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元氣之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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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辟邪神雷!祭雷術!」空中巨蜍驚怒交加的聲音轟然傳來,竟一語道破此術根腳。

  方誠低笑一聲,托著金球的五指輕輕一抖,圓球滴溜溜急轉,作勢欲出。

  那巨蜍本在全力醞釀某種厲害神通,見此情景面色驟變,顧不得其他,龐大身形一晃,竟化為一根粗大無比的赤紅火柱,裹挾焚天之勢,轟然卷落。

  就在火柱及體的剎那,方誠手中金球一跳,憑空消失,他本人則向後從容退了一步。

  身後原本空無一物的虛空,青光大方,無數朵青色蓮花憑空綻放。方誠一步退入蓮花之中,身形倏忽不見。

  赤紅火柱狠狠撞上青色蓮海,無數蓮花頃刻潰散為點點青光。

  然而火焰沖入青光,卻如泥牛入海,一閃而沒。火柱爆散,化為一片畝許大小的火海,巨蜍身形自火海中浮現,仍是緊閉雙目,額間灰珠急轉,對著前方消散的青光與浮現的朵朵青蓮,驚疑不定。

  此時,虛空四方傳來方誠淡然的話語:「既然入陣,便不必走了,好好領略我這春黎木皇劍陣。」

  話音甫落,方圓百丈虛空靈光大盛,一層青濛濛的光幕浮現,將整片火海連同巨蜍徹底籠罩。

  巨蜍心知不妙,一聲怒吼,張口噴出一道凝練赤紅光柱,直擊光幕。

  「噗」的一聲,光柱輕易洞穿光幕,卻如石沉大海,再無蹤跡。巨蜍額間灰珠流轉,一隻前肢抬起,隔空徐徐一拍。轟隆巨響中,一片赤紅光霞湧出,凝聚成一隻覆蓋鱗甲的赤紅巨爪,狠狠抓向光幕。

  爪風凌厲,尚未抓實,便有數道赤紅芒刃先行斬出,「嗤啦」一聲,將大片青色光幕撕裂。然而光幕之後,並非外界天空,而是一片幽深無垠的黑暗虛空。

  赤紅巨爪毫不猶豫,再次揮動,數道爪芒斬入黑暗。下一刻,黑暗中青光大放,密密麻麻、無窮無盡的青色蓮花湧現,瞬息間充斥視野。赤紅爪芒沒入蓮海,悄然消弭。

  巨蜍一驚,當即法訣催動。那赤紅巨爪驟然膨脹數倍,隨即發出一聲嗡鳴,猛地爆裂開來,化作一輪熾烈無比的紅燦燦光暈,急劇擴散,所過之處,青蓮紛紛潰散為青煙。光暈滴溜溜旋轉,便要一舉盪清所有青蓮。

  恰在此時,光暈上空銀焰一閃,一隻尺許大小的銀色火鳥憑空現身,雙翅一展,徑直投入那輪赤紅光暈之中。

  光暈猛地一顫,中心處傳來奇異的「噼啪」聲響,隨即竟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小。片刻功夫,便縮至數尺大小,紅光盡散,復現出那神駿的銀色火鳥。

  火鳥仰頸發出一聲清越鳴叫,將殘餘紅光一口吸入,隨即「砰」地散作點點銀焰,消失不見。

  下方巨蜍見此,勃然大怒,低吼聲中,背後那對漆黑翅翼猛地一扇。

  一股漆黑魔風憑空而生,環繞其身軀旋轉呼嘯,頃刻間化為接天颶風。同時,巨蜍口中念念有詞,周身赤紅火焰噴涌而出。

  風火相交,竟不可思議地融為一體,化為一道威勢駭人的黑紅色風火巨柱,沖天而起。巨蜍更不遲疑,張口一噴,一道紫濛濛的劍光激射而出,一晃化為無數巴掌大小的紫色薄刃,紛紛沒入風火巨柱之中。

