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你這樣的想法不對
消防車的鳴響由遠及近，如一把利刃劃破夜幕。
已經穩住了火勢的警察、群眾聞聲望向街角閃爍的紅藍光芒，不由齊齊鬆了口氣。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突然壓過消防車的嘶鳴，狠狠刺進每個人的耳膜。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視線皆略過尖叫的女子，聚焦在便利店左邊，那家早就關門，招牌名是樂雲花藝的花店。
只見在它的店門口，竟有一具屍體。
它的死狀和便利店裡屍體的死狀一模一樣：
脖頸不翼而飛，頭顱與軀幹徹底分離。切口處平整光滑，黏稠的血液汩汩湧出，在店門前漫延成一片不斷擴張的暗紅血泊，在便利店招牌燈光和汽車殘骸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又、又一個……」一位年輕警察的聲音帶著顫音，手中的滅火器險些脫手。
周遭的群眾瞬間炸鍋。
「是同一個兇手！」
「他肯定還在附近！」
恐慌如瘟疫般炸開。
有人臉色發白，轉身離開；有人雙腿發軟，舉起手機拍攝；有人扭頭張望，仿佛身邊人就是兇手。
「封鎖現場！立即請求支援！」
帶隊警官的嘶吼聲已然變調，額頭青筋暴起。
混亂中，身上染血的沈緒已經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悄然遠去。
明亮的路燈，照不出沈緒的影子。
「車沒了，還去鄉下嗎？我們要不找個酒店休息？」
清霜雖是在問，意思卻很明顯，想沈緒去酒店休息。
她認為沈緒現在需要休息。
沈緒今日經歷了太多事情，先是加入高維遊戲，被送入這個妖精都市侵染的世界，然後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見識了鍾永強的變態、這個世界的清霜的剛烈，又連殺三個人，經歷了一次死亡危機。
沈緒今日的種種表現是比她當初強很多，尤其是第一次殺人的果斷，和殺人後的冷靜，讓她由衷的佩服。
但沈緒表現的再好，心理上一定是疲憊的。
沈緒歸根結底只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還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在短短一天內經歷這麼多事，心理上不可能不疲憊。
沈緒自然不知清霜的想法，他說：「我在猶豫。」
「猶豫什麼？」
「去山裡的決定。」
沈緒說：「剛買東西時，我意識到我之前想簡單了。我之前想的是我可以像電視、電影裡演的那樣，能在山裡如魚得水的迎接來犯之敵，但事實上我不行。」
「我沒有野外生存經驗，剛才買東西，我就有點不知道該買什麼。玩家商店裡好像有野外生存的技能，但鄉下的山大多是有主的，也沒什麼野獸，我有野外生存技能也沒用，還是得回來買生活物資。」
沈緒接著說：「還有，玩家倉庫不能收入現實的東西，我在山裡和玩家打起來，買的生活物資肯定會和剛才一樣全部報廢。到時候我得花不少時間、精力在購買生活物資上。」
「這樣盤算下來，我去山裡，好像除了折磨自己，沒有別的好處。」
「我的鍋，你說的這些問題，我早該想到。」
「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想問題不夠周全，不該就想著我要是待在城市裡，他們過來圍剿我，容易波及無辜，增加影響平行世界的我的生活的風險，忽略了在山裡的生存的問題。」
「是我的鍋，你經驗不足，面對這種情況考慮不夠周全很正常，我經驗比你多，卻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清霜天籟般的聲音里充滿了懊惱。
不過，清霜並非如她說的那般，懊惱自己犯了低級錯誤，而是懊惱她還不能確定這個沈緒是不是她要找的沈緒，竟然就習慣性的跟以前一樣，只要是沈緒的決定，不管對錯，就無腦的聽從。
不能再這樣了，這個習慣得改。
