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覺醒者
「那當然是我！」被稱作老方的男人，翻掌便取出了一架槍膛細長的槍械。
扳機扣動的那一剎，足有兩根手指粗細的子彈脫膛而出。
但射速卻並沒想像中那麼快。
不知是否跟自己點了3點敏捷有關，汪川甚至能看見它的飛行軌跡。
但很快，汪川便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那顆子彈的緩慢，並不是自己的視線得到了強化。
純粹只是因為，它的初始速度就是如此！
它花了兩秒才從半空飛向人群。
兩秒的時間，人群都已經散開了兩三米遠。
緊接著，便看見那顆彈頭隱隱顫動了起來。
旋即，在汪川瘋狂後退的注視下。
「轟————！！」
彈頭炸裂開來，無數密密麻麻宛若芝麻大小的子彈從中暴射而出，足有成千上萬之數！
一時之間，慌亂後撤的人群，近一半的人倒地，沒了生息。
有人倒地時臉朝著汪川，一眼掃過，汪川頓時眼角狂跳不止。
那人，是之前被張致遠任命的隊長其一，馬保剛。
他此時已經完全沒了人樣。
臉被打成篩子，密密麻麻的蜂窩形彈孔內，鮮血源源不斷的滲出，好似花灑的孔。
「喂喂，你這傢伙犯規了吧？這群菜鳥怎麼可能扛得住你的子母彈啊？」明明自己的同伴一次出手便碾殺了十餘人，可背頭卻完全沒覺得任何不妥，反倒抱怨起來。
就好像在他眼裡，這些死去的人只是一串不用在意的遊戲數據一般。
這景象落入汪川眼裡，只感到了脊背發涼，與無盡的荒誕。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為什麼他們能做到如此的漠視生命？
「汪哥！救……救我！！」此時，汪川耳旁傳來呼救的聲音。
側目看去，卻發現是剛才那位提醒眾人不要掉以輕心的圓臉男生。
只不過，即便是眾人之中最強戰力的汪川，也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們的屠殺。
背頭男扛著斧頭，催動滑板轉瞬來到圓臉男生的面前。
「別……不要……」在汪川幾乎瞪大的雙目中，背頭一斧剁向圓臉男生的頭顱！
呲！
鮮血四濺！
殺戮還在繼續。
短短不過半分鐘，跟在汪川身旁的三十餘人，就如同被切瓜砍菜一般，屍橫遍野，已經死了一大半。
汪川怔在原地，看著這群比副本boss還要恐怖的傢伙，笑著，叫著，廝殺目之所及的所有人。
「放……放開我！！」盧彤彤掙扎著，卻被稱作老方的男人，提著一條腿倒吊了起來，槍口也對準了她的腦門。
「不要……我什麼都沒做錯……我們都是玩家啊……不是嗎？」董晉的聲音也幾乎顫慄無比，他已經被嚇的跪倒在地，手腳並用的往後爬去。
而扛著斧子的背頭男正一步步的逼近他。
「夠了！！！有什麼衝著我來！」終於，望著眼前的屍山血海，又看了看那僅剩的幾個倖存者隊友，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汪川握緊雙拳，怒吼了一聲。
他無法接受，這些人一個又一個的死在自己面前。
儘管這群人在幾分鐘前，都只是非要跟著自己的煩人精。
可不管怎麼說，他們信任著自己。
當看著他們一個個神色驚恐著，向自己投來求助般的目光，那目光中還有對生的極度渴望。
可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的時候。
汪川只感覺渾身都在發顫。
他快速的舉起PC9，子彈上膛。
隨後瞄準了背頭的後腦勺。
「砰！」
一槍開出。
精準命中！
但讓汪川難以置信的是。
子彈卻像是撞在了堅硬無比之物上，『啪』的一下彈開了！
「破……不了防？？」汪川的臉色難看無比。
子彈在明確打中了一個人類的後腦勺之後，卻出現了無法破開防禦的一幕。
這傢伙的等級……到底有多高？？
「喲？這邊怎麼還站著一個？」聽到吼聲，背頭男這才後知後覺的扭頭，淡漠的掃了一眼汪川。
「既然你這樣要求了……」
嗡！！
緊接著，一瞬之間。
汪川甚至還沒來得及握緊手中的刀。
十幾米開外的背頭男便如閃電般，眨眼間站在了汪川的面前。
他臉上勾勒出癲狂的笑容，毫無廢話，手抬利刃，勢大力沉的猛力劈斬而出！
就在斧刃即將將汪川切成兩半的那一刻。
「咻——！」
忽然，一道無形的尖嘯呈音波攻勢襲來，狂風霎時大作！沙石漫天！
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也在此刻自小區內蔓延而出，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斧頭砍在汪川身上，卻好似擊中了面前的一道銅牆鐵壁般，不但沒能傷到汪川分毫。