  霎時間,風柱內尖鳴之聲大作,表面浮現出無數道遊走的紫芒,且每一瞬都在變粗變亮,聲勢不斷攀升,驚人之極。

  劍陣之外,方誠懸於青光之中,單手掐訣,主持劍陣。其神念早已悄然瀰漫,勾連天地。

  只見劍陣光幕之外,無數五色光點自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密密麻麻,瘋狂湧入青色光幕之中。更遠處,天地元氣所化的五色霞光遍布長空,望不到盡頭。

  方誠竟在不知不覺間,已將附近海量天地元氣調集而來。

  他目中寒光一閃,猛然催動劍陣。

  陣中異變陡生,高空光幕一陣模糊,驀地倒垂下一株翠綠藤蔓。

  初時不過數寸,轉眼間便狂漲至丈許,藤條蜿蜒,開花結果,頃刻凝結出一隻翠綠欲滴、靈光盎然的小葫蘆。

  與此同時,四周光幕異彩流轉,幻化出無窮無盡的青色蓮花。所有蓮花同時綻放,微微一顫,各自噴出一道寸許長的青色劍影。無數劍影如百川歸海,齊齊沒入那隻翠綠葫蘆之中。

  葫蘆表面,隨之浮現出一道極淡的青色劍痕。下一刻,光幕中湧出大量五色霞光,沿著藤蔓傾瀉而下,盡數注入葫蘆。那道劍痕瞬間變得清晰凝實,並流轉起絢爛的五色光華。

  此正是春黎劍陣壓箱底的神通——元氣之劍!


  需汲取磅礴天地元氣方能施展。方誠初時未曾發動劍陣幻術,便是全力調動神念,掌控周遭元氣。那巨蜍忙於施展自身神通,未曾出手爭奪元氣操控之權,倒是讓方誠順利將此劍凝成。

  此刻,外界元氣仍在不斷湧入,此劍威能仍在持續攀升。

  巨蜍身處陣中,對劍陣外那濃郁到駭人的天地元氣以及空中葫蘆的詭異變化自有感應,心中不由駭然。但它自身秘術亦將完成,當下厲喝一聲,搶先朝高空那葫蘆凝重一點。

  然而,方誠淡淡的聲音已搶先一步自高空傳來:

  「斬。」

  懸於藤蔓的翠綠葫蘆輕輕一顫,葫口五色靈光流轉,一閃之下,噴出一口尺許長的光劍。劍身晶瑩,五色光華輪轉不定,看似小巧,卻散發著一股斬滅一切的凜冽道韻。

  五色光劍甫現,輕輕一動。

  巨蜍暗叫不好,身畔那已醞釀至巔峰的黑紅風火柱「轟」的一聲,搶先沖天而起,向那五色光劍席捲而去。風助火勢,火借風威,其中更有無數紫色刃光閃爍切割,威勢之盛,似要將虛空都一併撕開。

  風火柱一閃,便將那口五色小劍吞沒。

  轟隆隆——!

  風火柱內紫芒狂閃,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連春黎劍陣所化的青色光幕都劇烈震顫起來,仿佛隨時會崩碎。

  巨蜍心神稍松,面上不禁露出一絲笑意。此融合風火之力與本體魔劍神通的一擊,幾乎榨乾了附身巨蜍的潛能,更藉助了額間靈珠威能,威力絕倫。在它看來,絕非眼前這劍陣所能抵擋。

  然而,其面上笑意方現,那狂暴的風火柱內部,驀地傳出一聲清越如龍吟的劍鳴!

  黑紅風火柱詭異地向兩側分開。

  五色靈光湛湛,一口丈許長的五色巨劍浮現而出,光華流轉,安然無恙。巨劍輕輕一顫,發出清越嗡鳴。

  周遭那足以焚金融鐵、撕碎法寶的風火之力,仿佛遇到了至高無上的克星,發出怪異嗡鳴,紛紛退避三舍,將巨劍徹底顯露出來。

  五色巨劍滴溜溜一轉,劍尖輕描淡寫地對準了下方的巨蜍,無聲無息,輕輕一斬。

  無光無華,無風無浪。

  巨蜍額間那枚灰色圓珠,卻「砰」的一聲,毫無徵兆地爆裂開來!

