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我一家好幾百口子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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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文言繼續講:

  「第三案。」

  「三法司會審,熊廷弼有沒有錯,有沒有罪,三法司拿出結論,是殺還是赦?皇上已經赦了,誰也挑不出理來。」

  黃尊素:「真的無計可施?」

  汪文言自己給自己倒上酒:「有,純粹為了爭鬥,也不是沒有計。依我的觀察,姚白白並不會和東林和睦相處,他在等機會,將東林連根拔起。」

  「我勸你們不要輕舉妄動。」

  黃尊素:「我也是這樣對其他人講的。人生在世,總要圖些什麼。姚白白認了魏忠賢為義父,什麼也不圖,若說他為了忠君報國,你信嗎?」

  汪文言沉默著。

  黃尊素再問:「你信嗎?」

  汪文言:「當年,洛水之誓,從政者無信譽可言,此事……」黃尊素打斷了汪文言:「於忠肅少保之死,不亞於洛水之誓。太岳公死後被清算,我以為,也是半數洛水之誓。我不相信,姚白白認魏忠賢為義父,為的是忠君報國。」

  汪文言:「他不貪財、不好色、要權卻不弄權。以品德論,他比東林還東林,也確實,不可理解。」

  黃尊素:「你有何計?」

  汪文言:「我與你是友,可以坐下喝下杯。與東林等人,道不同,不相為謀。」

  黃尊素:「你出獄是……」沒等黃尊素說完,汪文言便打斷了他:「你們還沒看清嗎?姚白白若不想讓我出獄,無論是誰都沒用。他並不想置我於死地,否則,我已經死了。」

  說完,汪文言在桌上放了一塊碎銀子,衝著黃尊素一禮:「最後勸你一句,從萬曆年開始到現在,咱們用過的朝堂爭鬥方式對姚白白都無用,真想贏,就要拿出以命換命,多條命換他一條命的方式。」

  「告辭。」

  汪文言離開,黃尊素一個人在酒肆的角落坐了很久,一動也不動,默默的看著手中的酒杯。

  汪文言這邊,下午還要去東廠,繼續當他的理刑,去判案。

  順天府的衙門倒是沒人去了。

  快到東廠的時候,汪文言看到田爾耕站在路邊,汪文言迎了上去,沒等田爾耕開口就先說道:「我若與他為敵,便光明正大站在另一邊。」

  田爾耕搖了搖頭:「不是。」

  汪文言:「不是?」

  田爾耕:「你呢,大夥都不是十分信得過,自然會派人盯著。我不太明白,財、色、權,公子都不貪,他真是忠君報國嗎?我一家子好幾百口子人呢,這玩笑開不得。」

  汪文言:「你為何不自己去問。」

  田爾耕:「有理。」

  說完,田爾耕轉身就走,也沒顧及汪文言有什麼反應。

  田爾耕沒走多遠,有人追上他:「同知,大事。」

  田爾耕聽了幾句後吩咐:「你們先去。」

  「是。」

  末時末,申時初。

  大理寺這邊到了下班的時候,姚白白從大理寺出來,門口有一輛馬車,田爾耕坐在馬車上,手上拿著一把短刀在削木頭。

  見到姚白白出來,田爾耕從馬車上跳下來,迎了過來。

  姚白白:「在等我。」

  田爾耕:「上車,有事。」

  姚白白上車,田爾耕身邊親信的負責駕車,他和姚白白坐在馬車內。

  車往北行,田爾耕問:「當年,東林鬥倒了楚、齊、浙三黨。趙南星雖然沒收錢,但他收的是人,是忠,也算是賣官鬻爵。公子憑白將楊漣推上左都御史之位,這位置怎麼也要收上幾萬兩的孝敬吧。」

  姚白白笑問:「田同知是捨不得幾萬兩,還是別的。」

  田爾耕:「給公子講個事。」

  田爾耕把派人偷聽汪文言和黃尊素的對話複述了一遍後說道:「我一家幾百口子呢,可不是孩童玩的過家家,你不貪點啥,我心裡不踏實。」

  姚白白沒接這話,只問道:「就這事?」

  田爾耕:「還有一件事,是真正的大事,人已經送進了北鎮撫司。」

  姚白白:「先辦大事,你說的事,這幾天我請你喝酒,咱慢慢聊。」

  「行。」


  田爾耕也沒再說什麼,吩咐自己的親信加快速度往北鎮撫司去。

  北鎮撫司,內牢。

  準確的說,這是地牢,普通的錦衣衛都不知道有這麼一處牢房的存在。

  牢房內關著一人,身上竟然沒有一點傷,穿戴也非常乾淨。

  進了地牢,田爾耕看到許顯純就笑了:「今個太陽從西邊升起來,被你抓到的犯人了,竟然沒有動刑。」

  許顯純表情嚴肅,一言不發的將厚厚的供詞遞給了田爾耕。

  田爾耕快速的翻了一遍,將供詞交給了姚白白。

  許顯純這才說:「江藝說,這個人應該就是建奴那邊重要的人,他帶著金子在登萊買消息,我抓了足有一百人,打死了一半問出消息,派了一百多人,傷了十幾個弟兄,這才活捉了他。他身邊的死士,全是老鼠尾巴。」

  姚白白坐下,一邊翻著供詞,一邊說:「先問個名字。」

  許顯純點點頭,親自把人掛在木架子上。

  姚白白繼續翻供詞,這些供詞就是江藝抓的那一百人的供詞,正如姚白白所說,或許有冤枉的,但不多。

  許顯純皮鞭還沒抬起來呢,掛在架子上的人就開口了:「我乃宋時文正公十七世孫。」

  姚白白表情變了:「文程,還是文寀?」

  掛在架子上的很驚訝,萬萬沒想到,自己這種小人物,竟然能讓對方一口叫上名字。

  「說!」許顯純上手就是幾鞭子。

  姚白白:「不重要了。」

  許顯純停下了鞭子,因為他知道這個人很重要。

  姚白白:「田同知,你不是問我,為什麼不幹些賣官鬻爵的事情嗎,我現在問你,你把朝堂上的官全賣了,可以換多少錢。」

  田爾耕:「請公子吩咐。」

  姚白白:「我需要至少三千精銳,五千輔兵。」

  田爾耕:「城外逃軍中,我發現幾個人才,不是那種特別能打的,而是會練兵的。讀的書特別多的那種,卻只是科舉不中,只能在軍中當小吏。」

  「至於三千精銳,咱錦衣衛雖然許多也是酒囊飯袋,三千精銳還是能湊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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