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重逢紫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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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為碧兒的侍女躬身領命,方誠心知此刻不宜硬抗,便起身隨侍女離開了大殿。

  待方誠離去,大殿中只剩木青與血毒。

  靜默片刻,木青忽地開口:「你是否疑惑,本座為何臨時改變主意,不將他充作血食?」

  「主人行事,必有深意,屬下不敢妄加揣測。」血毒恭敬回道。

  「呵呵,你倒是乖覺,告訴你也無妨。極品血食雖難尋,但並非不可替代。但此子身懷的『辟邪神雷』,於我等圖謀的那件大事,卻是至關緊要,至少可平添一成把握!兩相權衡,孰輕孰重,還需多言嗎?」木青輕笑,眼中閃過算計的精光。

  血毒蛟目中閃過一絲瞭然:「主人聖明!只是地血大人那邊……」

  「地血要的是精魂,我要的是他一身神雷與肉身助力,各取所需。況且,此子既已落入我手,豈是地血能輕易插手的?」木青語氣轉冷,透出強大的自信與掌控力。

  血毒蛟目中閃過一絲瞭然:「主人聖見!只是此事,是否需知會六足大人與……鬼婆?」

  「六足那邊,我自有計較。至於那老婆子……」木青略一沉吟,袖中飛出一面金燦古鏡,鏡背符文流轉。她張口噴出一股精純木靈氣,沒入鏡中。

  鏡面頓時金霞氤氳,傳出木然男聲:「木道友何事?」

  「六足兄,冥河之地結界,單憑原先手段,破之仍有風險。小妹近日偶得一助力,或可補足短板。」木青不答反問。

  「哦?何物能入道友法眼?」男聲毫無波瀾。

  「我新得的一人身懷特異神雷,對冥魔之氣似有克制奇效。」木青點到即止。

  鏡對面沉默片刻:「辟邪之屬的神雷?自上古邪龍族掃蕩後,此界金雷竹几近絕跡,此人從何得來?莫不是你看走了眼?」

  「絕無差錯。只是此人似乎未得真傳,神雷威力十不存一。」木青語氣肯定,「若能得我指點,大事可期。」

  「……即便為真,地血與鬼婆處,你待如何?」六足一針見血。

  「正欲請六足兄斡旋,半月後,請三位移駕木仙殿,共商此事。此子由我掌控,於計劃最為有利。」木青直言不諱。

  「可!」六足應得出奇乾脆,金霞隨之斂去。

  木青收起古鏡,黑影中傳出低語:「六足不懼神雷,自然無可無不可。倒是地血和那老婆子,須得費些唇舌……血毒,這半月你親自『陪著』方小子,莫出岔子。」

  「屬下明白。」血毒領命,退身出殿。

  ……

  方誠被安置在一座清幽木樓。他心知身處險地,暫壓下動用玄天至寶或九攝伏魔神鳥等底牌的衝動,表面安然若素,每日打坐練氣,實則暗中運轉虛空鎮神印法,神識如網,細細感應周遭禁制與窺探。

  血毒果然常來「拜訪」,或飲酒閒談,或旁敲側擊,尤其對方誠的肉身修煉法門與那日顯現的三頭六臂法相虛影表現出濃厚興趣。

  方誠皆以機緣巧合、功法特殊等語含糊應對,滴水不漏。

  數次試探無果,血毒亦不糾纏,依舊每日出現,名為陪伴,實為監視。

  方誠樂得清靜,趁機鞏固煉虛初期境界,揣摩五帝大魔神通的更深運用。

  其間,他亦思索脫身之策。木青態度轉變,定與那克制陰鬼的辟邪神雷有關。

  此雷雖強,但以木青修為,尋常魔氣應不足懼……除非,她們圖謀之地,有連合體妖王都忌憚的極致幽冥魔氣?想到此,方誠心中凜然,更知需謹慎行事。

  半月之期轉瞬即至。

  這日,血毒肅然來訪:「方兄弟,主人有請,殿中另有幾位前輩欲見你一面。」

  方誠頷首,隨其再入那座陰森木殿。

  此次殿內景象大異,兩側添了三張長桌,分坐三波氣息晦澀的身影。

  左首一桌,兩名身形籠罩在寬大血袍中之人,氣息相連,難分彼此,正是地血老祖及其化身。

  中間一桌,僅有一人,身形高大,隱於漆黑斗篷下,周身散發冰寒徹骨的氣息,仿佛能將空間凍結,乃是六足。

  右首一桌,三位女子。

  上首一位白髮<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面容蒼白,身著碧綠宮裝,眼神滄桑冰冷,乃是鬼婆。


