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2章 寶花自投羅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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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妙聞言,心中並無半分醋意,反而湧起濃濃的理解與疼惜。她知曉方誠重情,人界那些女子是他道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更是他奮力前行的重要動力。她伸手輕撫方誠的臉頰,柔聲道:「我明白。返回人界,打通穩固通道,尤其要帶多人安然飛升,確非易事,但並非毫無可能。以你如今大乘修為,身懷玄天之寶,更有我相助,定可設法達成。此事,我與你一同籌劃。」

  「天妙,多謝。」方誠心中一暖,將她擁入懷中。

  「你我之間,何需言謝。」天妙依偎在他胸前,聽著那沉穩有力的心跳,只覺萬載孤寂,盡化此刻暖意,「只是,欲行此事,你需先徹底穩固當前境界,熟練掌握大乘期的諸般神通玄妙。此外,那玄天造化葫內的隱患,也需早日解決。那天魔主詭秘莫測,久鎮葫中,恐生變數。」

  「我曉得。」方誠點頭,眼神銳利而清明。大乘並非終點,而是新篇章的起點。接引故人、解決天魔隱患、應對未來螟蟲之劫、履行對蟹道人的承諾、探索更高道途……前路依舊布滿挑戰。

  但他道心堅定,再無迷茫。有了明確的目標,有了傾心相許的道侶,有了足以睥睨天下的實力,這重重關隘,他皆要一一踏破!

  首要之事,便是鞏固修為,參悟大乘玄奧,同時,全力籌劃那場遲了數百年的——歸鄉之旅。

  青帝洞天,世界神樹之巔。方誠盤坐,掌心懸浮著那根流光溢彩的天鳳真翎。凝視此羽,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追憶。

  當年,他尚是煉虛修士,在雷鳴大陸五光族腹地與冰鳳、許芊羽二女結為道侶,情深意篤。

  然而,因為煉化神血之故,竟引動了真靈界那位至高存在的感應。真靈天鳳竟不惜代價,強行降臨人界,言明天鳳血脈不可流落污濁下界,欲將冰鳳與許芊羽一併接引至真靈界鳳鳴山修行。

  方誠自然不肯,據理力爭,更展露驚人潛力與對二女的深情。豈料此舉反而觸怒了本就性格高傲、視下界眾生如螻蟻的天鳳。

  在她看來,方誠區區人族,品行不堪。竟敢阻撓她接引血脈後裔,更對冰鳳、芊羽「羈絆」過深,實乃不知天高地厚,甚至可能成為冰鳳未來道途的「絆腳石」。

  「螻蟻之輩,也配談情?本皇行事,何需你置喙!」彼時的天鳳化身,華美絕倫,語氣卻冰冷高傲,充滿不屑。她懶得與方誠多費唇舌,更不屑親自出手抹殺這隻「螻蟻」以免污了手。

  只見她尾羽光華一閃,一根本命真翎自動脫落,化為一道七彩流光囚籠,當頭向方誠罩下!

  「此乃本皇一根翎羽所化『七彩天凰界』,內蘊一絲空間本源與鳳炎真意。便罰你在此界中靜思己過,困守千年。千年之後,若你僥倖未死,或可脫困。屆時,想必冰鳳、芊羽早已忘卻你這下界塵緣,登臨更高道途。」天鳳化身聲音淡漠,仿佛只是隨手丟棄了一件垃圾。

  在她看來,煉虛修士陷入此囚籠,縱有通天之能,也絕無可能提前脫困,千年囚禁足以磨盡其銳氣壽元,甚至直接煉化。

  留下囚籠與一番近乎宣判的話語後,天鳳化身便帶著滿心不甘卻無法反抗的冰鳳與許芊羽,破界而去,只留方誠一人面對那散發著恐怖波動的七彩光界。

  然而,天鳳萬萬沒有想到,方誠此人,豈是尋常煉虛可比?他身懷玄天混沌鍾與玄天世界神樹幼苗!

  就在她轉身迴轉真靈界時,方誠咬牙催動玄天混沌鍾,以損耗本命精血為代價,激發出一縷微弱的混沌歸墟道韻,狠狠撞擊在光界最薄弱的一點道痕之上!

