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落於現象
許樂一臉震驚地看著林薇。
「這麼厲害？」
林薇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為緊張，她正在一圈一圈地把頭髮纏在自己的手指上。
許樂想要問，但又怕潔哥再甩一篇一米九的論文在他臉上。
好在潔哥也沒賣關子，他揮了揮手，一道光幕從騷粉色的天花板上降了下來。
幾幅圖像出現在光幕之上。
圖像記錄的是林薇在地海維度下的樣子。
一團被黑色絲線包裹著的模糊人形。
林薇看著光幕上的自己，「這是我？」
「是的，這就是你。或者準確的說，是錨定在你身上的那個未知實體。
「至於它是什麼......請看。」
潔哥以一個很彆扭的姿勢敲了一下電腦鍵盤，將另一份調查報告切屏顯示了出來。
許樂很想吐槽一下，為什麼光幕和電腦要分開用，但想想還是算了。
他的注意力落到了這份報告上面。
這份報告的開頭沒有照片，只有一行如同亂碼的編號。
在看到那行編號的一瞬間，大量信息湧入了許樂的腦海，等回過神來後，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是哪裡？」
林薇的聲音在許樂耳邊響起，許樂覺得她應該是和自己看到了同一片虛無。
「這是被編號▆▆▆「循環死亡」清洗過後的宇宙。」
潔哥聲音平靜的說道，「這裡什麼也沒有，物質、空間、時間，甚至就連宇宙這個概念都幾乎不復存在。
「這裡一切事物在誕生的一瞬間就會被立刻殺死，然後在下一時間刻度再次重生，循環往復。
「在我們第一次發現它時，這個循環的時間是一毫秒。
「但現在，這個循環時間哪怕在我們看來，也幾乎等於忽略不計。
「而這，就是它在地海維度下的樣子……」
許樂屏住呼吸，等待著更大恐怖的降臨，但等了許久他也沒發現周圍有何變化，仍是一片虛無……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此刻包圍著他的，並非是因循環死亡產生的虛無，而是密密麻麻，幾乎無窮無盡的黑色絲線。
它們交織在一起，編織著這場永無停歇的誕生與死亡。
真相的衝擊開始灼燃許樂的神智，仿佛再多看一秒，這些黑色的絲線就會跨過那無盡的維度，將他也拖入這場永恆的死亡之中。
好在，在掉san掉成二逼之前，潔哥把他給拉了出來。
重回現實的許樂只覺自己的心臟都跳成了六四拍，他哆嗦著拿起桌上的冰紅茶，打算冷靜一下。
但沒喝兩口，這瓶冰紅茶就被林薇搶了過去，一飲而盡。
半晌過後，林薇抬頭看向潔哥，聲音顫抖，「這……這是什麼，難道我……可為什麼……」
與厄運多年來的朝夕相處，讓她對某些東西極為敏感。
潔哥貼心的抬了一箱冰鎮冰紅茶放到桌子上，在給許樂和林薇一人開了一瓶後，潔哥才聲音平靜地對林薇說道。
「嚴格來講，還是有些區別的。
「因為就目前的證據和樣本比對結果來看，你和循環死亡之間的聯繫，更像是同一異象實體的兩個階段。
「循環死亡，是你身上的那些黑色絲線，徹底崩壞失控後的產物。」
「所以，請你告訴我們，這些年在你身上都發生了什麼，儘量詳細一些，這對我們都有幫助。」
說完，潔哥便不再開口，把時間留給林薇。
片刻之後，林薇開口了。
「我不記得具體時間，那是我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
林薇的聲音很小，但卻足夠清晰，她如掘墓人般挖掘著自己的過去，認真的回憶著每一處能想到的細節，痛苦也好，悲傷也罷，都被她從內心的深處一點點反芻到嘴邊。
幾個小時之後，林薇的敘述結束。
舔舐回憶的行為並沒有給林薇帶來解脫，反而讓她更為窒息，她低著頭誰也沒看，小聲說道。
「所以，我是不是根本不該活著，我活著只會害了所有人，我……」
「不，你應該好好的活著。」許樂很亞撒西的將一包紙巾遞到林薇面前。
