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自我意識?禍水東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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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約定是禁止他人插手,可未說我不能處置手下敗將。」方誠語氣淡漠,一步踏出,已至雷籠之前。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屈,對著雷籠中那團最為凝練、試圖隱藏的核心鬼氣凌空一抓。

  一股無形吸力傳來,那團鬼氣毫無抵抗之力地被攝出,落入方誠掌心,化為一顆拳頭大小、表面黑氣繚繞、隱約有無數痛苦鬼臉浮現的血色圓珠——正是凶司王的本命鬼王珠,其大半精魂與千鬼之力本源皆在其中。

  「此物蘊含的鬼道法則與怨力提煉之術,倒有幾分獨到之處,可作參悟。」方誠略一探查,便翻手收起。至於雷籠中剩餘殘軀鬼氣,在失去核心後,被紫霄神雷一卷,徹底淨化一空,形神俱滅。

  從凶司王爆發千鬼之力,到其被鎮壓、奪取本源、最終湮滅,整個過程不過數十息。

  方誠始終氣定神閒,未露法相,未動玄天至寶,僅以紫霄神雷劍陣、如意無極棍的鎮壓之能,配合五曜混元真法與五帝大魔神通的深厚根基,便以碾壓之勢終結戰鬥,展現出的實力深不可測。

  他收劍斂棍,周身澎湃氣息瞬間平復如淵。目光掃過其他四座仍被光幕籠罩的山峰,略微感應,便知其餘戰團尚未結束。

  「既是最先結束,便去助文仙子一臂之力吧。」方誠自語,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不可察的青虹,向左起第三座山峰的光幕掠去。

  至於那山峰禁制,在他眼中,破之不難。

  至光幕上空,方誠未如以蠻力硬破。他雙目紫意微閃,虛天鎮神印空間之妙流轉,伸指對著光幕某處符文節點輕輕一點。指尖紫芒蘊含一絲空間切割奧義,光幕如水波蕩漾,無聲裂開一道縫隙,方誠閃身而入。

  峰頂景象映入眼帘:一處,文心鳳所化銀色巨貂正與一雙首巨蜥纏鬥,雷電赤焰黑氣交織;另一處卻顯詭異,文心鳳本尊盤坐百根綠竹間,體覆五色霞衣,頭頂懸浮乳白色陣盤,對面數百丈外血海中心,一具鮮血淋漓的人形白骨盤坐黑色蓮台,手托血紅缽盂,頭頂金色光暈。

  兩者間虛空,在方誠明清靈目與破滅法目下,顯現為生滅兩重世界不斷碰撞擠壓形成的巨大漩渦,一邊血焰骷髏,一邊綠樹彩蝶,無聲交鋒。

  「已觸及靈域皮毛,倒也難得。」方誠自語,隨即吩咐:「紫芒,去助文仙子靈獸,速斬那蜥獸。這鬼王交予我。」

  袖中金雲湧出,噬金蟲王紫芒化作一道金虹,直撲雙首巨蜥。其雙翅振動,無數淡金色無形劍氣爆發,犀利無匹,瞬間壓制巨蜥。

  方誠自身則一步踏出,驚蟄十二變心法微轉,身形未化巨鵬,卻自然引動一縷游天鯤鵬的空間極速與真龍的純陽破邪之力。他並未變身,只是周身隱現龍鱗虛影與空間波紋,速度驟增,直撲血海蓮台。

  光幕破碎瞬間,文心鳳與那白骨鬼王皆已察覺。文心鳳大喜,佛骨王則心中一驚,見方誠與蟲王來襲,當即不再靜坐。

  佛骨王一手拋出血紅缽盂,缽盂化小山般巨大,噴涌血色符文罩向紫芒所化金虹;另一手掐訣點向虛空兩界碰撞處。轟隆巨響,血焰世界自爆,化為血色驕陽狂壓綠色樹界。文心鳳急忙施法穩固樹界,一時無法夾攻。