背頭男手中的斧子甚至都震飛了出去。
「什麼情況？」背頭男詫異。
「當心！有覺醒者在保他！」立於半空之中，始終冷漠注視著下方屠殺的麻花辮女，此時臉色終於變了，如臨大敵般的喊了一句。
「他娘的……這氣場強的有點過分了吧……難道是A級……還是說S級覺醒者？」剛才還面容輕佻，毫不將汪川一行人放在眼裡的背頭男，在感受到那股蔓延而來的強大氣場後，呼吸不由加重了幾分。
老方亦露出幾分慌亂神色，警惕的握緊手中的長槍，四下環顧起來。
但那股恐怖的氣場只持續了短短几秒，便如潮水般褪去。
狂風也在這一刻驟停。
「停，停了？什麼情況？」背頭男正詫異時，麻花辮女子卻眼前微微一亮。
「居然是個新人覺醒者！對自己的能力掌握還不熟練。」
「這恐怖的潛力……簡直是天賜良機！」她視線朝著小區內望去，當機立斷道：「走！跟我去抓人！要是能把他帶回咱們夜神幫，絕對是大功一件！」
「K姐，那這幾個？」背頭男指了指汪川，還有不遠處苟延殘喘的盧彤彤與董晉幾人。
「他們可見過了咱們的正臉，不幹掉，萬一留了什麼後患？」
「這種新人，兩三個副本後就會死掉的貨色，能有什麼後患？」麻花辮女子皺起眉頭，呵斥道：「我看你就是殺癮上來了。」
「趕緊跟我走，別耽誤正事！日冕會的人也在往這邊趕，他們同樣在到處找覺醒者，等會跟他們打上照面，就難纏的多了。」
聞言，背頭男略顯掃興的瞪了汪川一眼，輕蔑的伸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旋即一腳踏在滑板邊緣，滑板高高翹起，他一個急轉，便飛上了半空。
接著，一行來歷古怪的傢伙便破空而離，極速朝著小區內掠去。
危機似乎解除了。
被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盧彤彤，終於爆發出了『哇』的一聲清脆啼哭。
剛才的遭遇給她帶來的壓迫感，比副本里還要強百倍！
「得……得救了？」董晉也軟癱著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帶著幾分呆滯。
有幾個躺在地上裝死的玩家，聽見董晉的聲音，這才爬起來，當看到現場地獄般的場景後，更是嚇尿的直接雙腿發軟，僵在原地。
汪川掃過滿地的屍體，沉默不已。
心中的翻湧不休的情緒，並不是憤怒，也不是屈辱。
而是，從未體會過的深深無力感。
本以為，在出色的通關第一個副本之後，自己已經成長的可以獨當一面了。
大家一口一聲的『汪哥』、『大佬』，也從側面反映出自己的強大。
可面對剛才那幫不知從何而來的人，汪川卻發現自己與對方的差距，猶如雲泥。
自己最強的武器P9C，19點的威力精準命中對方的頭顱，卻連防禦都沒打破，連血條都沒看見。
自己剛加點過的3點敏捷，也絲毫捕捉不到背頭男的行動軌跡。
他明明距離自己十幾米開外，可只是一個眨眼，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若不是剛才那聲不知從何而起的尖嘯，還有那橫在自己面前的無形盾牆……
自己跟其他被碾殺的玩家，下場不會有任何區別。
1級也好，2級也罷，還是7級玩家。
在他們眼裡，都只不過是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這次，還可以自我欺騙，可以冷漠的開脫，說那些死去的人跟自己沒有關係，是他們賴著不走，非要跟著自己，甚至招來敵人的也是他們的喊叫。
那下次呢？
如果陪在身邊的，是自己的妹妹呢？
到那時，自己還要如何為自己的無能開脫？
「我真的能……保護好幼綺嗎……？」汪川低頭，看著微微有些發顫的手掌。
一股極度渴望力量，極度想要變強的想法，在心中如野草般，開始滋生瘋漲。
「唰！」
就在此時，半空中再度響起破風聲。
從剛才的險境中艱難撿回一條命的幾人，一聽到破風聲，臉色都變得蒼白無比。
「又……又來了嗎？」
只不過，這次的來者，身著的卻是一套暗金色的戰術制服，
且人數只有兩人，兩個女孩一個高挑一個嬌小，顏值都頗為出眾。
她們從半空中落地，環顧了一眼四周後，高挑女子的眉頭微微蹙起。
「夜神幫那群傢伙還真是毫無人性，走到哪殺到哪，而且一看到咱們來了就跑，真跟個老鼠一樣討厭。」
「副本畢竟降臨十年了，這樣的日子咱們也過了十年了，要不是會規管的嚴，我都想殺兩個解解膩。」扎著兩個丸子頭的嬌小女生，雙手抱頭枕於腦後，不以為意的大大咧咧說著。
緊接著，便遭到了高挑女子的一記白眼。
「若蕾，你下次再說這種話，我可要以『心術不端』為由，關你禁閉了。」
「是是是。」丸子頭頓感無趣的撇了撇嘴。
聽聞兩人對話，汪川心中一動。