「為什麼？」林薇抬起頭看向許樂。
許樂沒有解釋，他只是智慧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看到潔哥又開始放PPT了。」
林薇，「？」
順著許樂所指，林薇看到潔哥的筆記本正在自動打字。
這次出現的不是調查報告，而是一篇論文。
《愛，死亡，暴力，合法監禁與收容成功率的相關論證》
林薇，「……」
「這是什麼？」嘴替許樂替林薇問道。
潔哥有些尷尬，「因為林薇小姐的狀況有些特殊，而我又聯繫不上局長，所以為了嚴謹，我找到了我在學院那邊的朋友。
「剛剛林薇小姐敘述時，她也在旁聽，現在她正在寫論文……」說到這裡，潔哥停頓了一下，他歪著頭仿佛在傾聽什麼，半晌之後才繼續說道。
「她說為了你們世界未來，還有她的副教授職稱，林薇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林薇&許樂，「……」
真是誠實的理由。
潔哥敲了敲桌子，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雖然我這位朋友有些過於上進，但也請相信她的專業素養。
「而且就我的經驗來看，對於【現象】類異象實體來說，現實錨點的死亡從來都不解決問題。」
『阿潔說的沒錯。』
屏幕那邊的神秘研究員打字道。
『當現實錨點消失後，【現象】異象類實體並不會隨之消亡，它們只會轉移到下一個合適的錨點之上。』
『並且，隨著轉移的次數增多，它們本身的秩序性也會向混亂的方向滑落。』
『請看，這是一例【現象】類異象實體複數次轉移後的調查記錄。』
一份調查記錄出現在潔哥的屏幕上。
【編號▆▆▆，實體名：唯心英雄】
【現象類實體，子類因果律。在地海維度觀察下，其外觀為一根長十到三十厘米不等的木劍，木劍上無特殊標記。】
【當目標被『唯心英雄』的現實錨點鎖定，並被證明有罪後，『唯心英雄』將無視距離，無視任何條件發動，給予目標一次必死的審判。】
【鎖定條件，目視。】
【註：該文明已因『唯心英雄』的失控而事實性消亡，本記錄為7723分局調查員▆▆收集該文明殘存文本所得，僅供參考】
【記錄1:『唯心英雄』的可證實第一任現實錨點，為一名▆▆大學大二學生。
在其觀看一場網絡直播，並與主播▆▆發生口角後，該異象實體出現。】
【四天之後，主播▆▆被發現死於家中，死因不明，未發現兇器，經當局調查，主播▆▆存在偷稅漏稅行為。】
之後的部分記錄都與記錄1大體相同，全部都是些離奇的命案。
其共同點是，死因不明，未找到兇器，受害人都曾和那位大二大學生有過矛盾，並且違反過那個世界的法律。
直到記錄42，死亡人變成了那個學生自己，死因是槍擊。
這並非意外，而是一次當局的秘密處決。
然而，在第一任現實錨點死亡後，唯心英雄卻並未消失。
期間發生了什麼，未找到明確記錄。
但在三年之後，『唯心英雄』錨定到了一名中年公司職員身上。
這一次的錨定時間很短，只有三個小時，但造成的後果卻是整整一棟大樓，七百八十六人的死亡，包括那個職員自己。
其中，絕大多數無罪，至少在法律意義上是無罪的。
在這之後，唯心英雄的出現變得愈發頻繁，造成的破壞也越來越大。
雖然那個世界的當局盡其所能，做出了各種應對措施，但卻毫無意義。
無論是修改法律，還是設置庇護所，選拔執劍人，甚至是嘗試逃離星球，都毫無意義。
隨著『唯心英雄』的能力一次次被使用、錨點的一次次轉移。
它的審判標準變得越來越隨意，越來越寬泛，甚至毫無邏輯。
呼吸是罪，眨眼是罪，嬰兒的出生也被判為有罪。
唯心英雄徹底失控，它不再需要現實錨點的證據，它對世間的一切自有定論。
【記錄9352:於坐標▆▆，▆▆處，最後一位執劍人死亡，發現時其保持跪坐姿態，位於廣場正中。
【死因自殺。】
【判定：文明消亡】
【處置意見：.......】
在林薇和許樂看完後，潔哥開口說道。