  「鐺——!!!」

  一聲仿佛來自遠古的鐘鳴響起,混沌道韻與天鳳空間之力劇烈碰撞、湮滅。七彩光界劇烈震盪,竟被那縷混沌道韻撕開一道微小縫隙!方誠抓住這瞬息即逝的機會,化身雷光從中遁出!

  脫困的瞬間,他毫不猶豫地將那根因施法而暫時與本體聯繫減弱的天鳳真翎攝入手中,同時全力催動玄天世界神樹幼苗,以其蘊含的世界雛形道韻與遮掩天機之能,將真翎的氣息與自身因果暫時隔絕、鎮壓!

  正因如此,天鳳本體在真靈界,只隱約感到自己那根翎羽所化的囚籠似乎被觸動了一下,但隨即便失去了清晰感應,仿佛被什麼東西蒙蔽了天機。

  她起初以為是囚籠正常運轉,或是下界某個巧合干擾,並未太上心,更不會想到是那隻「螻蟻」已然脫困,還鎮壓了她的本命真羽。

  這份輕視與信息差,讓這根真羽就此落在了方誠手中,成為他日後參悟空間法則的重要依仗,也埋下了今日的因果。

  收回飄遠的思緒,方誠目光重新聚焦於掌心真翎。數百年過去,他已從當年那個需要拼死一搏才能脫困的化神修士,成長為足以與普通真靈並肩的大乘存在。這根曾代表屈辱與囚禁的真翎,如今在他手中,卻是通往空間大道的鑰匙。


  「天鳳……當年你視我如螻蟻,隨手囚禁。可知今日,我方誠已非吳下阿蒙?」方誠心中低語,神識緩緩包裹真翎。

  與當年不同,如今他的神識浩瀚如星海,更因與自在天魔主長期「雙修」而質變為「魔仙之質」,兼具混沌、魅惑、洞察之能。

  神識如最細膩的流水,滲入真翎每一條道痕,感悟著其中精妙絕倫的空間法則。同時,他體內因修煉天鳳變而積累的那一絲同源血脈,亦微微共鳴。

  當他的神識,特別是那絲融合了天魔魅惑道韻的「魔仙」質變神念,無意間觸及真翎最核心、象徵著天鳳獨一無二本源與神魂印記的七彩鳳炎晶核時——

  真靈界,鳳鳴山。

  棲息於七彩梧桐之巔的天鳳本體,龐大華美的身軀驟然一震,那雙仿佛蘊含無盡星空的眼眸猛地睜開,射出難以置信的驚怒之光!

  「這是……那根翎羽?!那股神識……是當年那隻螻蟻?!」天鳳瞬間辨認出來源。那根數百年前丟失、感應時斷時續的本命真翎,此刻傳來的聯繫竟如此清晰!更讓她震驚的是,探查者的神識強度,竟已堪比大乘!而且,其中夾雜著一股讓她極為不適、甚至隱隱有些心悸酥麻的詭異魅惑道韻!

  尤其當對方的神識,以那種輕佻、探究、甚至帶有一絲「撫弄」意味的方式,拂過她真翎核心的鳳炎晶核時,天鳳感覺自己仿佛被一道無形的、帶著溫熱與奇異觸感的電流,順著尾椎直竄頭頂。

  那種感覺,絕非單純的力量探查,更像是一種……褻瀆的撩撥!

  「放肆!無恥登徒子!!!」天鳳絕美的鳳眸中怒火焚天,七彩神光轟然爆發,周身空間寸寸碎裂!奇恥大辱!數百年前那隻僥倖從她囚籠逃脫、本該在塵埃里掙扎的螻蟻,不僅沒死,還修煉到了如此境界,更用這等下作手段探查、甚至「輕薄」她的本命真翎核心!

  暴怒、羞憤、以及一絲被那詭異魅惑道韻引動的、連她自己都深惡痛絕的生理性戰慄,交織在一起,讓這位萬禽之皇幾乎失去理智。她立刻鎖定了神識來源——靈界,方誠!

  「原來是你!方誠!」天鳳咬牙切齒,當年那個名字她依稀記得,如今卻如烙鐵般燙在心頭。當年隨手可滅的螻蟻,如今竟有了「褻瀆」她的能力?!