  「不——!」

  一聲悽厲絕望的尖嘯自巨蜍口中爆發,它那一直緊閉的雙目驟然睜開,眼珠赤紅如血,仿佛要流淌下來。

  然而下一刻,其巨大的頭顱連同山嶽般的身軀,自中間浮現一道筆直的光滑切痕,一分為二。

  赤紅如岩漿般的火焰自斷裂處狂涌噴發,瞬間化為一片火海。

  巨蜍的殘屍在火焰中迅速風化,化為兩縷灰白煙塵,消散於天地之間。

  這具被聖階魔頭附身的強悍魔獸,在春黎木皇劍陣凝聚的元氣之劍下,竟連一擊都未能擋住,形神俱滅。

  空中青光一閃,方誠身形浮現於劍陣之中,望著下方熊熊燃燒的魔火,微微頷首。

  「借天地之力,果然非同凡響。」他自語道,若非身處此地可調動足夠元氣,欲斬殺此獠,恐怕還需多費一番手腳。

  那十三頭六翼霜蚣分身尚未動用,強敵已授首。

  他目中藍芒微閃,明清靈目掃過火海,忽地眉梢一挑,單手朝下虛虛一抓。

  「嗖」的一聲,一物自火海中飛射而出,落入其掌心。卻是一隻淡藍色的袋子,非皮非革,表面銘印著數種閃爍微光的奇異符文,靈氣盎然,顯然不是凡品。

  「儲物之具?」方誠略感訝異,這類東西在魔物身上倒是少見。他心念微動,握袋的手掌頃刻變得漆黑如墨,同時片片灰濛濛的霞光自掌心湧出,將袋子嚴密包裹。隨即一道青色法訣打出,沒入袋中。

  藍色袋子一陣顫動,袋口靈光閃爍,徐徐打開。

  「噗!」

  一團藍光急射而出,便要破空遁走。

  方誠早有防備,冷哼一聲,包裹袋子的灰色霞光猛然倒卷,將那藍光罩個正著。

  霞光與藍芒交織閃爍,片刻後藍光斂去,現出其中之物——一顆拇指大小、通體晶瑩剔透、散發著柔和藍光的圓珠,似琉璃,又似寶石,內里光暈流轉,煞是奇異。

  「此乃何物?」方誠以神念掃過,微微詫異。


  此物似內丹而非內丹,似法寶又非法寶,氣息獨特。「且收起來,日後再行探究。」他取出一隻玉盒,將藍色圓珠放入收起。

  目光掃過下方兀自燃燒的赤紅魔火,方誠心念一動。空中銀光閃現,噬靈天火所化的銀色火鳥再次現身,歡鳴一聲,沖入火海。洶洶魔火如同遇到克星,數息間便被吞噬一空。火鳥體型似乎微不可察地凝實了一絲,清鳴著飛回,沒入方誠體內。