  其身後侍立二女:一者身姿妙曼,肌膚勝雪,容顏極美卻面覆寒霜,氣質清冷;另一者容貌嬌艷,眉宇間與那冷艷女子有幾分相似,雖亦臉色蒼白,卻目光流轉,隱帶複雜之色望向方誠。

  當方誠目光掃過這二女時,心頭劇震,險些失態!

  那冷艷女子,竟是當年人界亂星海故人——紫靈!而她身旁那位,分明是其母周媛!昔日他為助紫靈救治其母,冒險施展還魂咒,卻意外被捲入陰冥之地,與二女失散。豈料竟在這地淵深處,以此種方式重逢!

  且觀二女形態,似已非生人,氣息與鬼婆一脈相承。

  方誠強壓翻湧心緒,瞬間恢復平靜,但眼底深處那一絲驚瀾,如何能完全瞞過在場老怪?

  紫靈觸及方誠目光,嬌軀微不可察地一顫,隨即垂下眼帘,面無表情,仿佛不識。周媛則目光微閃,似有訝異,又似有千言萬語,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亦低下頭去。

  「哦?這便是木道友所言之人?區區煉虛初期,真能派上大用?」鬼婆蒼老冰冷的聲音打破沉寂,帶著毫不掩飾的質疑。她目光如刀,刮過方誠,尤其在察覺方誠與紫靈母女那瞬間的眼神交流後,閃過一絲狐疑。

  木青坐於主位金花之上,輕笑一聲:「鬼婆道友稍安勿躁。方小友神通特異,尤其他所御神雷,於冥河魔氣或有奇效。六足兄,地血道友,二位以為如何?」

  六足斗篷下傳出毫無感情的聲音:「神通真偽,一驗便知。」

  地血老祖其中一道血袍身影發出沙啞笑聲:「嘿嘿,木道友,此人乃老夫先看上,欲取其魂煉寶。你如今截胡,總需給個說法。」

  「地血道友何必執著於一道精魂?」木青從容道,「冥河之行為重,若方小友之神雷果真奏效,所獲豈是一魂可比?況且,由我親自指點他掌控神雷,方能發揮最大效用。至於道友所需精魂品質,事成之後,我另有好物相贈,必不讓你失望。」

  地血沉默片刻,血袍翻滾,算是默認。

  「諸位道友欲借重的,非是方小友微末修為,而是這神雷之力。只要此雷威能得以施展,境界高低又有何妨?」木青於黑光中輕笑,語氣從容。

  「哼,駕馭神雷豈是易事?修為根基越厚,把握方越大。區區煉虛初期,真能驅策神雷之威?若老夫沒記錯,欲發揮『辟邪神雷』真正威力,至少需有煉虛後期境界吧。」兩名血袍人中,一位聲音金石交擊般刺耳地開口。

  「地血兄多慮了。」木青語帶深意,「方道友雖僅是煉虛初期,然法力之精純渾厚,比之尋常煉虛後期亦不遑多讓,足堪此任。莫非地血兄另有萬全之策,可穩破那冥河禁制,無需方道友一試?」

  「若此子真能助我等破禁,自是好事。老夫豈會阻攔,只是事關重大,不得不慎。」另一血袍人接口,聲音與前者毫無二致。

  座上眾人對此似已見怪不怪,木青淡然道:「地血兄既無異議,自是最好。卻不知六足兄與藍姐姐意下如何?」

  「於大事有利者,吾皆支持。」頭戴黑斗篷的六足,聲音平靜無波。

  那白髮<i class="icon icon-uniE06A"></i><i class="icon icon-uniE039"></i>——鬼婆藍姐姐,卻黛眉緊蹙,沉吟不語。

