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6章 南宮婉失陷,凌林落魄遇天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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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凌玉靈輕輕頷首,水藍宮裝的袖中玉手微握:「銀屏姐姐身負天瀾草原聖女傳承,心志之堅毅猶在你我之上。自夫君飛升,她便似憋著一股心氣,將所有念想都化為了苦修之力。她閉關前曾說,定要趕上我等,共赴前約。」

  她所說的「前約」,乃是方誠飛升前,曾對她們幾位資質最佳者隱約提及的一線可能——若有朝一日,能有至少兩三位道侶化神,或可嘗試藉助某些非常手段,循著一絲渺茫希望,嘗試尋覓通往靈界的途徑。

  為此,方誠曾留下三套特製的宮裝與部分陣圖,言明若行險舉,需著此裝,因其上繡有他獨門符文,可略微增強對空間之力的親和。

  「三才缺一,終究難行。」南宮婉低語,眼中掠過一絲憂色。她們苦候多年,始終等不來第三位化神姐妹,那所謂的「可能」也一直只是鏡花水月。

  就在此時,洞府內一聲清越的鳳鳴陡然穿透雲霄,高亢中帶著草原的遼闊之意。

  那龐大的靈氣漩渦轟然向內一縮,盡數沒入洞府,旋即,一股嶄新的、充滿生機與銳意的化神期靈壓沛然擴散開來,雖略顯虛浮,卻根基紮實。

  洞府門開,一位身著草原風格盛裝、明艷大氣的女子緩緩步出。

  她容顏絕麗,眉宇間帶著草原兒女特有的颯爽與堅韌,正是天瀾聖女林銀屏。

  成功化神,她眼中神光湛然,並無太多狂喜,反而有種夙願得償、巨石落地的沉穩,目光第一時間便尋到了凌玉靈與南宮婉。

  「恭喜銀屏妹妹!」

  「賀喜聖女化神功成,大道可期!」

  眾女紛紛上前,歡聲笑語頓時驅散了之前的緊張。林銀屏與諸位姐妹一一見禮,最後來到凌玉靈與南宮婉面前,三雙手緊緊握在一起。

  「婉兒姐姐,玉靈姐姐,銀屏……幸不辱命,趕上了。」林銀屏聲音微顫,眼中泛起水光。

  「好妹妹!」凌玉靈與南宮婉亦是眼眶微紅,三人相視,一切盡在不言中。

  那期盼多年的「三才」之數,今日終於湊齊!

  數月後,林銀屏境界初步穩固。虛天殿深處,那處依託上古「逆靈通道」殘餘波動、被冰魄仙子記載於某處秘典中的隱秘節點旁,氣氛莊重而肅穆。

  南宮婉、凌玉靈、林銀屏三女,已換上了方誠留下的特製宮裝。這三套宮裝款式華美,用料考究,乃是方誠當年搜羅人界頂尖靈絲與寶珠,請能工巧匠精心製作。

  一套月白,清冷如月華;一套水藍,溫柔似碧波;一套淡金,明艷若朝陽。

  方誠留下時曾戲言,此乃「飛升專用皮膚」,著此盛裝,或能得冥冥中「顏值氣運」加持,渡劫飛升時「畫面」更美,遭遇空間亂流,那些上古殘留的禁制或許「看在這般風姿的份上」,下手也輕些。

  雖是玩笑調侃,卻也隱含著他希望心愛之人無論何時都風采照人的心思,更有一絲祈願平安的玄學意味。

  至於其上繡著的複雜銀色符文,雖確有微弱的空間親和效果,但主要作用乃是彼此感應、維繫聯繫,真正抵禦空間風險的,還需靠她們自身法力與陣圖。

  三女本就姿容絕世,此刻盛裝而立,更是風華奪目,氣機隱隱相連,自成一體。

  「婉兒,玉靈,銀屏,此去……定要萬分小心!」辛如音強忍淚水,聲音哽咽。董萱兒、梅凝等女亦是不舍,紛紛上前叮囑,送上祝福與各自準備的護身之物。

  「姐妹們放心,我們三人同行,更有夫君留下的指引,必能平安抵達,尋到他。」凌玉靈作為星宮大姐頭,語氣堅定,壓下心中對未知的忐忑。南宮婉與林銀屏重重點頭,美眸中儘是決絕。

