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4章 寶花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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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邪蓮沉吟片刻,揮退侍女,設下隔音禁制,方緩聲道:「方道友快人快語,妾身也不虛言。始印之地,二十餘年前生變。螟蟲之母似以秘法侵蝕部分上古封印,反借其力,將前往鎮壓的元魘、六極、寶花,以及貴族莫簡離、敖嘯、天妙等諸位道友,盡數困於其中。」

  她頓了頓,繼續道:「彼時元魘曾冒險傳出一道模糊訊息,言明螟母並未真正脫困,因力量消耗復又陷入沉睡,但其邪力外泄,造就如今肆虐的螟蟲。至於被困諸位安危……訊息斷絕前,應無性命之虞,然具體處境,外界難明。」

  「既然早有消息,為何爾等外界聖祖遲遲不動?」金差插口問道,聲如金石。

  邪蓮面色轉冷:「非是不願,實有難處。其一,始印之地外圍已被螟母邪力污染,形成『邪源屏障』,堅固異常,且有合體後期級別的強大螟蟲巡視。

  其二,螟蟲之母沉睡中,其邪力滋養出一種血色異蟲,此蟲不過煉虛氣息,卻擁有詭異『瞬移』與『自爆』之能,自爆威能直傷神魂,污穢分身,便是大乘,亦不敢輕攖其鋒。妾身與幾位道友曾嘗試探查,皆無功而返,反有損傷。」

  「血色異蟲……」方誠指尖輕叩桌面,眼中閃過思索。他神識已達真仙層次,細微感應遠超常人,邪蓮描述此蟲特性時,他隱隱覺得與玄天造化葫內鎮壓的自在天魔主某些本源特質有絲縷相似,皆涉及神魂層面的詭異侵蝕。

  「不過,」邪蓮話鋒一轉,「據寶花推測,那被螟母掌控的部分封印之力,因與其本體並非完全契合,存在周期性的衰弱。約莫月余之後,便是其最弱之時,亦是始印之地本身禁制對螟母壓制最強之刻。屆時,或可一試。」

  「寶花道友?」方誠抬眼,「她此刻何在?」

  「正是家姐。」邪蓮嘴角微不可察地撇了撇,似有不豫,但仍道:「她早在接到元魘傳訊時,便已孤身潛入始印之地外圍探查過。此番應對之策,以及那能防護血色異蟲自爆的寶物,皆由她主導。

  月後,我等倖存聖祖將與各界再來援手的道友,於他處聚會,共商行動。方道友若願參與,屆時妾身可引路。」

  方誠略一沉吟,便即頷首:「可。既如此,我等便靜候佳音。」他答應的乾脆利落,無半分猶豫,仿佛此行非是闖龍潭虎穴,而是赴一場尋常聚會。這份氣定神閒,讓邪蓮與金差皆不由側目。

  又交談片刻,問明聚會大概時日地點後,方誠便起身告辭,毫不拖泥帶水。

  邪蓮虛留兩句,見其去意已決,便也起身相送。

  出得萬花山脈,尋了一處僻靜山谷。方誠袍袖一拂,如意無極棍所化烏光在山壁上一轉,便開闢出一座簡易洞府。布下幾重禁制後,三人各自入靜室調息。

  靜室中,銀月卻未即刻入定。她獨自坐在玉榻邊,望著室內明珠柔和的光暈,輕輕嘆了口氣。

  今日在朝天峰,邪蓮乃至那白光界金差,目光掠過她時那份自然而然的忽略,她並非毫無所感。

  夫君身邊,姐妹漸多,天妙姐姐、葉楚姐姐皆是風華絕代、修為高深,自己雖得夫君疼愛,但修為始終是短板。此番魔界之行,兇險莫測,自己這點修為,恐非但幫不上忙,反成拖累……