  紫芒所化金虹面對罩來的血色缽盂,目中冷光一閃,兩道晶光自眼中卷出,交叉一擊,竟將缽盂底部洞穿兩個大孔。缽盂哀鳴縮小,再被晶光狂斬,化為碎片。

  紫芒不停,與晶光合為粗大驚虹,一閃繞至被巨貂牽制的雙首巨蜥處。巨蜥不及躲避,被驚虹一斬數截。巨貂興奮撲上,將殘軀吞噬乾淨。

  另一邊,方誠撲向血海,佛骨王身下血河化滔天巨浪沖天捲來,同時黑色蓮座瘋漲化為光球護體,一閃沒入虛空欲瞬移逃走。

  方誠嘴角微揚,左手虛按,如意無極棍雖未現形,但其「鎮」之法則意蘊隔空發動。周遭空間微微一凝,那沒入虛空的黑色光球竟被生生「擠」了出來,遁術被強行打斷!

  同時,方誠右手並指如劍,一點凝練紫芒射出,並非雷霆,而是蘊含白帝金皇斬極致鋒銳與五曜混元破法特性的劍氣,輕易洞穿血浪,直指光球。

  佛骨王駭然,催動蓮台硬抗。

  「噗」一聲輕響,光球被劍氣穿透,雖未徹底破裂,卻靈光黯淡。方誠已至近前,簡簡單單一拳擊出。拳上紫氣氤氳,八九玄功七轉巨力與混元真意迸發。

  「轟!」光球連同其內佛骨王被一拳轟飛,撞在遠處山壁上,黑色蓮台哀鳴碎裂,白骨身軀更是裂紋遍布,手中血紅缽盂也脫手飛出。

  佛骨王驚怒交加,再不敢停留,燃燒本源,化作一道血光強行衝破尚未完全散去的空間凝滯,向中心山峰亡命遁去。方誠並未追擊,任其逃走。他若真想留下對方,方才那一拳便可將其徹底打散。


  此時文心鳳也已壓潰血色驕陽,收術起身,面帶感激:「多謝方兄援手!」

  「分內之事。」方誠淡然道,目光已投向佛骨王逃竄方向——最中間的山峰。那處光幕已然洞開,佛骨王落入其中。

  「不能任其與其他鬼王匯合。」文心鳳道。

  「正有此意。」方誠頷首,與文心鳳化作兩道長虹,帶著紫芒與巨貂,直追而去。

  幾個閃動,二人已至中間山峰上空。向下望去,卻是一怔:並無預想中的激烈鬥法,只見碧影與一名面容清秀的中年男子相對盤坐,中間石桌擺放金色棋盤,黑白棋子密布,竟似在下棋!佛骨王則老老實實垂手立於中年男子身後。

  碧影抬頭,面露微笑:「二位道友來了,如此老夫便放心了。」

  「碧兄,這是?」文心鳳黛眉微蹙。

  「我與轉輪道友略作交手,發現功法互相克制,難分生死,故以此棋局定勝負。若你等先分出勝負,此棋自無需下完。」碧影解釋。

  「是你殺了凶司王?」轉輪王血瞳看向方誠,聲音陰沉。

  「凶司王確已被我斬殺,閣下欲尋仇?」方誠神色不變。

  「一對一交手,技不如人,死便死了,與我何干。」轉輪王淡淡道,「既然凶司王敗亡,佛骨主動逃出,前兩局算你們勝。但這三位既來此,便留在此處,靜待其餘兩峰結果吧。」他意指方誠、文心鳳及佛骨王不得再插手。