  再無多言,三女相視頷首,同時掐動法訣。澎湃的化神法力注入腳下早已布置好的、辛如音精心刻畫的大陣。

  陣紋亮起,與三女宮裝上的銀色符文遙相呼應,匯聚成一道璀璨的三角光柱,強行溝通著那處節點微弱的空間波動。

  一道扭曲不穩、內部光影混亂的銀色光門在陣圖中心艱難顯現,發出令人心悸的嗡鳴。

  「走!」南宮婉一聲清喝,三女化作三道流光,毅然投入那銀色光門。

  光門劇烈扭曲震盪,隨即轟然閉合,只留下漸漸平復的空間漣漪,與一群淚眼模糊、默默祈願的女子。

  空間通道內的旅程,是一場對意志與法力的極致考驗。四周是永恆的黑暗與絢麗卻致命的狂暴亂流,空間風暴如同貪婪的巨獸,時刻試圖撕碎這強行闖入的微小存在。


  三女組成的三角陣型,依靠腳下陣圖殘餘之力、宮裝符文的微弱感應與彼此法力相連,在怒濤中艱難前行。時間感早已模糊,只有無盡的顛簸、轟鳴與飛速消耗的法力。

  華麗的宮裝在狂暴的空間之力撕扯下,很快便靈光黯淡,絲縷破損,但那精心繡制的紋路與彼此呼應的聯繫,卻如同黑暗中的絲線,讓她們在混亂中不至徹底迷失方向。

  不知前行了多久,一次空前猛烈的混沌潮汐毫無徵兆地爆發!

  毀滅性的空間碎片與詭異的扭曲力場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三人合力撐起的護體光罩發出刺耳的哀鳴,腳下陣圖的聯繫也變得飄搖不定。

  「穩住!全力輸出!」位於陣眼主導的南宮婉嘴角溢血,厲聲嘶喊,將畢生法力毫無保留地注入。

  凌玉靈與林銀屏亦是面色慘白如紙,嬌軀劇震,華麗宮裝上的符文明滅不定,拼命維持著陣型不散。

  然而,人力有時窮。

  一道巨大的空間裂縫如同惡魔之口,在陣圖側方猛然撕開,恐怖的吸力瞬間作用在光罩最薄弱處,那件月白色的宮裝首當其衝,其上銀色符文接連爆開!

  「咔嚓——!」維繫三女法力流轉的三角平衡,被硬生生撕裂!狂暴的空間亂流如同找到了突破口,瘋狂湧入。

  「不——!」凌玉靈與林銀屏驚駭欲絕,眼睜睜看著位於壓力核心、首當其衝的南宮婉,身上那件月白宮裝爆發出最後的光芒,試圖將她推開,但她自己卻連同那破碎的華美衣裙,被那股無可抗拒的吸力猛地拽向幽深的裂縫深處!

  裂縫內混沌一片,神識難入,南宮婉的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只留下一縷急促決絕的微弱傳音在二人神識中炸開:「別管我!繼續……找他——!」

  「婉兒姐姐!」林銀屏目眥欲裂,便要不顧一切衝過去,卻被身旁的凌玉靈死死拉住手腕。

  「銀屏!別讓婉兒白白犧牲!走啊!」凌玉靈淚如雨下,聲音嘶啞破碎,卻帶著最後的清醒與決斷。她看出那裂縫兇險絕地,南宮婉生機渺茫,此刻回頭,三人皆亡!