話說回來，清霜正是清楚自己容易無腦的聽從沈緒的決定，對沈緒總忍不住白給，將沈緒視為自己的唯一，清霜方會不敢輕易相信《高維遊戲》，堅定想要沈緒恢復與她有關的記憶。
她的愛只能給正牌沈緒，不能給冒牌貨。
沈緒自然不知清霜的真實想法。見清霜非要認為是自己的鍋，沈緒失笑：「你非要這麼說，那下不為例。」
「你帶身份證了嗎？」清霜問。
「沒有，我打算去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你還有心情按摩？」
「洗澡，睡覺，」沈緒說，「我聽室友說，洗浴中心裡除了洗澡，還可以留宿，還有夜宵。」
「你說的這個留宿，它正經嗎？」
「當然，洗浴中心就是澡堂，我室友第一次來江南市，晚上下了火車，嫌酒店太貴，就是在洗浴中心過夜。」
「那個東北的，高高壯壯，長得有點清秀，皮膚很黑，名字叫周浩？」
「是啊，我以前帶你見過？」
「你學校食堂吃飯便宜，我早中晚都是跟著你在你學校食堂吃飯。那時候經常見到他們，他們也經常會跟我們拼桌，故意跟我告你的黑狀，說你不認真上課，跟女同學聊天。」
清霜說：「第一次見面是你報名那天，我在你寢室，幫你鋪床，打掃衛生。然後周浩和他父母進來，他見到我後，很驚訝的說，我們寢室里怎麼會有女生，他以為我是你們的室友。」
沈緒啞然失笑，以周浩大大咧咧的性子，能幹出這事。
清霜問：「你現在的記憶，關於這些方面是什麼內容？」
沈緒回憶道：「我現在的記憶里完全沒有這些事。報名那天，我是自己鋪床，打掃衛生。開學後的一日三餐，我都是和周浩他們一起吃飯。」
清霜聞言沒有多言，說回剛才的話題：「你上網搜下洗浴中心的圖片，我看看裡面是什麼樣子。」
沈緒打開手機，問：「你沒去過洗浴中心？」
「家裡又不是不能洗澡，去洗浴中心洗澡多浪費錢，」清霜問，「你去過？」
「周浩約過我，我沒去。
「記起來了，你跟我說過這事，我們當時一致認為去洗浴中心洗澡浪費錢，有那錢不如吃頓好的。」
沈緒在地圖軟體里搜到附近的洗浴中心，點擊查看圖片，說：「我現在雖然沒有這個記憶，但我認同你說的，花錢去洗浴中心洗澡，不如吃頓好的。」
清霜看完圖片，說：「這些就是裡面的床鋪？都是開放的大通鋪，沒有隱私，你還不如回去拿身份證，去酒店。」
沈緒說：「警察很快就能查到那輛車是我的，到時候一定會給我打電話。我要是接了，就免不了受到他們盤問。要是不接，他們肯定會持續聯繫我。到時候見遲遲聯繫不上我，肯定會認為我失聯，開始調查我的行蹤。」
沈緒接著說：「因此，我不能去酒店開房，我要是去開房，他們很快就能查到我的行蹤。」
清霜沉吟道：「你這樣的想法不對。」
「怎麼說？」
已經穩住了火勢的警察、群眾聞聲望向街角閃爍的紅藍光芒，不由齊齊鬆了口氣。
啊！
一聲悽厲的尖叫突然壓過消防車的嘶鳴，狠狠刺進每個人的耳膜。
所有人齊刷刷扭頭，視線皆略過尖叫的女子，聚焦在便利店左邊，那家早就關門，招牌名是樂雲花藝的花店。
只見在它的店門口，竟有一具屍體。
它的死狀和便利店裡屍體的死狀一模一樣：
脖頸不翼而飛，頭顱與軀幹徹底分離。切口處平整光滑，黏稠的血液汩汩湧出，在店門前漫延成一片不斷擴張的暗紅血泊，在便利店招牌燈光和汽車殘骸跳躍的火光映照下，泛著令人心悸的冷光。
「又、又一個……」一位年輕警察的聲音帶著顫音，手中的滅火器險些脫手。
周遭的群眾瞬間炸鍋。
「是同一個兇手！」
「他肯定還在附近！」
恐慌如瘟疫般炸開。
有人臉色發白，轉身離開；有人雙腿發軟，舉起手機拍攝；有人扭頭張望，仿佛身邊人就是兇手。
「封鎖現場！立即請求支援！」
帶隊警官的嘶吼聲已然變調，額頭青筋暴起。
混亂中，身上染血的沈緒已經在眾人的眼皮底下，悄然遠去。
明亮的路燈，照不出沈緒的影子。
「車沒了，還去鄉下嗎？我們要不找個酒店休息？」
清霜雖是在問，意思卻很明顯，想沈緒去酒店休息。
她認為沈緒現在需要休息。
沈緒今日經歷了太多事情，先是加入高維遊戲，被送入這個妖精都市侵染的世界，然後在短短几個小時內，見識了鍾永強的變態、這個世界的清霜的剛烈，又連殺三個人，經歷了一次死亡危機。
沈緒今日的種種表現是比她當初強很多，尤其是第一次殺人的果斷，和殺人後的冷靜，讓她由衷的佩服。