「按照我朋友的理論，【現象】類異象實體的崩解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如果說『循環死亡』是終末，『唯心英雄』是過程。
「那林薇小姐您，就正站在起點之上。」
「這麼厲害？」
林薇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不知道。
因為緊張，她正在一圈一圈地把頭髮纏在自己的手指上。
許樂想要問，但又怕潔哥再甩一篇一米九的論文在他臉上。
好在潔哥也沒賣關子，他揮了揮手，一道光幕從騷粉色的天花板上降了下來。
幾幅圖像出現在光幕之上。
圖像記錄的是林薇在地海維度下的樣子。
一團被黑色絲線包裹著的模糊人形。
林薇看著光幕上的自己，「這是我？」
「是的，這就是你。或者準確的說，是錨定在你身上的那個未知實體。
「至於它是什麼......請看。」
潔哥以一個很彆扭的姿勢敲了一下電腦鍵盤，將另一份調查報告切屏顯示了出來。
許樂很想吐槽一下，為什麼光幕和電腦要分開用，但想想還是算了。
他的注意力落到了這份報告上面。
這份報告的開頭沒有照片，只有一行如同亂碼的編號。
在看到那行編號的一瞬間，大量信息湧入了許樂的腦海，等回過神來後，他發現自己正漂浮在一片虛無之中。
「這是哪裡？」
林薇的聲音在許樂耳邊響起，許樂覺得她應該是和自己看到了同一片虛無。
「這是被編號▆▆▆「循環死亡」清洗過後的宇宙。」
潔哥聲音平靜的說道，「這裡什麼也沒有，物質、空間、時間，甚至就連宇宙這個概念都幾乎不復存在。
「這裡一切事物在誕生的一瞬間就會被立刻殺死，然後在下一時間刻度再次重生，循環往復。
「在我們第一次發現它時，這個循環的時間是一毫秒。
「但現在，這個循環時間哪怕在我們看來，也幾乎等於忽略不計。
「而這，就是它在地海維度下的樣子……」
許樂屏住呼吸，等待著更大恐怖的降臨，但等了許久他也沒發現周圍有何變化，仍是一片虛無……
不過，很快他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此刻包圍著他的，並非是因循環死亡產生的虛無，而是密密麻麻，幾乎無窮無盡的黑色絲線。
它們交織在一起，編織著這場永無停歇的誕生與死亡。
真相的衝擊開始灼燃許樂的神智，仿佛再多看一秒，這些黑色的絲線就會跨過那無盡的維度，將他也拖入這場永恆的死亡之中。
好在，在掉san掉成二逼之前，潔哥把他給拉了出來。
重回現實的許樂只覺自己的心臟都跳成了六四拍，他哆嗦著拿起桌上的冰紅茶，打算冷靜一下。
但沒喝兩口，這瓶冰紅茶就被林薇搶了過去，一飲而盡。
半晌過後，林薇抬頭看向潔哥，聲音顫抖，「這……這是什麼，難道我……可為什麼……」
與厄運多年來的朝夕相處，讓她對某些東西極為敏感。
潔哥貼心的抬了一箱冰鎮冰紅茶放到桌子上，在給許樂和林薇一人開了一瓶後，潔哥才聲音平靜地對林薇說道。
「嚴格來講，還是有些區別的。
「因為就目前的證據和樣本比對結果來看，你和循環死亡之間的聯繫，更像是同一異象實體的兩個階段。
「循環死亡，是你身上的那些黑色絲線，徹底崩壞失控後的產物。」
「所以，請你告訴我們，這些年在你身上都發生了什麼，儘量詳細一些，這對我們都有幫助。」
說完，潔哥便不再開口，把時間留給林薇。
片刻之後，林薇開口了。
「我不記得具體時間，那是我上小學一年級的時候……」
林薇的聲音很小，但卻足夠清晰，她如掘墓人般挖掘著自己的過去，認真的回憶著每一處能想到的細節，痛苦也好，悲傷也罷，都被她從內心的深處一點點反芻到嘴邊。
幾個小時之後，林薇的敘述結束。
舔舐回憶的行為並沒有給林薇帶來解脫，反而讓她更為窒息，她低著頭誰也沒看，小聲說道。
「所以，我是不是根本不該活著，我活著只會害了所有人，我……」
「不，你應該好好的活著。」許樂很亞撒西的將一包紙巾遞到林薇面前。
「為什麼？」林薇抬起頭看向許樂。