  林銀屏貝齒將下唇咬得鮮血淋漓,終是狠下心,與凌玉靈將殘餘法力瘋狂灌注於自身宮裝與腳下殘陣,兩人氣息強行連接,化作一道更為纖細卻堅韌的藍金雙色流光,循著宮裝符文與陣圖殘存的最後一絲微弱的定向感應,朝著風暴相對稀薄處亡命遁去……

  天淵城,人妖兩族邊境巨城,高牆肅殺,陣法森嚴。近日城中氣氛卻格外凝重壓抑,往來修士神色匆匆,憂心忡忡。

  一間臨時租住的簡陋石屋內,剛剛完成艱難登記、幾乎耗盡了隨身資源的凌玉靈與林銀屏相對無言,皆是容顏憔悴,風塵僕僕,身上那曾經華美的水藍、淡金宮裝早已破損不堪,沾滿塵灰,靈光盡失,只剩下些許精緻的繡紋與殘破的料子,昭示著它們曾有的不凡。

  二女眼中殘留著深入骨髓的悲痛與後怕。南宮婉的失散,如同心被挖去一塊。而甫一抵達靈界,打探到的消息更讓她們如墜冰窟。

  「三件玄天之寶出世……百族動盪,大戰將起……人族勢弱,已被多方覬覦……」凌玉靈放下手中花費不少靈石購得的情報玉簡,聲音乾澀,「夫君早在百多兩百載前,疑似執行機密任務,可能業已身隕?!韓立前輩……下落不明多年。」

  靈界廣袤,危機四伏,她們兩個新晉化神,在此等亂局下,如同驚濤中的兩片浮萍,茫然、恐懼、悲傷、思念交織,幾乎將人壓垮。

  「玉靈姐姐,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婉兒姐姐她……」林銀屏聲音哽咽,草原聖女的剛強在接連打擊下也顯得脆弱。

  凌玉靈強打精神,握住她冰涼的手:「銀屏,撐住。婉兒……婉兒她福緣深厚,未必就……眼下我們得先在這天淵城立住腳,慢慢打聽消息……」

  然而,她們二人容貌氣質出眾,又是新面孔,身上雖衣衫襤褸,但那殘破宮裝的料子與款式仍能看出不俗,在這龍蛇混雜之地,早已被數道不懷好意的神念隱約鎖定。

  就在二女憂懼交加、不知明日禍福之際,石屋簡陋的禁制被觸動,一枚素雅的傳音符飄入。

  凌玉靈攝過,神識一掃,臉上頓時露出驚疑。

  傳音符內容簡潔,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兩位新來的道友,妾身天妙,居於城東『漱玉閣』。觀二位似有難處,獨居外城恐生事端。妾身別院尚有空餘,可供棲身。若願,可憑此符前來。」落款是一個淡如雲霧的蘭花印記,散發著令她們心悸的、遠超化神的晦澀威壓。

  「天妙?那位神秘莫測、連長老會都禮敬三分的……天妙靈皇?」林銀屏低呼,美眸中滿是不解與警惕。


  此等大人物,為何會注意到她們這兩個初來乍到、狼狽不堪的小小化神?

  凌玉靈沉吟片刻,眼中閃過決斷:「是福不是禍!外城已不安全,這位前輩若真有害人之心,不必如此麻煩。不如……前去一探。或許,這是一線生機。」

  二女懷著忐忑,依循指引來到城東一處清幽雅致、陣法籠罩的園林「漱玉閣」。通報後,一名白衣侍女將她們引入深處,來到一處靈泉氤氳的精舍前。

  「二位請進,主人在『暖玉池』相候。」侍女躬身退下。

  推開月洞門,溫熱水汽夾雜異香撲面。

  內里是一處寬闊的室內靈泉,池壁由暖陽靈玉砌成,池水乳白,靈氣蒸騰。

  池中,一道身影背對她們,青絲如瀑,僅以木簪輕綰,露出線條優美的玉背香肩,正以手掬水,姿態慵懶。

  雖未見面容,但那份天然風華與深不可測的氣息,讓二女瞬間確認,此人必是天妙靈皇無疑。

  「晚輩凌玉靈(林銀屏),拜見天妙前輩。多謝前輩收留之恩。」二女在池畔恭敬行禮,身上的殘破宮裝與這雅致環境對比鮮明,更顯窘迫。

  「不必多禮。」天妙靈皇未曾回頭,聲音透過水汽傳來,清越柔和,奇異地撫平了些許心焦,

  「即是人族後進,又同是女子,落難至此,本座照拂一二也是應當。此地禁制周全,這『暖玉靈泉』有滌盪疲乏、安神定慮之效,二位一路艱辛,不妨也下來,舒緩一番再敘話。」她似乎對二女的狼狽視而不見,語氣自然。

  共浴?

