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謀士以身入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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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段描寫的非常詳細,而且有具體的指向。

  接下來,韓爌在奏疏上寫道,『紅丸』這案子前前後後,糾纏了快要兩年了,方從哲的無奈同樣身為臣子的他非常理解。

  崔文升、李可灼,當時也是奉旨進藥,沒有證據證明,兩人是下毒,也並非亂用藥物。但兩人還是有假,可以適當的處罰,『紅丸』這案子,不要再深究,當下朝堂需要穩定,還是以應付外敵為重。

  等。

  姚白白看過韓爌的奏疏,將其合上,輕輕的放在手邊的桌上。

  王體乾坐在一旁:「有詐?」

  姚白白:「是東林挑起此案再查,方從哲依咱們的建議,寫奏疏請罪。然後這事本應該還有繼續,卻是這樣草草收場。」

  王體乾:「那麼,需要一個契機。」

  姚白白:「是。」

  東廠要查什麼,真是能把京城翻過來。

  快到傍晚的時候,查到了一則消息。

  「公子,太醫院卷宗泄漏,我們查過,流程上一切合規矩。東廠派了人,還有宮裡也派了人,核查太醫院給皇上的用藥,是否有假。皇上的醫案被三法司的人抄錄了一份,是全部的醫案。」

  來人遞上詳細的醫案。

  王體乾接過,認真地讀了兩遍。

  王體乾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汪文言。

  「看這裡,醫案上寫得詳細,這幾處。」王體乾將醫案給姚白白看,姚白白看不懂,好在王體乾在旁解釋。

  大概的意思就是,皇上朱由校瘦骨嶙峋並非單純的瘦弱,而是由虛勞引起的,用王體乾的解釋,姚白白的理解就是,朱由校有腎病,而且還不輕。

  姚白白記得,歷史書中有記載,朱由校落水之後,就病的非常嚴重,全身水腫。

  只是落水,會有這麼嚴重?

  估計只是誘因,真正的原因,還是他身子本身就弱。

  姚白白:「看來,作為中書舍人,汪文言有可能之前就看過這份醫案了。」

  王體乾:「他安的是什麼心?」

  姚白白沒回答,只是吩咐:「來人,客來樓備宴,請這位汪先生赴宴。」

  聽到姚白白要宴請汪文言,在王體乾看來,這就是姚白白打算問個清楚。

  其實不然。

  姚白白到了客來樓,汪文言到的時候,姚白白親自在門口迎接。上二樓、雅間,姚白白又親自為汪文言開門。

  汪文言倒是心安理得的受下了這份厚待。

  上菜。

  姚白白給汪文言倒上酒。

  汪文言雙手扶著酒杯:「謝酒。」而後說道:「本以為,公子回京之後便會立即來找我,誰想一直到了今天。」

  姚白白:「找你,詢問你為何給東林獻策?」

  汪文言:「不然呢?」

  姚白白:「不,今日宴請,只是你我之間,曾相互視為敵,從來沒有和先生暢談,所以今天請先生飲酒,但求一醉。」

  汪文言捧著酒杯,他意外,驚訝。

  不過,他選擇相信。

  因為姚白白若心中有疑惑,回京的時候就會來問自己,而自己一定會將內心所想全盤托出,但姚白白沒問,到此時也沒問。

  他只能相信,姚白白早就看透了他的謀劃。

  姚白白自飲一杯,然後手拿空杯。汪文言雙手舉杯,也一飲而盡。

  姚白白給兩人倒上酒:「先生當年最初為官,應該是從獄卒開始。在這個身份上,先生所作所為,無可挑剔。你守護監牢、管訓犯人、收取賄賂、拿黑錢分贓。遊走走官員與無賴地痞之間,幹了不少不光彩的事情。」

  聽這話,汪文言笑得有些尷尬。

  姚白白繼續說:「就東廠所查,先生仗義疏財,接濟朋友,凡認識你的人,只要走投無路,找上門來,你都能幫人一把,堪稱大明版的及時雨。」

  「但是,先生之謀,謀與算計,謀於自身,謀於黨爭。」

  「天下之謀,下謀,驚世之才。如本朝姚廣孝、劉伯溫。上謀,絕世之才。如先賢,武候、房謀、姜太公。」

  「所以,先生之謀,所謀眼界太小,所謀心胸太窄,所謀不足以後世稱頌。」


  汪文言聽得認真。

  他聽得出來,姚白白對自己的謀劃,有稱讚,稱讚自己所謀相當高明。但也有貶低,在姚白白眼中,自己如困在籠中的鳥,如井底之蛙。

  姚白白再次勸酒:「先生,請。」

  姚白白連勸三杯之後,汪文言放下酒杯:「公子,有什麼話直說吧,你這酒,算是替我送行了。是死間,還是別的什麼,請直言。」

  姚白白放下酒壺:「在朝堂上,我從來沒有用正式的名稱稱呼過李氏朝鮮。我說一個名字,先生可知。」

  「喬一崎。」

  聽到這個名字,汪文言思考了很久,還是搖了搖頭。

  姚白白:「先生在意的,只是文官。喬一崎是我大明的游擊將軍,薩爾滸之戰。棒子光海君暗中偷偷授意朝軍統帥姜弘立,讓他跟努爾哈赤私下取得聯繫,他的軍隊只是『出而不戰』。」

  「在明軍戰敗的時候,光海君派出的朝軍,開始趁亂抓捕明軍,獻給建奴賊首邀功。喬一崎被朝軍抓了起來,綁起來送給了建奴。」

  「喬一崎不甘受辱,先是試圖自殺殉節,被阻止後,又趁機掙脫,最終跳下懸崖自盡殉國。」

  「這一次祭祀薩爾滸戰死的文武,沒有他。」

  「我要用光海君全家的血,來血祭他。」

  「赴朝鮮,我選了一人。朝鮮宣祖李昖之孫,元宗李琈之子,光海君李琿之侄李倧。我要先生去當他的謀士,要錢,要人,要勢,我盡一切可能支持你。」

  汪文言聽明白了。

  他非常清楚姚白白要做什麼。

  汪文言起身,整理衣衫,而後面向東跪下,對天地一禮。然後說道:「你辱我,毀我,我之謀是想讓你與東林同歸於盡,你為何還託付這樣的重任給我。」

  姚白白:「你想當君子,何謂君子?」

  「君子是道德品質高的人嗎?非也,君子以義為上。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心中的俠與義,就在身邊,你們眼中的錦衣衛是惡人,可你們是否知道,萬曆年三大征,無數錦衣衛去刺探消息,再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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