現場的其他玩家都受到了極大的心理創傷，此時有些失去思考能力了。
也就只有汪川還算鎮定。
他定了定神，上前半步，客氣的開口詢問。
「兩位，請問你們也是玩家嗎？你們剛才提到的副本降臨十年，又是什麼意思？我剛才聽到的副本規則，是全球同步降臨，今天是第一天。」
高挑女孩站定，瞥了一眼汪川，還未作答。
丸子頭卻一個箭步沖了上來，雙眼發亮的興奮道：「哇！好帥的男人！」
「姐姐我好喜歡你啊帥哥，要不跟我回去做點愛做的事情吧！」
「什麼姿勢什麼體位，姐姐我都能滿足你的喲！」
說著，她就跟狼看見肉似的，直接朝汪川身上撲去。
但很快，便被高挑女子一把抓住了衣領，將她像是拽小雞似的拖了回去。
又略表歉意的對汪川點了點頭。
「抱歉，她太久沒吃過好的了。」
「什麼叫太久！我就不能是蕭楚女？」
高挑女子冷笑一聲：「別逗你麗姐笑了。」
丸子頭頓時叉腰，滿臉不忿：「我真是！不然晚上回去給你檢查？」
「沒興趣！」
聽著兩個看起來漂漂亮亮的女生，卻站在一群屍體堆里說著不著邊際的葷話，汪川不禁感到無奈。
怎麼感覺，今晚遇到的兩撥人都有些不正常。
難道副本刷多了會污染認知麼……
似乎是意識到把汪川晾了半天，高挑女這才開口道。
「是，我們也是玩家，從隔壁的臨江市過來的。」
「至於副本降臨這件事……emmm。」
「說來話長，一兩句解釋不清，你可以簡單理解成全球的確同步降下了副本，但在降下副本的那一刻，每座城市的時空曲率都改變了。」
「麗姐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其實都被困在同一天內喲~」丸子頭豎起一根白淨的手指，笑嘻嘻的補充道。
汪川愣住了。
這倆女孩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
但組合在一起，他卻完全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被困在同一天？
但是她們又說過去了十年？
而且，自己手機上的時間，明明是一直在往前走的。
難道0點之後，時間會循環，自己又會重回到今天。
然後重複的趕漫展場子，晚上歸來乘坐地鐵，然後再被捲入「地鐵逃生」的副本？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應該也會被困在她們的城市中，日復一日進行時間循環才對。
可她們，包括剛才的那群黑衣人，都擺明了是從其他城市過來的。
太多的疑問接連冒出，汪川只感覺腦子有些混亂。
要是幼綺在身邊就好了。
以幼綺的腦子，跟她們交流幾句就能懂她們想表達什麼了。
然後就可以中譯中翻給自己聽。
只可惜，兩個女孩似乎沒打算跟汪川詳細解釋。
汪川能感覺得出來。
她們兩人雖不像是剛才那伙人般殘暴至極。
但對待自己的態度，也帶著幾分高傲。
那是一種，就好似一款遊戲的最強王者，看待黑鐵段位的玩家般的傲氣。
哪怕她們也有在好好的跟自己交流。
可那種融進骨子裡的傲然氣場，卻揮之不去。
「兩位女神，請問你們就是日冕會的嗎？」就在此時，回過神來的董晉，也一路小跑到了汪川的身邊，恭敬無比的望著兩個女孩。
「喲，沒想到你還知道日冕會呢？」丸子頭意外的挑眉。
「剛才那幫黑衣人說的……」董晉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問道：「兩位女神，你們神通廣大，一看就是久經副本的強者，小老弟有一個冒昧的請求不知當提不當提……」
「人家帥哥都沒提，你個鍋蓋頭提毛提，不許提！」丸子頭翻著白眼，滿臉嫌棄。
被毫不客氣的說了一通，董晉也不敢還嘴。
畢竟那群黑衣人的實力，他剛才親眼見過。
連黑衣人似乎都有些忌憚日冕會的人，他更是得罪不起。
「你說說看。」高挑女子似乎性格更好一些。
「就……能不能讓我，也加入日冕會……」董晉有些侷促，但又鼓起勇氣：「雖然我現在很弱……但我一定會努力的！」
「在這種環境下，我拼了命也會變強！」
「我只是不想再像是小說里的配角炮灰那樣，總是被一些不知道什麼情況出場的人，隨手給碾殺……這樣的生活我真不想過了……」
兩女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好似在憋笑。
片刻後，高挑女子才清了清嗓：「你現在還太弱小了……如果以後有機會再遇到，你能變強，我們再議吧。」
丸子頭則毫不留情。
「麗姐的意思是，我們日冕會只招收覺醒者，像你這種第一個副本打完才2級的渣子，肯定沒有覺醒者的潛質，所以死了這條心吧。」
「若蕾，你能不能閉嘴！」高挑女子冷冷瞪了丸子頭一眼，但也沒反駁她說的話。