  正自怔忪,靜室門戶無聲開啟,方誠緩步而入。

  「月兒,怎的獨自發呆?」他走到榻邊,很自然地坐下,伸手攬過她的肩。

  銀月順勢依偎進他懷中,將臉埋在他胸前,悶聲道:「夫君,月兒是否很沒用?修為低微,此等場合,只能靜靜站在你身後……」

  方誠聞言,低笑一聲,指尖抬起她精巧的下巴,望入那雙隱含郁色的美眸:「傻月兒,怎會如此想?」他目光溫柔而專注,仿佛眼中只映著她一人,

  「你是我的小月兒,是我在人界便認定的道侶,是與我最先攜手共度風雨之人。這份情誼,這份歷經磨難沉澱下的相知相守,豈是修為高低可以衡量?」

  他低頭,在她光潔的額上印下一吻,氣息溫熱:「更何況,我的月兒天資聰穎,心性質樸,修行之路不過慢些,有夫君在,何愁大道不成?待此間事了,夫君定尋來諸天靈物,助我家月兒直上青雲。」

  話語如暖流,熨帖著銀月微涼的心。她鼻尖一酸,美眸中泛起水光,卻不再是自傷,而是感動。她主動仰首,吻上他的唇,生澀卻熱烈,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安與依賴盡數傾訴。

  方誠溫柔回應,一手攬緊她纖細腰肢,另一手輕撫她如雲青絲,指尖靈光微閃,她發間玉簪、身上羅裙系帶便悄然松解。衣裙如雪片滑落,露出欺霜賽雪的絕美胴體,在明珠光下泛著溫潤光澤。


  他將她輕輕放倒在玉榻上,俯身而下,吻細密落下,從眉眼到唇角,再到精緻的鎖骨,每一寸肌膚都留下他珍視的痕跡。他的動作極盡溫柔纏綿,仿佛在對待世間最珍貴的瓷器。

  「夫君……」銀月在他耐心而充滿愛意的引領下,漸漸情動,<i class="icon icon-uniE04C"></i><i class="icon icon-uniE0FD"></i>環上他的脖頸,清冷的容顏染上動人紅霞,眼中迷離著水色與情潮。

  她能清晰感覺到,夫君的每一次觸碰、每一次深入,都帶著無盡的憐愛與安撫,而非單純的<i class="icon icon-uniE004"></i><i class="icon icon-uniE045"></i>。尤其當兩人身心徹底契合,法力與神識水<i class="icon icon-uniE00F"></i><i class="icon icon-uniE03E"></i>融之際,她更能感受到夫君那浩瀚如海的紫氣元嬰中,分出一縷精純溫和的五曜混元真力,悄然渡入她體內,循著經脈緩緩運轉,滋養著她的元嬰與肉身,帶來陣陣溫暖舒適之感,修為瓶頸竟隱有鬆動跡象。

  靈肉交融,神魂共鳴。

  銀月只覺自己仿佛化為一葉小舟,在夫君用柔情與力量構築的溫暖港灣中安然飄蕩,所有的不安、自慚皆被蕩滌一空,只余滿滿的被珍視、被深愛的幸福與充實。

  良久,雲收雨歇。銀月香汗微微,嬌軟無力地伏在方誠懷中,絕美臉頰貼著他堅實的胸膛,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心安無比。

  「可還胡思亂想?」方誠輕撫她光滑的背脊,含笑低問。

  「不想了。」銀月搖頭,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與甜蜜,「有夫君在,月兒什麼都不怕。無論前路如何,月兒永遠都是夫君的小月兒,生死相隨。」

  「這才對。」方誠吻了吻她汗濕的鬢角,擁著她,一同沉入寧靜的休憩。窗外魔界血月透入微弱光芒,映著榻上相擁的身影,靜謐而溫馨。

  月余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方誠正在靜室中揣摩虛天鎮神印法中關於空間封鎖的妙用,心念微動,抬手向虛空中一抓,一枚傳訊玉符落入掌中。捏碎後,邪蓮的聲音響起:「方道友,時辰已至,請至朝天峰。」