  那十三道晶瑩寒線也自虛空中返回,沒入其袖中。

  方誠不再停留,雙手掐訣,漫天青色光幕與蓮海瞬間收斂,還原為道道青絲,如游魚歸巢,紛紛沒入其體內丹田。隨即他身化一道青色驚虹,破空而去,瞬息消失在天際。

  就在方誠以元氣之劍斬殺巨蜍化身的同一時刻,魔金山脈深處,一座位於巨山腹地的雄偉宮殿內。

  三名氣息淵深似海的身影,正並肩立於一座巍峨的烏黑大門之前,凝神觀望。

  居中一人身著青袍,面容冷峻;左側一人渾身籠罩在血袍之中;右側則是一位銀光閃閃、面容儒雅的老者。

  突然,那青袍男子臉色一變,神情驟然陰沉。

  「嗯?鐵兄,何事?」一旁的血袍人似有所感,開口問道。

  「無甚大事,不過是一具寄附化身被毀了。」青袍男子,正是那鐵翅魔,緩緩說道,語氣聽不出喜怒。

  「寄附化身?可是鐵兄以那魔骨珠祭煉的那一具?」右側的銀袍老者目中精光一閃,追問道。

  「多眼道友好靈通的消息。」鐵翅魔瞥了老者一眼,嘿嘿一笑,不無譏諷。

  「魔骨珠化身,若尋得合適軀殼寄附,當能發揮本體兩三成威能。以此實力,這魔金山脈中,除我三人之外,竟還有人能毀去它?」銀袍老者,被稱為「多眼」,繼續問道,語氣帶著探究。

  血袍人輕笑一聲,接口道:「多眼兄莫非忘了?當年隨聖祖降臨此界的,可不止我等。還有一位,神通可不遜於我等。」

  「哼,你說那叛逃的魔猿?它膽大包天,竊取聖祖交與我等共同保管的玄天殘寶,早已遠遁,豈敢再回此地?」多眼魔冷笑。

  「倒也未必!它竊寶而走,多半是想在外界尋得修復那殘寶之法,再借寶力破界返回聖界。」血袍人不以為然。

  「修復玄天殘寶?它當此界是何地?此界大能之輩,神通未必弱於聖界聖祖。若非當年走投無路,聖祖大人又何須拼著毀損一件玄天之寶,才強行破開界面,將吾等送至此處?」多眼魔目光閃爍。

  「不必妄加揣測。」鐵翅魔打斷二人,語氣轉淡,「化身毀於何人之手,稍後本座以秘法追索,自有分曉。何況,化身最後傳訊提及,血臂道友的千金,似乎也在左近。」

  「血瑛?」血袍人哈哈一笑,似笑非笑道,「鐵兄莫非想說,小女有能耐毀了你的魔骨化身?」

  「單憑令愛一人,自然不能。」鐵翅魔目光轉向血臂,一字一頓道,「但若再加上一頭……剛剛進階聖階的魔鱷,便大有可能了。」

  「什麼?進階聖階?」

  「你是指……那條黑淵鱷?」

  血臂與多眼魔聞言,同時色變,失聲問道。

  「二位道友不必驚訝,想來不久,你們麾下也會傳來消息。」鐵翅魔苦笑一聲,「至於那頭魔鱷,除了當年冥羅聖祖座下那條黑淵鱷,還能有誰?」

  「竟是它!」多眼魔臉色凝重數分,「若是此獠,便有些棘手了。它畢竟是冥羅聖祖舊騎,聖祖大人與冥羅聖祖頗有淵源,如今雖帶我等離開聖界,我等卻也不好直接對其出手。」

  血臂也皺起眉頭:「此獠當年便桀驁不馴,如今晉入聖階,恐怕更難管束。於我等統御山脈,絕非益事。」

  「倒也無需過慮。」鐵翅魔似乎成竹在胸,「此鱷既已晉階聖階,聖祖大人甦醒在即,屆時如何處置,自有聖祖明示,輪不到我等越俎代庖。」

  「此言有理,聖祖大人即將甦醒,確該由他老人家定奪。」多眼魔撫須頷首。

  「便依二位道友。」血臂沉吟片刻,亦點頭同意。

  然而,多眼魔話鋒一轉,雙目微眯,目光在鐵翅魔與血臂之間逡巡:「聖祖甦醒在即,二位卻一個將魔骨化身遣出,一個讓愛女離山。不知山外有何要事,令二位如此上心?」

  鐵翅魔與血臂聞言,俱是微微一怔,對視一眼。

  血臂眼珠一轉,低笑道:「多眼,你又何必明知故問?你麾下那些兒郎,不也大半離了巢穴,四處活動麼?莫非你敢說,不知那『芝仙』之事?」

  鐵翅魔立於一旁,面色陰沉,默然不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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