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背水一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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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陽是怎麼也沒想到,一個月前還在失業邊緣掙扎的他,如今搖身一變,成了公司頭號項目的負責人。

  這個事情很快就傳開了,他走在公司,總覺得每個人看他的眼神都充滿了審視。他也知道,這其中有不少人等著看他把事情搞砸,或者說,等著看顧知意把事情搞砸。

  顧氏集團歷來的投標,都是由顧建國點頭,蔣亞楠牽頭執行,這對黃金搭檔多年來默契十足,合作無間,鮮少失手。

  如今新鮮上場的顧知意,本就沒有任何投標經驗,對付的還是霍記林這樣的老狐狸精,卻偏偏為了私人恩怨,將有資深經驗的蔣亞楠踢出了局,把大權交給了白紙一張的小秘書,讓人不免質疑她到底還是太過年輕,意氣用事,沒有顧全大局的氣魄。

  就連莫陽自己心裡也有些打鼓,難道小顧總這次心就真這麼大,要讓他這個小白一力擎天?

  莫陽不得不承認,對於招投標這項工作,他根本就是瞎子走夜路——兩眼一抹黑。此刻他多想找個人商量商量啊,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

  如果謝凌飛在就好了,莫陽忍不住想到。

  但他也明白,如果今天謝凌飛在,這個牽頭人,也輪不到他來當。

  其實莫陽隱隱有個猜測,今天的會上,幾乎沒有哪個管理層跳出來支持顧知意投標霍普的決策,其中自然有過去投標失敗的教訓作祟,但還有一個幽微而不為外人所道的原因,那就是謝凌飛的缺席。

  謝凌飛對顧知意的殷勤,所有人都看在眼裡,在顧氏集團大部分人眼裡,謝凌飛不只是謝凌飛,他的立場,代表的也是股東謝祖德的立場。

  從顧知意以空降之姿擊敗蔣亞楠和顧知彥,拿下代理董事長之位那天開始,公司不乏有人議論,謝祖德是在幫自己兒媳婦爭家產,而謝凌飛之後的態度,也印證了眾人的猜測。

  雖然除了莫陽外,其他人並不知道昨晚發生了什麼,但一向隨叫隨到,如狗皮膏藥般黏著顧知意的謝凌飛,卻在她最需要支持的會議上缺席了,這本身就傳達出一個奇怪的訊號——謝家這根關鍵的定海神針,或許對顧知意的力挺有所鬆動。

  顧知意在顧氏集團本就沒什麼根基,這一訊號讓其他人更加選擇了束手旁觀。

  互相猜忌到最後,顧知意身邊,竟只剩下了莫陽可用。

  雖然感到身上千斤重擔壓得自己喘不上氣,但本著不辜負小顧總信任,讓她被人看笑話的原則,莫陽還是打開了霍普牧業的官網,仔細研究起了這次的招標文件。

  霍普牧業這次的項目,拆分出了整整16個標包,除了土建工程相關的兩個標包超出了顧氏集團的業務範疇,其他14個標包,從決定牧場智能程度的環控與數字中樞,到體現精細化管理的飼餵、擠奶、糞污處理與健康監測系統,都是顧氏集團現有的產品線所能覆蓋的。

  可惜顧氏集團不論是從體量還是從資金實力來看,都不足以吃下所有的標包,必須得有所取捨。

  而取什麼舍什麼,這已經超出了莫陽的權力範圍,他猶豫再三,還是敲響了顧知意辦公室的門。

  但顧知意的辦公室卻空無一人,倒是對門的蔣亞楠,聽到敲門聲驟然打開了門,看到莫陽在七樓徘徊,冷著臉扔給了他一個u盤。

  「上次招標的文件,喏,都在這裡了。」

  莫陽接住u盤,還沒搞明白髮生了什麼,蔣亞楠已經轉身進了自己的辦公室,並「啪」地一聲關上了門,讓他不由得打了個激靈。

  原地愣了幾秒後,莫陽才反應上來,蔣亞楠這是在和他「交接」。

  雖然是如此簡單粗暴的形式,但蔣亞楠竟真的就這麼輕易把上次投標的文件直接給他了。

  有了這些材料,不說做出完美的方案,至少可以站在巨人的肩膀上,交出一份及格的答卷。

  莫陽真想跪下給蔣亞楠磕一個了,但到底他還沒忘記自己是跟誰的,趕緊抱著u盤迴到自己工位上研究。

  如果莫陽膽子再大一些,敢於在蔣亞楠開門的瞬間往門縫裡瞄上那麼一眼,那他就會發現,他正到處找不到人的小顧總,此時正在她死對頭的辦公室里。

  「你的小秘書滿世界找你拿主意呢,你也不去見見,藏在我這裡算怎麼回事?」門在蔣亞楠身後關上,將內外的世界徹底隔絕。

  「總不能什麼都我餵給他,有你那些材料,夠他先自己摸索學習一陣了,沒想到你還挺大方。」

  顧知意一邊說著一邊在蔣亞楠的辦公室里四處打量,最後揀了個靠窗會客沙發舒舒服服地坐下。


  蔣亞楠輕輕皺了皺眉,她在自己辦公室里是不是過於自在了?她還記得,上次她站在自己辦公室外,如臨深淵,怎麼都不肯踏進一步。今天這副樣子,倒像是來巡視的。

  顧知意卻毫不在意蔣亞楠的臉色,反倒是得寸進尺地問了句:「不給我倒杯水嗎?」

  「我們之間,還沒到能坐下喝杯水的關係吧?說吧,找我什麼事?」

  蔣亞楠沒有去給她倒水,也沒有像平日會客那般坐在附近的沙發上,而是靠在自己的辦公桌沿,雙手環抱著手臂,像是在面前築起了一道防線。

  這丫頭向來沒給過自己好臉,今天突然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這裡面一定憋著什麼壞。

  看到蔣亞楠這副疏離而又防禦的姿態,顧知意也不再裝腔,漸漸收起了臉上虛假的笑意。

  「你今天在會上說的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蔣亞楠嘴角牽起一絲極淡的、瞭然的弧度。

  「怎麼?你是來興師問罪的,還是來虛心請教的?」

  顧知意不語,蔣亞楠卻一步步靠近她,直到走近她身邊,她俯下身來,手臂搭在沙發的靠背上,目光像探照燈一般在她臉上來回逡巡掃視。

  「你想從我這裡聽到什麼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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