「這……」見自己鼓起的勇氣反被奚落了一番，董晉頓時尷尬的漲紅著臉。
「不過，看在你們能從夜神幫手中活下來的運氣份上，我倒是可以捎把手，帶你們前往相對安全的地方。」高挑女子閉眼稍微感應了一下，又睜眼道。
「距離這裡3.7公里的西南方，好像有個剛成立的玩家聯盟，從氣息來看，也全是新人。」
聞言，丸子頭也閉眼感應著，很快便睜眼驚奇道。
「真的誒，他們剛打好世界道釘，速度還挺快。」
「沒準那裡會有覺醒者，麗姐咱們去看看？」
雖沒辦法加入那個聽起來就很強的日冕會，但能前往安全區，也正是一群人渴求的事情。
董晉幾人當即圍了上來，連聲感謝著兩位大佬肯出手相助。
同時，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汪川。
「汪哥，你也跟咱們一起走唄？」
「是啊，剛才如果不是你危機之下喊了一嗓子，我們可能全都沒了……」一個穿著嘻哈裝的大胖子點頭。
「汪川，跟我們走吧，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接下來都聽你的安排！」穿著辦公ol裝束的女白領也認真開口。
汪川也有些意動。
她們都稱那邊為安全區了，說明肯定比眼下的環境要安全。
漫無目的的探索副本肯定不是個事，至少要搞清楚眼下的狀況。
遲疑片刻，汪川望向兩女道。
「能不能等我一會，我想帶著我妹一起去，她現在在家裡等著我。」
「抱歉。」高挑女子搖了搖頭。
丸子頭則在一旁笑嘻嘻道。
「麗姐的意思是，我們還很忙，沒功夫等你們這群哈基米呼朋引伴的，要走現在就走，過時不候。」
「若蕾！」高挑女子氣的握緊拳頭：「你不說話能死？」
丸子頭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汪川則無奈聳著肩：「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聞言，高挑女子略感意外。
她能輕鬆的看到汪川沒有外露的面板屬性。
剛攻略完第一個副本，就達到了7級。
雖然跟覺醒者比起來還差了點意思，但也算有所潛力。
假以時日，或許會成長成一名不弱的老玩家。
念及此處，她帶著幾分惜才的目光，開口道。
「你確定嗎？」
「副本降臨後，每個小時都會周期性的匹配附近的人，然後集體強制傳送進副本。」
「如果沒有世界道釘的庇護，你甚至活不到天亮。」
「而且後續，你大概率也遇不到比我們更好心，樂意載你們一程的人了。」
「我靠，一小時強制進一次副本？」董晉眼珠都瞪大了，咂舌不已：「覺都不讓人睡嗎？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造啊……」
本以為，說清事態嚴重性後，汪川便會跟她們走。
但讓高挑女子意外的是。
汪川仍舊搖了搖頭，目光堅定道。
「兩位的好意多謝了，但我妹是我活在這世上的唯一寄託，所以無論去哪裡，我都必須要跟我妹在一起。」
丸子頭頓時雙目瞪圓，指著汪川：「哇！還有妹控！」
「嗚嗚嗚，好羨慕你妹妹啊。要不你來給我做哥哥吧，我童若蕾何嘗不想有個這麼寵妹的哥哥……」
「當年我哥他為了自己活命，二話不說就給我丟下了，嗚嗚嗚……」丸子頭假裝抹眼淚。
高挑女則有些不理解的搖了搖頭。
「或許在你自己看來，這是重情義的一種表現，但當你被困在這個副本世界一年、五年、甚至十年後，你就會知道……」
「什麼家人，朋友，夥伴，都不重要。」
「他們就跟這些倒在地上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屍體炮灰一樣，每天都會有無數無人銘記的人死去，如果你對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投入感情，那你遲早會被這個世界逼瘋。」
「但我妹不是我遇到的，而是從小就跟我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汪川皺眉，抬頭望著眼前清麗的女子。
本以為她的性格更好。
可現在看來，她似乎比身旁的丸子頭，還要不近人情。
要何等的冷漠，才能說出『家人與朋友，跟路邊倒下的屍體炮灰是一樣的』這種話來。
「算了。」見汪川執著，高挑女子也不再勸說：「你以後就懂了，你的妹妹也好，他的母親也罷，還是她的爺爺，叔叔，伯伯，任何人，跟其他路人都是一樣的，在這個世界，我們能保全的只有自己。」
「不過說這些也沒用，以你目前的覺悟，恐怕也很難活到以後。」
說罷，便搖搖頭，不再去看汪川。
高挑女子從物品欄中翻出了幾根繩索。
將一頭綁在自己的滑板上，又將另一頭丟給了現場的其他人。