  強烈的衝動讓她幾乎要不顧一切撕裂界壁,降下最強投影,將這膽大包天的傢伙抓回鳳鳴山,拔光他一身毛,鎮壓在梧桐根下,讓他永世承受凰焰焚魂之苦!

  然而,就在她七彩霞光凝聚、空間之力狂暴涌動、即將有所行動的剎那——

  那股源自翎羽核心的、令她羞憤欲狂又莫名微癢的奇異「撫觸感」,戛然而止。

  停了。

  對方就像個好奇心得到滿足的孩子,輕輕碰了一下最珍貴的寶物,然後便心滿意足地收回了手,留下寶物主人對著空氣發怒。

  「……」天鳳蓄滿的力量無處發泄,僵在半空,七彩霞光明滅不定,華美的胸脯因憤怒而微微起伏。怒意未消,那該死的酥麻餘韻卻還在羽毛根部隱隱作祟,更有一股難以言喻的憋悶與失落湧上心頭。

  他……他怎麼敢停?!挑釁了就跑?!

  數百年前那個她不屑一顧、隨手鎮壓的化神修士,數百年後,竟真的成長到了能牽動她情緒、讓她進退失據的地步?

  而且用的還是如此……如此「下流」的手段!天鳳心中五味雜陳,羞怒之餘,竟生出一絲連自己都未察覺的異樣關注。

  最終,她只是恨恨地朝著靈界方向瞪了一眼,收斂了狂暴的氣息,悻悻然落回巢中,將腦袋埋進翅膀下,獨自生著悶氣。

  只是心中,已將「方誠」二字,連同今日這份複雜難言的感受,深深烙印。

  「暫且……記下這筆帳!」天鳳悶聲自語,尾羽無意識地輕輕掃動梧桐枝。

  秘境洞府之外,空間泛起淡淡漣漪,一朵潔白無瑕、大如山嶽、花瓣上天然銘刻著玄奧道紋的巨型蓮花虛影,自虛空中緩緩綻放。

  蓮心處,一名白衣女子赤足而立,容顏清麗絕倫,眉間一朵含苞待放的粉色蓮花印記,氣質清冷聖潔,卻又帶著一股凌駕眾生的睥睨威儀。

  正是魔界三大始祖之一,寶花聖祖!

  她沒有掩飾氣息,浩瀚磅礴、遠超尋常聖祖的威壓籠罩秘境,令洞府內木青、孔萱等女臉色微變,蟹道人也悄然出現在方誠身側。銀月與天妙則神色平靜,靜觀其變。

  「方誠道友,本宮寶花,前來拜訪。」清越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洞府每個角落,帶著一種理所當然的意味,仿佛她的到來,對方誠而言已是某種「榮幸」。


  洞府禁制無聲開啟,方誠一襲青袍,緩步走出,神色平靜如水,拱手道:「原來是寶花聖祖駕臨,有失遠迎,請入內奉茶。」他語氣不卑不亢,既無惶恐,也無熱絡。

  寶花眸光在方誠身上一掃,眼中閃過一絲難以察覺的訝異。她剛知方誠進階大乘,但此刻親眼所見,對方氣息之圓融深邃,隱隱給她一種看不透之感,尤其是其神識,似乎帶著一種古怪的吸引力。但她身為魔界始祖,縱橫萬界,自有其傲氣,面上不露分毫,蓮步輕移,隨著方誠步入大廳。

  主客落座,銀月奉上靈茶。寶花並未去碰茶杯,一雙清澈卻蘊含無盡威嚴的美眸直視方誠,開門見山:「方道友,本宮此來,不為敘舊,只為螟蟲之母。」

  她聲音轉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壓迫感:「此獠乃上古魔蟲,吞噬諸界,如今封印鬆動,為禍魔界,假以時日,必成靈界心腹大患,此乃關乎兩界生死存亡之大義。

  道友曾入洗靈池,更身懷異寶奇藥。本宮需道友手中可淨化魔源、滋養道基的仙藥,用以療愈舊傷,恢復實力,以便聯合靈界諸道友,共商應對螟蟲之母之策。還望道友以大局為重,慷慨解囊。」