  碧影略一沉吟,竟點頭同意:「可。」

  方誠與文心鳳雖覺意外,但尊重碧影決定,遂靜立一旁。佛骨王默然不語。

  轉輪王與碧影繼續對弈,棋局複雜精深,方誠略觀即知非己所長,文心鳳倒是看得專注。

  小半時辰後,右側山峰光幕潰散,兩道人影一前一後追逐而來。

  前面是銀甲破損、半邊身軀血肉模糊、咬著數枚漆黑鬼頭的雷元,後面追著一十六七歲貌美少女,身披紫霞衣,被上百鬼頭簇擁。

  二人落下,見眼前情景也是一怔。碧影安撫雷元,告知方誠、文心鳳已勝兩局。雷元詫異看了二人一眼,便盤坐療傷。轉輪王則與嬌艷少女傳音,了解戰況後笑容更濃。

  碧影重申規則,要求少女亦留下。

  轉輪王應允,並提及最後一座山峰參戰的是「七竅王」,實力在十王中排前三,神通霸道,其對手恐有性命之憂。碧影雖色變,但強稱己方血煞道友亦非弱者。

  於是眾人繼續等待。這一等,便是一日一夜。

  正當方誠以為還要更久時,碧影神色一動,望向最後一座山峰。方誠神念掃去,只見那處光幕消散,飛出一半人半蠍怪物,一手持泛起黑波的怪劍,一手提著一顆乾癟頭顱——正是血煞!

  文心鳳、雷元見狀臉色難看。

  轉輪王嘿嘿一笑:「看來還是七竅王勝了。不過此戰總體是你們三勝兩敗,略占上風。按約,此界資源我們取四成,你們得六成。若道友不滿意,可再戰一場定歸屬。」

  碧影目光閃動,最終搖頭:「不必了,六成資源,本盟已滿意。只是折損了血煞道友……」

  「修為至此,誰無保命手段?是否真隕落,猶未可知。」轉輪王不置可否,旋即起身告辭,帶領佛骨王、嬌艷少女、半蠍怪物飛回白骨山。黑氣滾滾,骨山飛向鬼域深處。

  「他們既守約,老夫預備的後手便無需發動了。此戰已折損血煞道友化身,若再有損傷,得不償失。」碧影嘆息起身。

  「化身?」文心鳳訝然。

  碧影點頭:「血煞道友本體因故元氣大傷,故派此祭煉萬年的化身參戰。如今化身被毀,老夫回去還需設法補償。」

  得知隕落的非本體,眾人稍慰。雷元談及對手那令身軀虛化、無影無形的鬼影秘術,大感頭痛。方誠靜靜聽著,未多言。

  勝負既分,眾人不再停留,在碧影帶領下返回據點。月余後,一艘黑色巨舟秘密駛離此界。

  巨舟深處密室,方誠盤坐,手中並非玉簡,而是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有星雲流轉的奇異晶體。

  此乃碧影如約交付的報酬——並非具體功法玉簡,而是一枚承載了上古某位真仙關於星辰牽引、虛空布陣心得感悟的星髓晶。

  巨舟深處密室,方誠盤坐,手中並非玉簡,而是一枚非金非玉、表面有星雲流轉的奇異晶體。

  此乃碧影如約交付的報酬——並非具體功法玉簡,而是一枚承載了上古某位真仙關於星辰牽引、虛空布陣心得感悟的星髓晶。

  內中信息玄奧,尤其涉及利用周天星辰之力穩固、拓展乃至創造洞天世界的法門,對方誠參悟自身青帝洞天的演化、以及虛天鎮神印中涉及空間穩固的部分,頗有啟發。

  「星辰為引,虛空為布……倒是與《金闕玉書》中某些煉器、符陣之道隱隱相合。」方誠神識沉入星髓晶,細細體悟。

  至於赫連商盟與冥界的後續交接、資源劃分,已非他所關心。此行目的已達,更驗證了自身神通在應對這些界面頂尖強者時的遊刃有餘。他收起星髓晶,目光投向船艙外無盡虛空,心中所念,無非是真仙馬良和找到南宮婉二事。

  無名小山山腹之中,臨時開闢的洞府內氣息微寒。

  六翼所化的白袍青年面色冷峻,盤坐於一方青石之上,每隔一段時間,便從懷中取出一隻玉瓶,往口中滴入一滴氤氳著星輝的靈液,默默煉化。其眉宇間雖竭力維持平靜,但那份源自神魂深處的疲憊與緊繃,卻難以完全掩飾。