  二女俱是一愣,沒料到這位前輩如此不拘常理。但對方地位修為擺在那裡,且語氣中並無輕慢,反而有種難言的……柔和?

  她們互望一眼,雖覺羞赧,也不敢拂逆,加之身心俱疲,這靈泉確具誘惑。

  略作遲疑,便紅著臉,小心褪下那身早已不堪的殘破宮裝,只著貼身小衣,緩步踏入溫暖的池水中。

  溫熱的靈泉包裹住疲憊的身軀,帶來久違的舒適與放鬆,緊繃的心神也稍稍鬆懈。

  池水溫暖,靈氣滋潤。

  二女拘謹地坐在離天妙稍遠之處。

  天妙靈皇此時緩緩轉過身,水汽朦朧中,她容顏清麗絕俗,宛如空谷幽蘭,眉眼溫柔,眸光卻深邃如潭,仿佛能洞察人心。

  她目光掃過二女因羞澀與緊張而微微蜷縮、卻依舊難掩天生麗質的身軀,尤其在她們小腹之下、靠近丹田氣海的位置略微停留,眼中閃過一絲極快的、難以言喻的複雜神色,似是追憶,似是悵惘,又似有一絲瞭然的溫柔。

  「放鬆些。」天妙輕聲道,自己也慵懶地向池邊靠了靠,仿佛只是隨意調整姿勢。

  清澈的池水隨之蕩漾,水線自然下降,露出了她平坦光滑、宛如白玉雕成的小腹。

  就在這一剎那,凌玉靈與林銀屏的目光,如同被雷亟,死死釘在了天妙靈皇小腹下方、接近臍下三寸的私密位置——那裡,赫然有一道淡金色的、形如交織雷紋、又似某種玄奧古樸符文的印記!

  雖然顏色與她們自身的紫青雷紋略有差異,但那種獨特的紋路走向、蘊含的隱晦卻同源的雷霆道韻、以及靈魂深處傳來的、如同遇見同類般的微弱悸動……

  「這……這是?!」林銀屏失聲低呼,美眸圓睜,難以置信地掩住了嘴。

  凌玉靈亦是嬌軀劇震,仿佛被一道電流擊中,猛地低頭看向自己小腹同樣的位置——那裡,一道紫青色的、與方誠靈肉交融後自然浮現、永不磨滅的「同心雷紋」清晰可見。

  她又霍然抬頭看向身旁的林銀屏,後者也正看向她,眼中皆是驚濤駭浪般的荒謬與駭然——這位神秘莫測、高高在上的天妙靈皇身上,怎會有與她們同源的、夫君方誠獨有的生命印記?!

  天妙靈皇——或者說,化身青筱的主體,將二女的震驚與難以置信盡收眼底。

  她清麗的臉上,那抹複雜神色終於化開,唇角微揚,勾起一個似追憶、似悵惘、又似帶著一絲暖意的弧度。

  她抬起瑩白如玉的臂膀,指尖輕輕拂過自己小腹那道淡金色的雷紋,動作溫柔,聲音輕如夢囈,卻字字清晰,落入二女耳中,恍若驚雷:「很意外麼?這道『紋』……看來,他給你們也留下了。」

  她抬眼,目光仿佛穿透了氤氳的水汽與並不算漫長的時光,看向呆若木雞、心神劇震的凌玉靈與林銀屏,緩緩道。

  每個字都帶著奇異的重量:「數十年前,在火瑚群島……我遇到一個人。他助我良多,送我歸程。臨別前……是我主動,留了他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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