  片刻後,三人再至朝天峰。邪蓮已帶著兩名女弟子,與金差、石定一同等候在一座小型傳送陣旁。

  「此陣可傳至離聚會之地最近的城鎮,之後再行半月,便可抵達。」邪蓮簡短說明。

  金差二人率先踏入陣中,光芒一閃消失。方誠對銀月、蟹道人略一點頭,三人也步入陣中。經歷短暫的空間波動後,已身處一座魔氣森森的巨城之中。

  未作停留,在邪蓮引領下,一行人出了城,朝西北方向疾馳。

  半月後,一片浩瀚無垠的黃色沙漠映入眼帘。而在沙漠中心,一座巍峨的土黃色古城正緩緩自流沙中升起,城牆高聳,上方肅立著上萬名身披各色甲冑、手持兵刃的傀儡甲士,雖無聲無息,卻自有一股森嚴殺氣。

  「此地便是黃沙道友的『瀚海城』,亦是此次聚會之所。」邪蓮道,指向城中那座最為顯眼的金光燦燦的宮殿。

  眾人飛近,落在宮殿前。殿門高達數丈,通體仿佛赤金鑄就,銘刻無數玄奧魔紋,隱隱有空間波動隔絕內外探測。以方誠真仙級的神識,竟也無法輕易穿透,可見此殿不凡。

  「好一件洞天類寶物,這位黃沙道友,倒是捨得。」方誠贊了一句,神色依舊從容。

  邪蓮當先引路,步入殿門。方一踏入,腳下青光涌動,將三人一卷。方誠早有感應,並未抗拒。眼前一花,已置身於一座極為寬廣恢弘的金色大廳之中。

  剎那間,數十道目光齊刷刷投射而來,或銳利如劍,或深沉如淵,或好奇探究。廳中已有百餘人,分成三四十團,或坐或立。坐者氣度儼然,皆是大乘修士;立者多是其門人弟子,其中亦不乏合體乃至煉虛存在。

  「人族修士?」

  「那是……魔源海的黃金蟹?」

  幾聲低語傳來,帶著訝異。

  方誠神色不變,目光平靜掃過全場。廳中氣息混雜,魔氣、妖氣、靈氣,乃至一些難以名狀的異界氣息交織。其中魔界聖祖不過五六人,其餘多是來自各界的援手,不少人氣息晦澀深沉,顯然非同小可。


  邪蓮走向大廳一角空位坐下。方誠亦帶著銀月、蟹道人,走向另一側空椅。金差二人則坐在了他們附近。

  甫一落座,便有七八道強橫神念毫不客氣地掃來,帶著試探之意。方誠眉頭微蹙,鼻中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哼。

  「哼!」

  聲音雖輕,落在那幾道神念主人耳中,卻如驚雷炸響,神魂為之劇烈一震,竟隱隱有刺痛之感!那幾道神念頓時如觸電般縮回,再不敢造次。廳中數位大乘看向方誠的目光,不由多了幾分凝重。

  此後,陸續又有光影閃現,傳送來新的面孔。有駕馭白玉獸車的男女,有化作烏虹銀虹的遁光,更有霞光繚繞、仙音陣陣,如天兵仙子簇擁帝王而來的威嚴老者……形形色色,氣息皆是不凡。

  方誠安然端坐,目光偶爾掠過幾位氣息格外深沉者,心中評估。他注意到角落一位閉目養神的黃髮灰袍老者,身周土黃色霧環緩緩流轉,仿佛與腳下大地、周圍沙城渾然一體,無疑便是此地主人,修煉土屬性魔功至巔峰的「黃沙老怪」。

  等待中,大廳一角光陣再次大亮,九道人影同時浮現。八人如眾星拱月,簇擁著一名鳩面老者。老者面容陰鷙,目光開闔間冰冷無情,視線所及,竟讓不少大乘修士心生寒意,下意識移開目光。

