雪被徹底震碎,神識復歸溫熱之感。

  這便是武火亨煉。

  慢慢地,氣海之中元氣逐漸枯竭,陳沖舌頂懸雍穴,待甘露滿口時叩齒三十六,引津液灌入中丹田,氣海復又充盈。

  這一步,便是金液還丹。

  一個循環行完,陳沖只覺神清氣爽,絲毫沒有一夜不眠的困頓之感。

  此時朝陽初升,朝夕亭已是金光普照。

  所謂朝夕亭,能觀朝日,可賞夕陽,如此得名而已。

  他睜開雙眼,只覺目之所及,色彩紛呈,比之先前絢爛不知多少;耳邊蟲鳥鳥語,細細體會之下,聽力範圍竟達到了一百五十餘里。

  意念一動,竟能以之為手,抓取身側石子樹枝。

  「讓我來試試,最高能有多少威力。」

  陳沖玩心大起,瞅准崖邊一顆七尺花崗岩,看樣子足足數百來斤重,凝神用力。


  那花崗岩一開始微微抖動,隨著他再一加力——

  吱呀——砰!

  竟真被推翻,幾個彈起,墜入百丈崖下。

  陳沖又以意念勾連風之靈氣,天際之間瞬間狂風大作,意念一動,直將頭頂百丈處的連綿雲頭盡數吹散!

  他不由喃喃自語:「要是重新回到前日,那鯉魚精也不需要等到大師兄出手了。」

  陳沖實踐之後,終於徹底明悟,所謂鍊氣化神,便是不斷壯大元神,直到元神獨立存在於泥丸宮,便能陰神凝實,夜間出竅,是為圓滿。

  「也不知陰神凝實之後,這神念所及,又能有多神異……」

  陳沖喃喃低語間,忽聞耳邊傳來悟空的聲音:

  「悟心,悟心!一大早來此打坐,也不叫俺老孫!」

  悟空幾個跟頭便來到陳沖近前,只見陳沖轉頭看向自己,眼眸之中似乎有星雲一閃而過,不由一愣。

  「師傅可是又傳你功法了?」悟空不由出聲問道,言語之間,顯然十分羨慕。

  陳沖點了點頭,聞言道:「悟空莫急,你乃是仙胞所生,吸收日月精華不知多少會元,一旦聞道,追上我只是幾個日出日落而已。」

  這話可不只是安慰,陳沖用了三月有餘才煉精化氣圓滿,已經算是驚世駭俗,而悟空只用了七日。

  悟空聞言,顯然好受了些,只是仍不禁嘀咕道:「悟心,他們都說我心性頑劣,可是俺老孫怎不覺得?」

  陳沖沉吟片刻,道:「那我問你,假如你神通大成,天地之間已經無敵,你回到了花果山,見猴子猴孫壽命有限,你待如何?你看到了龍宮有你喜歡的兵器披掛,你又如何?」

  悟空翻了個跟斗,嘿嘿一笑,直言不諱:

  「那還用說,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那時我定要想辦法叫我猴子猴孫一併長生;至於龍宮,我聽說龍王最不差的就是寶貝,借俺老孫兩件又能如何?大不了算俺老孫欠他一個人情罷了。」

  陳沖翻了個白眼:「這便是為何他們都說你頑劣了。」

  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他嘆息一聲,知道多說無益,索性不再言語。

  ……

  就這樣,陳沖與悟空二人依舊日日灑掃,閒來下棋,只是悟空悟性奇高,沒過多久陳沖就遠遠不是對手,索性不下了。

  陳沖又將息壤兌了水,化作沃土,置於院中,不斷滋養先天金蓮的花骨朵。

  秋去東來,春過夏至。

  爛桃山的桃子又熟了。

  這日傍晚,陳沖正與悟空坐在樹上吃桃,卻見道童真妙前來招呼:

  「喂!那『桃山二聖』,有人來尋你們啦!」

  悟空將手中桃核一丟,一個跟頭翻下,奇道:「咦?何人?」

  真妙擠眉弄眼:

  「嘿嘿,是個美貌的妙齡女子,說是要求見悟心道長和猴壯士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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