一眼掃過除汪川外的兩男兩女，旋即冷聲開口道。
「女孩子站到我跟若蕾的飛行板上來，抱緊我們，男生就抓著這根繩子。」
待到眾人照辦後。
她倏地催動滑板，轉瞬飛向了半空中。
「等……等會！！我們就這樣被吊著走嗎？」董晉被拽的騰空而起。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離地幾十米高，他嚇的手忙腳亂死死抱住了粗繩，驚恐的喊道：「女神大佬，萬一沒抓穩會怎麼樣啊……」
「會摔死。」丸子頭笑嘻嘻的答了一句，旋即猛然一腳重踏滑板。
「嗡！！」
加速器瞬間噴出兩道焰火，吊著董晉瞬間飛出了百米遠的距離，董晉的鬼哭狼嚎亦盤旋在半空之中。
「哎呦臥槽……啊啊……慢點！！……我恐高啊！……我的媽啊！！！」
幾個呼吸間，一行人便徹底消失在了汪川的面前。
怔怔的盯著滑板的尾焰隱沒在夜色之中，汪川目光微微閃爍，口中低聲喃喃著。
「怎麼會一樣啊……」
「幼綺，比我的命還重要。」
定了定神，在月光的照耀下，汪川辨別了一下自家的方向。
旋即，大步踏入了小區。
扳機扣動的那一剎，足有兩根手指粗細的子彈脫膛而出。
但射速卻並沒想像中那麼快。
不知是否跟自己點了3點敏捷有關，汪川甚至能看見它的飛行軌跡。
但很快，汪川便意識到，這不是一個好消息。
那顆子彈的緩慢，並不是自己的視線得到了強化。
純粹只是因為，它的初始速度就是如此！
它花了兩秒才從半空飛向人群。
兩秒的時間，人群都已經散開了兩三米遠。
緊接著，便看見那顆彈頭隱隱顫動了起來。
旋即，在汪川瘋狂後退的注視下。
「轟————！！」
彈頭炸裂開來，無數密密麻麻宛若芝麻大小的子彈從中暴射而出，足有成千上萬之數！
一時之間，慌亂後撤的人群，近一半的人倒地，沒了生息。
有人倒地時臉朝著汪川，一眼掃過，汪川頓時眼角狂跳不止。
那人，是之前被張致遠任命的隊長其一，馬保剛。
他此時已經完全沒了人樣。
臉被打成篩子，密密麻麻的蜂窩形彈孔內，鮮血源源不斷的滲出，好似花灑的孔。
「喂喂，你這傢伙犯規了吧？這群菜鳥怎麼可能扛得住你的子母彈啊？」明明自己的同伴一次出手便碾殺了十餘人，可背頭卻完全沒覺得任何不妥，反倒抱怨起來。
就好像在他眼裡，這些死去的人只是一串不用在意的遊戲數據一般。
這景象落入汪川眼裡，只感到了脊背發涼，與無盡的荒誕。
這群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為什麼他們能做到如此的漠視生命？
「汪哥！救……救我！！」此時，汪川耳旁傳來呼救的聲音。
側目看去，卻發現是剛才那位提醒眾人不要掉以輕心的圓臉男生。
只不過，即便是眾人之中最強戰力的汪川，也根本來不及阻止他們的屠殺。
背頭男扛著斧頭，催動滑板轉瞬來到圓臉男生的面前。
「別……不要……」在汪川幾乎瞪大的雙目中，背頭一斧剁向圓臉男生的頭顱！
呲！
鮮血四濺！
殺戮還在繼續。
短短不過半分鐘，跟在汪川身旁的三十餘人，就如同被切瓜砍菜一般，屍橫遍野，已經死了一大半。
汪川怔在原地，看著這群比副本boss還要恐怖的傢伙，笑著，叫著，廝殺目之所及的所有人。
「放……放開我！！」盧彤彤掙扎著，卻被稱作老方的男人，提著一條腿倒吊了起來，槍口也對準了她的腦門。
「不要……我什麼都沒做錯……我們都是玩家啊……不是嗎？」董晉的聲音也幾乎顫慄無比，他已經被嚇的跪倒在地，手腳並用的往後爬去。
而扛著斧子的背頭男正一步步的逼近他。
「夠了！！！有什麼衝著我來！」終於，望著眼前的屍山血海，又看了看那僅剩的幾個倖存者隊友，都陷入了極度的恐慌之中，汪川握緊雙拳，怒吼了一聲。
他無法接受，這些人一個又一個的死在自己面前。
儘管這群人在幾分鐘前，都只是非要跟著自己的煩人精。
可不管怎麼說，他們信任著自己。
當看著他們一個個神色驚恐著，向自己投來求助般的目光，那目光中還有對生的極度渴望。
可自己卻什麼都做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接一個倒在血泊中的時候。
汪川只感覺渾身都在發顫。
他快速的舉起PC9，子彈上膛。
隨後瞄準了背頭的後腦勺。
「砰！」
一槍開出。
精準命中！
但讓汪川難以置信的是。
子彈卻像是撞在了堅硬無比之物上，『啪』的一下彈開了！
「破……不了防？？」汪川的臉色難看無比。
子彈在明確打中了一個人類的後腦勺之後，卻出現了無法破開防禦的一幕。
這傢伙的等級……到底有多高？？
「喲？這邊怎麼還站著一個？」聽到吼聲，背頭男這才後知後覺的扭頭，淡漠的掃了一眼汪川。
「既然你這樣要求了……」
嗡！！
緊接著，一瞬之間。
汪川甚至還沒來得及握緊手中的刀。