許樂沒有解釋，他只是智慧的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看到潔哥又開始放PPT了。」
林薇，「？」
順著許樂所指，林薇看到潔哥的筆記本正在自動打字。
這次出現的不是調查報告，而是一篇論文。
《愛，死亡，暴力，合法監禁與收容成功率的相關論證》
林薇，「……」
「這是什麼？」嘴替許樂替林薇問道。
潔哥有些尷尬，「因為林薇小姐的狀況有些特殊，而我又聯繫不上局長，所以為了嚴謹，我找到了我在學院那邊的朋友。
「剛剛林薇小姐敘述時，她也在旁聽，現在她正在寫論文……」說到這裡，潔哥停頓了一下，他歪著頭仿佛在傾聽什麼，半晌之後才繼續說道。
「她說為了你們世界未來，還有她的副教授職稱，林薇小姐您一定要好好的活著。」
林薇&許樂，「……」
真是誠實的理由。
潔哥敲了敲桌子，把二人的注意力吸引了回來。
「雖然我這位朋友有些過於上進，但也請相信她的專業素養。
「而且就我的經驗來看，對於【現象】類異象實體來說，現實錨點的死亡從來都不解決問題。」
『阿潔說的沒錯。』
屏幕那邊的神秘研究員打字道。
『當現實錨點消失後，【現象】異象類實體並不會隨之消亡，它們只會轉移到下一個合適的錨點之上。』
『並且，隨著轉移的次數增多，它們本身的秩序性也會向混亂的方向滑落。』
『請看，這是一例【現象】類異象實體複數次轉移後的調查記錄。』
一份調查記錄出現在潔哥的屏幕上。
【編號▆▆▆，實體名：唯心英雄】
【現象類實體，子類因果律。在地海維度觀察下，其外觀為一根長十到三十厘米不等的木劍，木劍上無特殊標記。】
【當目標被『唯心英雄』的現實錨點鎖定，並被證明有罪後，『唯心英雄』將無視距離，無視任何條件發動，給予目標一次必死的審判。】
【鎖定條件，目視。】
【註：該文明已因『唯心英雄』的失控而事實性消亡，本記錄為7723分局調查員▆▆收集該文明殘存文本所得，僅供參考】
【記錄1:『唯心英雄』的可證實第一任現實錨點，為一名▆▆大學大二學生。
在其觀看一場網絡直播，並與主播▆▆發生口角後，該異象實體出現。】
【四天之後，主播▆▆被發現死於家中，死因不明，未發現兇器，經當局調查，主播▆▆存在偷稅漏稅行為。】
之後的部分記錄都與記錄1大體相同，全部都是些離奇的命案。
其共同點是，死因不明，未找到兇器，受害人都曾和那位大二大學生有過矛盾，並且違反過那個世界的法律。
直到記錄42，死亡人變成了那個學生自己，死因是槍擊。
這並非意外，而是一次當局的秘密處決。
然而，在第一任現實錨點死亡後，唯心英雄卻並未消失。
期間發生了什麼，未找到明確記錄。
但在三年之後，『唯心英雄』錨定到了一名中年公司職員身上。
這一次的錨定時間很短，只有三個小時，但造成的後果卻是整整一棟大樓，七百八十六人的死亡，包括那個職員自己。
其中，絕大多數無罪，至少在法律意義上是無罪的。
在這之後，唯心英雄的出現變得愈發頻繁，造成的破壞也越來越大。
雖然那個世界的當局盡其所能，做出了各種應對措施，但卻毫無意義。
無論是修改法律，還是設置庇護所，選拔執劍人，甚至是嘗試逃離星球，都毫無意義。
隨著『唯心英雄』的能力一次次被使用、錨點的一次次轉移。
它的審判標準變得越來越隨意，越來越寬泛，甚至毫無邏輯。
呼吸是罪，眨眼是罪，嬰兒的出生也被判為有罪。
唯心英雄徹底失控，它不再需要現實錨點的證據，它對世間的一切自有定論。
【記錄9352:於坐標▆▆，▆▆處，最後一位執劍人死亡，發現時其保持跪坐姿態，位於廣場正中。
【死因自殺。】
【判定：文明消亡】
【處置意見：.......】
在林薇和許樂看完後，潔哥開口說道。
「按照我朋友的理論，【現象】類異象實體的崩解大致分為三個階段。」
「如果說『循環死亡』是終末，『唯心英雄』是過程。
「那林薇小姐您，就正站在起點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