但沈緒表現的再好，心理上一定是疲憊的。
沈緒歸根結底只是一個剛上大學的學生，還是個孩子。
一個孩子在短短一天內經歷這麼多事，心理上不可能不疲憊。
沈緒自然不知清霜的想法，他說：「我在猶豫。」
「猶豫什麼？」
「去山裡的決定。」
沈緒說：「剛買東西時，我意識到我之前想簡單了。我之前想的是我可以像電視、電影裡演的那樣，能在山裡如魚得水的迎接來犯之敵，但事實上我不行。」
「我沒有野外生存經驗，剛才買東西，我就有點不知道該買什麼。玩家商店裡好像有野外生存的技能，但鄉下的山大多是有主的，也沒什麼野獸，我有野外生存技能也沒用，還是得回來買生活物資。」
沈緒接著說：「還有，玩家倉庫不能收入現實的東西，我在山裡和玩家打起來，買的生活物資肯定會和剛才一樣全部報廢。到時候我得花不少時間、精力在購買生活物資上。」
「這樣盤算下來，我去山裡，好像除了折磨自己，沒有別的好處。」
「我的鍋，你說的這些問題，我早該想到。」
「跟你沒關係，是我自己想問題不夠周全，不該就想著我要是待在城市裡，他們過來圍剿我，容易波及無辜，增加影響平行世界的我的生活的風險，忽略了在山裡的生存的問題。」
「是我的鍋，你經驗不足，面對這種情況考慮不夠周全很正常，我經驗比你多，卻犯了這種低級錯誤。」
清霜天籟般的聲音里充滿了懊惱。
不過，清霜並非如她說的那般，懊惱自己犯了低級錯誤，而是懊惱她還不能確定這個沈緒是不是她要找的沈緒，竟然就習慣性的跟以前一樣，只要是沈緒的決定，不管對錯，就無腦的聽從。
不能再這樣了，這個習慣得改。
話說回來，清霜正是清楚自己容易無腦的聽從沈緒的決定，對沈緒總忍不住白給，將沈緒視為自己的唯一，清霜方會不敢輕易相信《高維遊戲》，堅定想要沈緒恢復與她有關的記憶。
她的愛只能給正牌沈緒，不能給冒牌貨。
沈緒自然不知清霜的真實想法。見清霜非要認為是自己的鍋，沈緒失笑：「你非要這麼說，那下不為例。」
「你帶身份證了嗎？」清霜問。
「沒有，我打算去洗浴中心。」
「洗浴中心？你還有心情按摩？」
「洗澡，睡覺，」沈緒說，「我聽室友說，洗浴中心裡除了洗澡，還可以留宿，還有夜宵。」
「你說的這個留宿，它正經嗎？」
「當然，洗浴中心就是澡堂，我室友第一次來江南市，晚上下了火車，嫌酒店太貴，就是在洗浴中心過夜。」
「那個東北的，高高壯壯，長得有點清秀，皮膚很黑，名字叫周浩？」
「是啊，我以前帶你見過？」
「你學校食堂吃飯便宜，我早中晚都是跟著你在你學校食堂吃飯。那時候經常見到他們，他們也經常會跟我們拼桌，故意跟我告你的黑狀，說你不認真上課，跟女同學聊天。」
清霜說：「第一次見面是你報名那天，我在你寢室，幫你鋪床，打掃衛生。然後周浩和他父母進來，他見到我後，很驚訝的說，我們寢室里怎麼會有女生，他以為我是你們的室友。」
沈緒啞然失笑，以周浩大大咧咧的性子，能幹出這事。
清霜問：「你現在的記憶，關於這些方面是什麼內容？」
沈緒回憶道：「我現在的記憶里完全沒有這些事。報名那天，我是自己鋪床，打掃衛生。開學後的一日三餐，我都是和周浩他們一起吃飯。」
清霜聞言沒有多言，說回剛才的話題：「你上網搜下洗浴中心的圖片，我看看裡面是什麼樣子。」
沈緒打開手機，問：「你沒去過洗浴中心？」
「家裡又不是不能洗澡，去洗浴中心洗澡多浪費錢，」清霜問，「你去過？」
「周浩約過我，我沒去。
「記起來了，你跟我說過這事，我們當時一致認為去洗浴中心洗澡浪費錢，有那錢不如吃頓好的。」
沈緒在地圖軟體里搜到附近的洗浴中心，點擊查看圖片，說：「我現在雖然沒有這個記憶，但我認同你說的，花錢去洗浴中心洗澡，不如吃頓好的。」
清霜看完圖片，說：「這些就是裡面的床鋪？都是開放的大通鋪，沒有隱私，你還不如回去拿身份證，去酒店。」
沈緒說：「警察很快就能查到那輛車是我的，到時候一定會給我打電話。我要是接了，就免不了受到他們盤問。要是不接，他們肯定會持續聯繫我。到時候見遲遲聯繫不上我，肯定會認為我失聯，開始調查我的行蹤。」
沈緒接著說：「因此，我不能去酒店開房，我要是去開房，他們很快就能查到我的行蹤。」
清霜沉吟道：「你這樣的想法不對。」
「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