十幾米開外的背頭男便如閃電般，眨眼間站在了汪川的面前。
他臉上勾勒出癲狂的笑容，毫無廢話，手抬利刃，勢大力沉的猛力劈斬而出！
就在斧刃即將將汪川切成兩半的那一刻。
「咻——！」
忽然，一道無形的尖嘯呈音波攻勢襲來，狂風霎時大作！沙石漫天！
一股令人心悸的氣場，也在此刻自小區內蔓延而出，壓的讓人喘不過氣來。
斧頭砍在汪川身上，卻好似擊中了面前的一道銅牆鐵壁般，不但沒能傷到汪川分毫。
背頭男手中的斧子甚至都震飛了出去。
「什麼情況？」背頭男詫異。
「當心！有覺醒者在保他！」立於半空之中，始終冷漠注視著下方屠殺的麻花辮女，此時臉色終於變了，如臨大敵般的喊了一句。
「他娘的……這氣場強的有點過分了吧……難道是A級……還是說S級覺醒者？」剛才還面容輕佻，毫不將汪川一行人放在眼裡的背頭男，在感受到那股蔓延而來的強大氣場後，呼吸不由加重了幾分。
老方亦露出幾分慌亂神色，警惕的握緊手中的長槍，四下環顧起來。
但那股恐怖的氣場只持續了短短几秒，便如潮水般褪去。
狂風也在這一刻驟停。
「停，停了？什麼情況？」背頭男正詫異時，麻花辮女子卻眼前微微一亮。
「居然是個新人覺醒者！對自己的能力掌握還不熟練。」
「這恐怖的潛力……簡直是天賜良機！」她視線朝著小區內望去，當機立斷道：「走！跟我去抓人！要是能把他帶回咱們夜神幫，絕對是大功一件！」
「K姐，那這幾個？」背頭男指了指汪川，還有不遠處苟延殘喘的盧彤彤與董晉幾人。
「他們可見過了咱們的正臉，不幹掉，萬一留了什麼後患？」
「這種新人，兩三個副本後就會死掉的貨色，能有什麼後患？」麻花辮女子皺起眉頭，呵斥道：「我看你就是殺癮上來了。」
「趕緊跟我走，別耽誤正事！日冕會的人也在往這邊趕，他們同樣在到處找覺醒者，等會跟他們打上照面，就難纏的多了。」
聞言，背頭男略顯掃興的瞪了汪川一眼，輕蔑的伸手比劃了一個抹脖子的動作。
旋即一腳踏在滑板邊緣，滑板高高翹起，他一個急轉，便飛上了半空。
接著，一行來歷古怪的傢伙便破空而離，極速朝著小區內掠去。
危機似乎解除了。
被嚇到連話都說不出來的盧彤彤，終於爆發出了『哇』的一聲清脆啼哭。
剛才的遭遇給她帶來的壓迫感，比副本里還要強百倍！
「得……得救了？」董晉也軟癱著身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目光帶著幾分呆滯。
有幾個躺在地上裝死的玩家，聽見董晉的聲音，這才爬起來，當看到現場地獄般的場景後，更是嚇尿的直接雙腿發軟，僵在原地。
汪川掃過滿地的屍體，沉默不已。
心中的翻湧不休的情緒，並不是憤怒，也不是屈辱。
而是，從未體會過的深深無力感。
本以為，在出色的通關第一個副本之後，自己已經成長的可以獨當一面了。
大家一口一聲的『汪哥』、『大佬』，也從側面反映出自己的強大。
可面對剛才那幫不知從何而來的人，汪川卻發現自己與對方的差距，猶如雲泥。
自己最強的武器P9C，19點的威力精準命中對方的頭顱，卻連防禦都沒打破，連血條都沒看見。
自己剛加點過的3點敏捷，也絲毫捕捉不到背頭男的行動軌跡。
他明明距離自己十幾米開外，可只是一個眨眼，就出現在了自己面前。
若不是剛才那聲不知從何而起的尖嘯，還有那橫在自己面前的無形盾牆……
自己跟其他被碾殺的玩家，下場不會有任何區別。
1級也好，2級也罷，還是7級玩家。
在他們眼裡，都只不過是可以隨手碾死的螻蟻。
這次，還可以自我欺騙，可以冷漠的開脫，說那些死去的人跟自己沒有關係，是他們賴著不走，非要跟著自己，甚至招來敵人的也是他們的喊叫。
那下次呢？
如果陪在身邊的，是自己的妹妹呢？
到那時，自己還要如何為自己的無能開脫？
「我真的能……保護好幼綺嗎……？」汪川低頭，看著微微有些發顫的手掌。
一股極度渴望力量，極度想要變強的想法，在心中如野草般，開始滋生瘋漲。
「唰！」
就在此時，半空中再度響起破風聲。
從剛才的險境中艱難撿回一條命的幾人，一聽到破風聲，臉色都變得蒼白無比。
「又……又來了嗎？」
只不過，這次的來者，身著的卻是一套暗金色的戰術制服，
且人數只有兩人，兩個女孩一個高挑一個嬌小，顏值都頗為出眾。
她們從半空中落地，環顧了一眼四周後，高挑女子的眉頭微微蹙起。
「夜神幫那群傢伙還真是毫無人性，走到哪殺到哪，而且一看到咱們來了就跑，真跟個老鼠一樣討厭。」
「副本畢竟降臨十年了，這樣的日子咱們也過了十年了，要不是會規管的嚴，我都想殺兩個解解膩。」扎著兩個丸子頭的嬌小女生，雙手抱頭枕於腦後，不以為意的大大咧咧說著。
緊接著，便遭到了高挑女子的一記白眼。
「若蕾，你下次再說這種話，我可要以『心術不端』為由，關你禁閉了。」
「是是是。」丸子頭頓感無趣的撇了撇嘴。
聽聞兩人對話，汪川心中一動。
