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黑色的麒麟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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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林是何等齷齪。

  曾經作為東林鳳雛的汪文言留下這話,大笑離去。

  只留下呆若木雞的葉向高、劉一燝。

  與此同時。

  大理寺的監房。

  一名太監站在姚白白的屋門前:「皇上口諭,姚白白,你是不是已經知道自己錯了。」

  姚白白:「臣錯了。」

  太監高聲說道:「既然是知道錯了,改了就好。」

  鄰屋的熊廷弼眼睛都瞪圓了。

  玩呢。

  抗旨,多大的罪呀。

  關進大理寺的監房滿打滿算都不夠兩天兩夜,然後宮裡的公公過來問兩句,姚白白認了個錯,這事就算過去了。

  官復原職。

  熊廷弼腦海中,對佞臣這個詞有了全新的認知。

  原來,只要聽皇上的話,你想幹什麼都可以,就算是抗旨,也可以如此輕描淡寫的揭過不提。

  姚白白出獄了。

  又換上他那套黑色的,銀絲為主鏽出的麒麟袍。

  前呼後擁的走了。

  從大理寺出來,走沒多遠就是督察院,畢竟大明的主要衙門都在皇宮以南的東西兩側。

  進了督察院,姚白白找到剛升任左副都御史的楊漣。

  「老師。」

  楊漣看到是姚白白,眼神有些迴避。

  姚白白卻堵了上去:「老師。」

  這一聲老師,也不是胡叫的,姚白白現在是庶吉士,也就是館生。楊漣是他的館師,這一聲老師,合情合理。

  楊漣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一轉身,想躲開姚白白。

  姚白白卻追了上去:「上次請老師喝酒,沒喝成,不知道老師今天有沒有心情,再喝一次。」

  楊漣站在原地猶豫著。

  姚白白:「老師不想知道,昨夜聽審,為何我一定請老師來?」

  為什麼?

  楊漣也在問自己,為什麼姚白白要找自己去,他清楚的知道,昨夜重點審的是周朝瑞,是東林的一員,是自己的朋友,自己清楚的知道,周朝瑞有多清廉。

  姚白白:「老師,喝一杯,聊一聊。」

  楊漣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畢竟,他也有話想問姚白白。

  「老師請。」

  姚白白走在前面引路。

  都察院距離八大胡同,直線距離也就三里多遠,步行也沒多遠,姚白白還是準備了馬車。

  姚白白和楊漣坐上馬車,快到八大胡同的時候,看到汪文言被人從酒樓里給踢了出來,在街上打了幾個滾。

  姚白白沒讓停車,只是吩咐:「小福子,一會把人接過來,查一下什麼情況。」

  馬車沒停,這裡距離客來樓,也就是不到二百步的距離。

  到了客來樓,這裡幾乎沒有客人。

  門口坐著一個夥計,身高兩米,手邊還放著一把大砍刀。

  這夥計見到馬車到,往樓內喊了一聲後立即迎上來,他把馬牽到側院去餵些草料,另有人拿著板凳供姚白白和楊漣下馬車。

  兩人到二樓坐下,小福子也回來了。

  「少主子,已經帶汪先生去換衣洗漱。」

  「打人的叫曹欽程,是順天府的教授、國子監的助教。汪先生找他討錢,被他打了出來。」

  姚白白聽完:「叫東廠拿人,錦衣衛去順天府查學籍,國子監那邊請大理寺觀政傅冠去協助,請監察御史王大年同往協助。咱東廠辦事,講究公平、公正、公開,不冤枉一個好人,也不會放過一個壞人。」

  「是。」小福子領命出去了。

  楊漣:「你……」

  沒等楊漣說下去,姚白白就說道:「曹欽程,吳江縣知縣,在任上行為不端,聲名狼藉。知府沈萃楨給他評了低等,上報給巡撫,再上報吏部,司禮監有備案。」

  「吏部將其貶為九品官。東廠、錦衣衛有監察百官之職,家尊不識字,我有必要幫家尊處理一些文書,自然是知曉的。」


  「我已經讀了幾乎所有京官的卷宗,這種人物一直沒動他,原本有別的用處。」

  正說著,汪文言到。

  姚白白給汪文言倒上酒:「老汪,東林皆清流是吧。曹欽程可是投靠你的官,也算是加入東林了,沒有你,他連九品官都保不住。」

  汪文言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卻沒回答。

  姚白白又說道:「把你關進大牢的時候,我就查過你身邊的人,曹欽程是一個重要的棋子,我原本計劃用他給你來一招狠的,所以一直沒動他。」

  「因為一些原因,把你放了出來,也就暫時用不上他了。」

  汪文言問:「要如何用?」

  姚白白:「讓他咬你。而且他不但會咬你,還會在家尊腳下搖尾乞憐。」

  汪文言拿過酒壺,大笑著:「你,比我高明。」

  姚白白:「那麼,你知道曹欽程是一個贓官了?」

  汪文言:「知道。」

  姚白白:「東廠理刑,這官職老汪你可勝任否,咱們給曹欽程一個公正。東廠打人有一套,審人還差些,斷案真是讓我頭疼。也不怕你笑話,東廠外現在每天排隊,京城百姓遞狀子要申冤。」

  汪文言將一壺酒喝光:「借點錢。」

  姚白白:「借錢,你還不起,你拿什麼還。所以,當個貪官吧。每個月,貪上十兩銀子,在京城就能活的不錯。或者,我每個月給你十兩銀子。」

  汪文言:「理刑是吧。」

  「是。」

  「何時入職。」

  「現在。」

  汪文言起身一禮,姚白白沒回禮,只說道:「在皇宮門前,你當著葉閣老、劉閣老的面說,你當了一輩子小人,花甲之年了想當一回君子,別忘記這句話。東廠,現在起,沒有冤獄。」

  汪文言再一禮,轉身往外走。

  包廂的門關上。

  楊漣問:「何謂小人,何謂君子。」

  姚白白:「東林,皆小人。」

  楊漣沒生氣,只是問:「如何解釋。」

  姚白白:「這還需要解釋,東林若是君子,為什麼要把廣寧戰敗的責任讓熊廷弼背鍋?大大方方站出來承認錯誤,要殺要打,看皇上如何判。」

  楊漣:「你和熊廷弼非親非故,為何要幫他?」

  姚白白:「老師,楊漣,你把聖賢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人在做、天在看,這世間還有天道在。就憑你剛才那一問,你自問,你是不是偽君子?」

  楊漣沉默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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