  「銅鴉老人……」有人低聲念出此名,大廳氣氛為之一肅。天鴉界一次來九位大乘,且以此老為首,可見其勢大,亦見其對陷落後人之重視。

  銅鴉老人一行占據了大片區域,無人敢有異議。

  又過片刻,大廳中央光陣最後一次亮起,一道優雅絕倫、不帶絲毫煙火氣的白衣身影,悄然浮現。

  黛眉如遠山,眸若秋水,眉心一點嫣紅,正是寶花聖祖。

  她目光流轉,掃過全場,在與方誠視線接觸的剎那,微微一頓,似是有些意外,隨即不著痕跡地略一頷首,算是打過招呼。她蓮步輕移,走向預留的主位之一,安然落座。

  銀月安靜坐在方誠身側,感受到四面八方隱晦的打量,尤其是幾道來自女性大乘、帶著審視與比較意味的目光,讓她微微垂眸。

  方誠似有所感,在桌下輕輕握了握她的手,指尖溫暖,帶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聚會由魔界前始祖寶花主持。她容顏絕麗,氣質空靈,立於大廳中央,便如月華凝聚,吸引了所有目光。她展示了仿製玄天之寶煉成的落星幡與小幻天鏡,闡述了對螟蟲之母與上古封印的最新發現,提出了「先助封印奪回力量,再救被困同道,最後合力鎮壓蟲母」的兩全之策。其言辭清晰,思慮周詳,引得在場大多老祖頷首。

  唯天鴉界的銅鴉老人,因嫡系後人被困,態度強硬,直言只為救人,不管蟲母。其氣息兇悍,神念磅礴,幾有壓蓋全場之勢,不少大乘面色難看,卻攝於其威名,敢怒不敢言。

  方誠饒有興致地打量著這位「四禽」之一的凶人,心中評估其實力。銅鴉神念雖強,但比起他這虛天鎮神印法與煉神術錘鍊至真仙級的神識,仍遜色一籌。

  他更留意到,寶花面對銅鴉的咄咄逼人,始終從容,最終嘴唇微動,傳音數語,又拋去一物,竟讓這兇悍老者臉色數變,最終做出了讓步。

  「看來寶花道友,果真手段非凡,底蘊深厚。」方誠心中暗忖。他自然知曉,寶花小腹有他留下的紫霄雷紋,兩人曾因道途吸引與交易,有過十數年隱秘的陰陽雙修。

  此事除當事人與銀月等極親近者,無人知曉。此刻見寶花談笑間折服銅鴉,那份智珠在握、風華絕代的氣度,與記憶中某些旖旎溫存畫面重疊,讓他眼中不由閃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商議持續一日一夜,細節敲定,約定十餘日後出發。

  聚會散後,方誠帶著銀月與蟹道人離開土城,飛遁不過百萬里,便忽然停下遁光。

  「寶花道友既已相候,何不現身一見?」方誠望向一側虛空,淡然開口。

  銀月微訝,蟹道人則已無聲護在側翼。

  虛空波動,粉紅巨花虛影綻放,寶花優雅身影浮現,身後跟著氣息大漲的黑甲丑漢黑鱷。她眸光在方誠與依偎在他身側的銀月面上掃過,尤其在銀月被方誠握著的手上停留了一瞬,隨即恢復平靜,嘴角噙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方道友神識之敏,更勝往昔。此番風采尤勝當年,當真可喜可賀。」

  「寶花道友謬讚。道友修為盡復,更顯容光,方某亦為道友欣喜。」方誠拱手,語氣平和,聽不出太多情緒。

  「些微進步,不值一提。」寶花輕輕搖頭,目光轉向銀月,語氣溫和了些,「銀月妹妹也來了,一路可還習慣這魔界氣息?」

  「勞寶花姐姐掛心,有夫君看顧,一切安好。」銀月盈盈一禮,落落大方。

  「夫君」二字入耳,寶花纖長睫毛幾不可察地顫了顫,面上笑容卻愈發柔美:「那就好。方道友,妾身此來,是有一事相商,可否借一步說話?」

  「可。」方誠點頭,對銀月溫聲道:「月兒,你與蟹兄在此稍候。」

  「夫君小心。」銀月關切道,目送二人化作流光,落向不遠處一座沙丘。

  沙丘之上,寶花素手輕揮,布下隔音禁制。沙粒滾動,凝聚出石桌石凳,桌上現出靈果美酒,異香撲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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