現場的其他玩家都受到了極大的心理創傷，此時有些失去思考能力了。
也就只有汪川還算鎮定。
他定了定神，上前半步，客氣的開口詢問。
「兩位，請問你們也是玩家嗎？你們剛才提到的副本降臨十年，又是什麼意思？我剛才聽到的副本規則，是全球同步降臨，今天是第一天。」
高挑女孩站定，瞥了一眼汪川，還未作答。
丸子頭卻一個箭步沖了上來，雙眼發亮的興奮道：「哇！好帥的男人！」
「姐姐我好喜歡你啊帥哥，要不跟我回去做點愛做的事情吧！」
「什麼姿勢什麼體位，姐姐我都能滿足你的喲！」
說著，她就跟狼看見肉似的，直接朝汪川身上撲去。
但很快，便被高挑女子一把抓住了衣領，將她像是拽小雞似的拖了回去。
又略表歉意的對汪川點了點頭。
「抱歉，她太久沒吃過好的了。」
「什麼叫太久！我就不能是蕭楚女？」
高挑女子冷笑一聲：「別逗你麗姐笑了。」
丸子頭頓時叉腰，滿臉不忿：「我真是！不然晚上回去給你檢查？」
「沒興趣！」
聽著兩個看起來漂漂亮亮的女生，卻站在一群屍體堆里說著不著邊際的葷話，汪川不禁感到無奈。
怎麼感覺，今晚遇到的兩撥人都有些不正常。
難道副本刷多了會污染認知麼……
似乎是意識到把汪川晾了半天，高挑女這才開口道。
「是，我們也是玩家，從隔壁的臨江市過來的。」
「至於副本降臨這件事……emmm。」
「說來話長，一兩句解釋不清，你可以簡單理解成全球的確同步降下了副本，但在降下副本的那一刻，每座城市的時空曲率都改變了。」
「麗姐的意思是，我們現在其實都被困在同一天內喲~」丸子頭豎起一根白淨的手指，笑嘻嘻的補充道。
汪川愣住了。
這倆女孩說的每一個字他都聽得懂。
但組合在一起，他卻完全不知道她們在說什麼。
被困在同一天？
但是她們又說過去了十年？
而且，自己手機上的時間，明明是一直在往前走的。
難道0點之後，時間會循環，自己又會重回到今天。
然後重複的趕漫展場子，晚上歸來乘坐地鐵，然後再被捲入「地鐵逃生」的副本？
但如果是這樣的話，她們應該也會被困在她們的城市中，日復一日進行時間循環才對。
可她們，包括剛才的那群黑衣人，都擺明了是從其他城市過來的。
太多的疑問接連冒出，汪川只感覺腦子有些混亂。
要是幼綺在身邊就好了。
以幼綺的腦子，跟她們交流幾句就能懂她們想表達什麼了。
然後就可以中譯中翻給自己聽。
只可惜，兩個女孩似乎沒打算跟汪川詳細解釋。
汪川能感覺得出來。
她們兩人雖不像是剛才那伙人般殘暴至極。
但對待自己的態度，也帶著幾分高傲。
那是一種，就好似一款遊戲的最強王者，看待黑鐵段位的玩家般的傲氣。
哪怕她們也有在好好的跟自己交流。
可那種融進骨子裡的傲然氣場，卻揮之不去。
「兩位女神，請問你們就是日冕會的嗎？」就在此時，回過神來的董晉，也一路小跑到了汪川的身邊，恭敬無比的望著兩個女孩。
「喲，沒想到你還知道日冕會呢？」丸子頭意外的挑眉。
「剛才那幫黑衣人說的……」董晉有些侷促的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問道：「兩位女神，你們神通廣大，一看就是久經副本的強者，小老弟有一個冒昧的請求不知當提不當提……」
「人家帥哥都沒提，你個鍋蓋頭提毛提，不許提！」丸子頭翻著白眼，滿臉嫌棄。
被毫不客氣的說了一通，董晉也不敢還嘴。
畢竟那群黑衣人的實力，他剛才親眼見過。
連黑衣人似乎都有些忌憚日冕會的人，他更是得罪不起。
「你說說看。」高挑女子似乎性格更好一些。
「就……能不能讓我，也加入日冕會……」董晉有些侷促，但又鼓起勇氣：「雖然我現在很弱……但我一定會努力的！」
「在這種環境下，我拼了命也會變強！」
「我只是不想再像是小說里的配角炮灰那樣，總是被一些不知道什麼情況出場的人，隨手給碾殺……這樣的生活我真不想過了……」
兩女聞言，沉默了好一會，好似在憋笑。
片刻後，高挑女子才清了清嗓：「你現在還太弱小了……如果以後有機會再遇到，你能變強，我們再議吧。」
丸子頭則毫不留情。
「麗姐的意思是，我們日冕會只招收覺醒者，像你這種第一個副本打完才2級的渣子，肯定沒有覺醒者的潛質，所以死了這條心吧。」
「若蕾，你能不能閉嘴！」高挑女子冷冷瞪了丸子頭一眼，但也沒反駁她說的話。
「這……」見自己鼓起的勇氣反被奚落了一番，董晉頓時尷尬的漲紅著臉。
「不過，看在你們能從夜神幫手中活下來的運氣份上，我倒是可以捎把手，帶你們前往相對安全的地方。」高挑女子閉眼稍微感應了一下，又睜眼道。
「距離這裡3.7公里的西南方，好像有個剛成立的玩家聯盟，從氣息來看，也全是新人。」
聞言，丸子頭也閉眼感應著，很快便睜眼驚奇道。
「真的誒，他們剛打好世界道釘，速度還挺快。」
「沒準那裡會有覺醒者，麗姐咱們去看看？」