  在他對面,胡玉雙亦是盤膝而坐。她身著淡粉紗裙,身段曲線在打坐中更顯驚心動魄,三條毛茸茸的狐尾自然蜷在身側,尾尖那抹粉紅尤為惹眼。此刻她美目輕闔,長睫微顫,看似在調息,實則心神不屬。

  連續數月被那恐怖真仙如影隨形地追殺,任她狐媚天成、機變百出,也感心力交瘁。更重要的是,她藉故接近這「白道友」已有些時日,雖隱約察覺其血脈神通與那位在拍賣會上給她留下不可磨滅印象的「方前輩」有微妙聯繫,但始終未能探得真正有用的訊息,反被捲入這滔天禍事,心中實是懊惱與焦慮交織。

  「胡仙子,」六翼忽然睜開眼,眼底金銀靈紋微閃,聲音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你覺得,這般下去,我們還能撐多久?」

  胡玉雙聞言,亦睜開美眸,眼波流轉間媚意自然流露,卻掩不住深處的凝重:「六翼道友神通廣大,更有異寶靈液補充,妾身自是倚仗。只是那魔頭……仿佛不知疲倦,且追蹤之術詭異莫測,長此以往,恐非良策。」她聲音酥軟,帶著天然的撩人尾音,即便在商討生死之事,亦不減風情。

  六翼冷哼一聲:「若非當初……罷了!實在不行,便設法離開血天大陸,我就不信他會跨海窮追!」他話語中透著一股狠戾與決絕,這「自主」的念頭堅定而清晰。

  胡玉雙心中一動,離開血天?這倒是個思路。那魔頭降臨此界,必有圖謀,未必會願意耗費精力跨界追殺。她正欲順著此言往下探討,忽然神色微變,與六翼幾乎同時抬頭望向洞口。

  洞外並無巨響,但四股毫不掩飾、磅礴浩大的大乘期靈壓,已如無形山峰般籠罩了整座小山,封死了所有去路。

  兩人對視一眼,皆看到對方眼中的驚疑。六翼面沉如水,胡玉雙則迅速收斂媚態,換上戒備神情。

  「出去看看。」六翼起身,袖袍一拂,洞府禁制打開。兩人化為驚虹射出山腹,懸停半空。

  只見東南西北四個方位,各立著一道身影,服飾各異,氣息或陰冷或暴烈,卻皆牢牢鎖定二人。為首者是一名身穿血紅長袍、面泛青氣的男子,此刻正帶著一絲審視與倨傲,打量著六翼。

  「可是六翼道友當面?」青面男子開口,聲音嘶啞。

  「正是。四位道友如此陣仗,是何用意?」六翼雙目微眯,寒聲問道,連續被追殺的鬱氣與此刻被圍堵的處境,讓他語氣甚是不善。體內法力暗涌,背後虛空隱隱有透明翅翼虛影浮現,打定主意若情況不對,便立刻憑藉極速帶胡玉雙突圍。

  「道友勿惱。」青面男子似笑非笑,「此番前來,非是為難,實是有一事相求,欲請道友助一臂之力。」

  「相助?如此『邀請』方式,倒是別致。若我不願呢?」六翼冷笑,指尖已有冰晶凝結。

  青面男子不以為意,反而慢條斯理道:「道友何必急於拒絕?我等所求之事,於道友而言,亦是解脫困局之機。道友近來,是否正被一凶魔苦苦追殺,不得脫身?」

  「你們想埋伏他?」六翼露出驚訝之色,眼底深處卻有一縷極淡的、源自遙遠本體的漠然洞悉一閃而過。遠在不知何處的方誠,通過分身的神魂聯繫,已將這邊的對話與局勢瞭然於胸。

  「正是。」青面男子坦然承認,隨即語帶傲然,「不管那人有何來歷,敢在血天肆行屠戮、血祭生靈,便是與我等所有血道宗門為敵。此次布局,必叫他有來無回!參與的,可不止我等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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