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夜宴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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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蔡京相府深處,密室內。

  當朝太師蔡京斜倚軟榻上,閉目養神。

  下首,坐著一名面色蒼白、眼神陰鷙的中年文士,正是其心腹謀士,知樞密院事林攄。

  此外,還有一名身著尋常富商錦袍,但太陽穴高高鼓起的老者垂手而立,氣息內斂,顯然是一流高手。

  「太湖那邊,最近很熱鬧啊。」

  蔡京緩緩開口,「慕容復……黃口小兒,倒是攪動了好大一池渾水。蘇軾……哼,看來是鐵了心要保他了?」

  林攄躬身道:「恩相明鑑。慕容復此子,羽翼漸豐,更兼與契丹喬峰、大理段譽勾結,已成心腹之患。

  蘇軾與其過往甚密,恐有養虎遺患之虞。

  據報,慕容復近日以剿匪為名,清除異己,掌控漕運,更欲圖經略西南商路,其志非小。

  長此以往,江南財賦之地,恐非朝廷所有。」

  蔡京眼皮微抬,掃了那錦袍老者一眼:「『影衛』那邊,查得如何了?慕容博那條老狐狸,到底在玩什麼把戲?」

  「回稟相爺,慕容博行蹤詭秘,難以捕捉。

  但據零星線索推斷,星宿海之事,乃至近日太湖匪患,背後皆有其暗中推動的痕跡。

  他似乎……意在逼迫甚至催化慕容復快速成長,但又夾雜殺機,用意難測。

  此外,他與遼國南院大王蕭遠山,似有某種不為人知的聯繫。」

  蔡京說道:「慕容博……蕭遠山……契丹……大理……嘿嘿,這盤棋,倒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他對林攄道:「蘇軾那邊,不能再放任了。找個由頭,敲打敲打他。至於慕容復……」

  「既然年輕人喜歡出風頭,那就讓他出個夠。聽說他近日剿匪有功,聲望正隆?

  那就讓他……更出名一點好了。林先生,你知道該怎麼做。」

  林攄心領神會道:「下官明白。正所謂『木秀於林,風必摧之』。

  下官已安排妥當,保管讓那慕容復……身敗名裂,死無葬身之地!」

  蔡京滿意地點點頭,又對錦袍老者吩咐道:「讓你的人準備好。必要時……可以幫慕容博一把,讓他早點清理門戶。

  畢竟,一個死了的『燕國後裔』,比一個活著的『太湖梟雄』,對我們更有利。」

  「是!」錦袍老者躬身領命。

  與此同時,遠在蘇州,一場看似尋常的夜宴,也在暗藏殺機的氛圍中進行。

  蘇州知府蘇軾,在府衙後花園設下私宴。

  受邀者僅有慕容復、致仕的蘇州名士朱長儒以及……一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兩浙路轉運副使,蔡京的門生,錢晦。

  蘇軾居中,談笑風生,儘量維持著表面的和諧。

  朱長儒是位老儒,只談風月詩文。

  而錢晦則皮笑肉不笑,言語間夾槍帶棒,不斷將話題引向漕運、江湖恩怨,句句暗藏機鋒。

  「慕容公子年輕有為,武功蓋世,連星宿老仙都不是對手,真是後生可畏啊。」

  錢晦舉杯,假意恭維,「只是,公子結交廣泛,連契丹的喬峰、大理的段譽都引為知己,這……」

  慕容復知道正戲來了。

  他從容舉杯回應:「錢大人過獎。慕容復行事,但求無愧於心。

  喬峰兄豪俠仗義,段譽世子仁厚友睦,皆是當世豪傑。

  交友論心,不論出身地域。」

  「呵呵,難免惹人非議啊。須知,江湖俠氣固不可少,但忠君愛國,方是立身之本。」

  「我慕容氏立足太湖,每年上繳稅賦不曾短缺,扶持書院教化子弟,自問並未有負皇恩,有負大宋。」

  他語氣平和,卻字字鏗鏘,將「忠君愛國」落實在具體行動上,讓錢晦一時語塞。

  蘇軾見狀,連忙打圓場:「今日只談風月,莫論國事。來,嘗嘗這新到的西湖龍井。」

  然而,錢晦顯然不願就此罷休。

  酒過三巡,他忽然對蘇軾道:「蘇大人,下官近日聽聞一事,不知當講不當講。」

  蘇軾眉頭微皺:「錢大人但說無妨。」


  錢晦故作遲疑:「下官聽聞,慕容公子麾下,似乎網羅了不少……星宿海的餘孽?

  其中不乏身負命案、窮凶極惡之徒。

  此事若傳揚出去,恐怕……對公子清譽有損,也對蘇大人治理地方之聲譽不利啊。」

  這才是真正的殺招。

  污衊慕容復勾結邪魔外道,不僅打擊慕容復聲望,更將壓力直接引向蘇軾。

  慕容復正要反駁。

  突然,園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報——!」

  一名衙役連滾爬爬地衝進花園,臉色慘白,噗通跪倒在地。

  「大人!不好了!

  城西……城西發生命案!漕運司的王押司……全家老小十一口,被……被滅門了!

  牆上還用血寫著……寫著……」

  「寫著什麼?」蘇軾猛地站起,厲聲問道。

  衙役顫抖著聲音,幾乎哭出來:「寫著……『與慕容氏為敵者,殺無赦』!」

  剎那間,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聚焦在慕容復身上。

  栽贓嫁禍。

  如此狠毒的栽贓嫁禍。

  慕容復緩緩放下酒杯,目光掃過臉色鐵青的蘇軾、面露驚恐的朱長儒,以及……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和殘忍的錢晦。

  暴風雨,終於來了。

  「與慕容氏為敵者,殺無赦!」

  九個字迅速被散播出去。

  十一口滅門慘案,手段殘忍,再加上這直指慕容復的血書,瞬間將慕容復和他麾下的勢力推到了風口浪尖。

  恐慌、猜疑、幸災樂禍、落井下石……種種情緒在城中蔓延。

  府衙後堂,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蘇軾來回踱步。

  錢晦則坐在一旁,端著茶杯,假意嘆息:「唉,真是無法無天!無法無天啊!

  蘇大人,此事影響極其惡劣,若不迅速查明真相,嚴懲兇徒,恐怕……江南震動,朝廷怪罪下來,你我皆擔待不起啊!」

  他這話,明著是催促破案,實則是將壓力全數壓在蘇軾身上,逼他立刻對慕容復採取行動。

  慕容復站在堂中,神色平靜,仿佛那血書指控的不是他。

  這絕對是蔡京一黨,或者說,是慕容博借蔡京之手使出的毒計。

  目的就是要將他徹底搞臭,逼蘇軾與他切割,甚至動手剷除。

  「蘇大人,」慕容復開口,「此事絕非慕容復所為,此乃顯而易見的栽贓嫁禍。」

  「栽贓?」

  錢晦陰陽怪氣地打斷,

  「慕容公子,話可不能這麼說。

  血書鐵證如山!

  況且,聽聞公子麾下確實收容了不少星宿海的降卒,其中難免有心懷叵測之輩,或許是他們自作主張,也未可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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