雖沒辦法加入那個聽起來就很強的日冕會，但能前往安全區，也正是一群人渴求的事情。
董晉幾人當即圍了上來，連聲感謝著兩位大佬肯出手相助。
同時，還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汪川。
「汪哥，你也跟咱們一起走唄？」
「是啊，剛才如果不是你危機之下喊了一嗓子，我們可能全都沒了……」一個穿著嘻哈裝的大胖子點頭。
「汪川，跟我們走吧，只要你一聲令下，我們接下來都聽你的安排！」穿著辦公ol裝束的女白領也認真開口。
汪川也有些意動。
她們都稱那邊為安全區了，說明肯定比眼下的環境要安全。
漫無目的的探索副本肯定不是個事，至少要搞清楚眼下的狀況。
遲疑片刻，汪川望向兩女道。
「能不能等我一會，我想帶著我妹一起去，她現在在家裡等著我。」
「抱歉。」高挑女子搖了搖頭。
丸子頭則在一旁笑嘻嘻道。
「麗姐的意思是，我們還很忙，沒功夫等你們這群哈基米呼朋引伴的，要走現在就走，過時不候。」
「若蕾！」高挑女子氣的握緊拳頭：「你不說話能死？」
丸子頭俏皮的吐了吐舌頭。
汪川則無奈聳著肩：「好吧，那我就不去了。」
聞言，高挑女子略感意外。
她能輕鬆的看到汪川沒有外露的面板屬性。
剛攻略完第一個副本，就達到了7級。
雖然跟覺醒者比起來還差了點意思，但也算有所潛力。
假以時日，或許會成長成一名不弱的老玩家。
念及此處，她帶著幾分惜才的目光，開口道。
「你確定嗎？」
「副本降臨後，每個小時都會周期性的匹配附近的人，然後集體強制傳送進副本。」
「如果沒有世界道釘的庇護，你甚至活不到天亮。」
「而且後續，你大概率也遇不到比我們更好心，樂意載你們一程的人了。」
「我靠，一小時強制進一次副本？」董晉眼珠都瞪大了，咂舌不已：「覺都不讓人睡嗎？再好的身體也扛不住這樣造啊……」
本以為，說清事態嚴重性後，汪川便會跟她們走。
但讓高挑女子意外的是。
汪川仍舊搖了搖頭，目光堅定道。
「兩位的好意多謝了，但我妹是我活在這世上的唯一寄託，所以無論去哪裡，我都必須要跟我妹在一起。」
丸子頭頓時雙目瞪圓，指著汪川：「哇！還有妹控！」
「嗚嗚嗚，好羨慕你妹妹啊。要不你來給我做哥哥吧，我童若蕾何嘗不想有個這麼寵妹的哥哥……」
「當年我哥他為了自己活命，二話不說就給我丟下了，嗚嗚嗚……」丸子頭假裝抹眼淚。
高挑女則有些不理解的搖了搖頭。
「或許在你自己看來，這是重情義的一種表現，但當你被困在這個副本世界一年、五年、甚至十年後，你就會知道……」
「什麼家人，朋友，夥伴，都不重要。」
「他們就跟這些倒在地上的，連名字都不知道的屍體炮灰一樣，每天都會有無數無人銘記的人死去，如果你對遇到的每一個人都投入感情，那你遲早會被這個世界逼瘋。」
「但我妹不是我遇到的，而是從小就跟我相依為命一起長大的。」汪川皺眉，抬頭望著眼前清麗的女子。
本以為她的性格更好。
可現在看來，她似乎比身旁的丸子頭，還要不近人情。
要何等的冷漠，才能說出『家人與朋友，跟路邊倒下的屍體炮灰是一樣的』這種話來。
「算了。」見汪川執著，高挑女子也不再勸說：「你以後就懂了，你的妹妹也好，他的母親也罷，還是她的爺爺，叔叔，伯伯，任何人，跟其他路人都是一樣的，在這個世界，我們能保全的只有自己。」
「不過說這些也沒用，以你目前的覺悟，恐怕也很難活到以後。」
說罷，便搖搖頭，不再去看汪川。
高挑女子從物品欄中翻出了幾根繩索。
將一頭綁在自己的滑板上，又將另一頭丟給了現場的其他人。
一眼掃過除汪川外的兩男兩女，旋即冷聲開口道。
「女孩子站到我跟若蕾的飛行板上來，抱緊我們，男生就抓著這根繩子。」
待到眾人照辦後。
她倏地催動滑板，轉瞬飛向了半空中。
「等……等會！！我們就這樣被吊著走嗎？」董晉被拽的騰空而起。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已經離地幾十米高，他嚇的手忙腳亂死死抱住了粗繩，驚恐的喊道：「女神大佬，萬一沒抓穩會怎麼樣啊……」
「會摔死。」丸子頭笑嘻嘻的答了一句，旋即猛然一腳重踏滑板。
「嗡！！」
加速器瞬間噴出兩道焰火，吊著董晉瞬間飛出了百米遠的距離，董晉的鬼哭狼嚎亦盤旋在半空之中。
「哎呦臥槽……啊啊……慢點！！……我恐高啊！……我的媽啊！！！」
幾個呼吸間，一行人便徹底消失在了汪川的面前。
怔怔的盯著滑板的尾焰隱沒在夜色之中，汪川目光微微閃爍，口中低聲喃喃著。
「怎麼會一樣啊……」
「幼綺，比我的命還重要。」
定了定神，在月光的照耀下，汪川辨別了一下自家的方向。
旋即，大步踏入了小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