  話語間,將「大義」之旗高高舉起,仿佛方誠不提供仙藥,便是罔顧兩界生靈,自私自利。

  天妙聞言,眉頭微蹙,銀月眼中也閃過一絲不悅。這寶花聖祖,架子未免太大了些,求藥便求藥,卻擺出一副「賜你機會為天下出力」的姿態。

  方誠神色不變,輕輕放下茶杯,淡然道:「聖祖所言大義,方某自然知曉。螟蟲之母乃公敵,靈界亦不會坐視。至於仙藥……」他頓了頓,目光平靜地迎上寶花,

  「方某手中確有銀罡蓮等物,對魔氣侵染、本源虧損或有微效。然聖祖之傷,乃與同階始祖生死相搏、又強行鎮壓螟蟲所留,涉及本源道傷與涅槃輪迴之力的反噬,恐非尋常仙藥可治。即便贈與聖祖,怕也只是杯水車薪,徒耗靈物。」

  他並未直接拒絕,但點明了對方傷勢的特殊性與自己仙藥的局限性,更暗示對方「強取」無用。

  寶花絕美的容顏微微一沉。她沒想到方誠如此不買帳,竟敢質疑她傷勢的判斷,更隱隱推脫。「方道友這是不願相助了?」她聲音冷了幾分,周身隱隱有聖潔白光流轉,一股更加強大的威壓瀰漫開來,並非攻擊,而是勢的壓迫。

  「莫非道友以為,進階大乘,便可無視兩界安危,輕視本宮之言?」

  話音未落,她眉心蓮花印記微亮,一圈朦朧的、仿佛蘊含無盡花開花落、世界生滅景象的玄奧領域虛影,以其為中心,悄然擴散開來!正是其成名神通——玄天花域!

  此域一出,雖未完全展開,但已讓廳內空間凝滯,靈氣紊亂,仿佛置身於一個被無數法則花瓣包裹、生死輪迴皆在其一念之間的奇異世界。

  她在以此展示力量,施壓方誠。

  然而,面對這足以讓普通大乘色變的始祖威壓與領域之勢,方誠只是微微挑眉,非但沒有運功抵抗,反而放鬆了心神,任由那「玄天花域」的意境道韻侵襲自身。

  同時,他體內因與自在天魔主長期「雙修」而質變的「魔仙之質」神識,被這外來的、同屬玄天層次的領域之力一激,竟自發地、輕柔地蕩漾開來。

  這股神識,糅合了混沌的包容、天魔的魅惑、大乘的威嚴、以及一絲世界神樹的造化生機,無形無質,卻比最醇的酒、最烈的毒更能侵蝕心神。

  它並非硬撼「玄天花域」,而是如同水銀瀉地、春風化雨,順著領域的道韻縫隙,悄無聲息地反向「浸潤」過去,目標直指領域核心的掌控者——寶花。

  寶花正欲加強領域壓迫,逼迫方誠就範,忽然嬌軀猛地一顫!她感到一股難以言喻的、溫暖、酥麻、直透神魂深處的奇異感覺,順著自己與「玄天花域」的聯繫,猛地襲上心頭!

  仿佛有一隻無形而溫柔熾熱的手,帶著令人戰慄的魔力,輕輕拂過了她最本源的道心與聖蓮之體。

  「呃……」寶花喉嚨里不受控制地溢出一聲極其輕微的呻吟,絕美的臉頰瞬間飛上兩抹驚心動魄的紅霞,清冷威嚴的眼眸中閃過一絲迷離與慌亂。

  她建立的領域壓迫,竟在這股詭異神識的「撩撥」下,自行潰散了大半!更可怕的是,她發現自己冰封了無數年的道心,竟因這瞬間的接觸,產生了強烈的悸動與一種渴望靠近的衝動!

  她急忙收斂心神,強行切斷與領域的部分聯繫,後退半步,驚疑不定地看向方誠。對方依舊平靜地坐在那裡,仿佛什麼都沒做,但那雙深邃的眼眸深處,似乎有混沌旋生,魔性暗藏,讓她不敢直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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