  「藍姐姐尚有疑慮?」木青目光微閃。

  「無他,此子神魂強韌異常,本是煉製『銀甲鬼王』的上佳材料。如今計劃生變,老身又需另尋靈材。況且,此人乃我與地血先發現,木青妹妹就此截留,不覺得有些欠妥嗎?」鬼婆慢條斯理道。

  「呵呵,藍姐姐是想親自指點方道友?然姐姐功法屬性與此神雷相剋,如何能助其領悟雷道真諦?若因此誤了大事,豈非追悔莫及?」木青低笑反問。

  「哦?聽妹妹口氣,似對辟邪神雷頗有心得?既同是未修此術,由老身指點,又有何不可?」鬼婆冷笑。

  「妾身乃木靈之體凝形。辟邪神雷,上古時位列五行神雷之『至木神雷』,由小妹引導,總勝過屬性相剋之人吧?」木青語氣轉沉。

  「這可未必,單論修道年月,老身僅次六足道友,漫長歲月積累,豈是妹妹一點天賦可比?」鬼婆毫不相讓。

  木青面色一沉,正欲再言,六足忽道:「二位且住。神雷真偽未辨,爭此過早。是否該先請方道友演示一二?」

  六足顯然威信極高,鬼婆與木青對視一眼,皆默然。木青轉向方誠,語氣平和:「方才所言,方道友應已聽聞。可否請道友施展神雷,容我等再鑒真偽?此事關係非小,想來道友不會推辭。」


  方誠面露苦笑,心知不容拒絕,當即雙手掐訣。

  「轟隆!」

  一聲霹靂炸響,方誠周身五色真光流轉,道道凝練如實質的紫金色電弧自體內迸發,化作數條粗大雷蟒纏繞周身,電弧跳躍,散發出了解邪祟的凜然正氣,聲勢驚人!

  殿中諸人目光灼灼,緊盯雷光,連木青亦不例外。

  六足袖袍一拂,一股漆黑陰風直撲方誠。方誠眉梢一挑,並指虛點,一道紫金雷弧激射而出,與陰風撞個正著!

  「嘭!」

  「嘭!」

  雷光爆裂,金光過處,那蘊含精純魔氣的陰風如雪遇陽春,頃刻潰散消融,化為烏有。

  「確是蘊含辟邪之力的神雷,雖與古籍所載略有不同,但本質無疑。」六足微微頷首,語帶一絲滿意。

  「似此等威能的神雷,道友可施展幾何?」一名血袍人發問。

  「約二十道左右,每施展一次,需調息良久方能復原。」方誠目光微閃,將實際數量隱去絕大多數。他紫氣元嬰凝實,法力遠超同階,更有玄天世界神樹為後盾,豈會只有此等底蘊。

  「二十道?足矣!冥河禁制再強,也難擋如此多神雷齊發!」另一血袍人怪笑起來。

  「人既無誤,接下來便是方道友歸屬之議。我與地血道友於此道不甚了了,不便置喙。眼下木仙子與藍道友皆欲指導方道友,僵持不下。不若如此:距大事尚有數年,前兩年由木仙子傳授雷法,後兩年轉至藍道友門下,最後兩年由方道友自行參悟。二位意下如何?」六足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鬼婆與木青皆是一怔。

  「哈哈,六足兄此議大善!二位道友無需再爭了。」一名血袍人大笑贊同。

  「既六足道友與地血皆以為可,老身亦無異議。」鬼婆沉吟片刻,緩緩點頭。

  木青端坐金花之上,默然不語。

  「怎麼,木仙子認為不可?」六足斗篷下目光轉冷。

  「……便依三位之言。」木青心知難以違逆,只得勉強應下。

  「善,此皆細枝末節,諸位當以大局為重!方道友,」一名血袍人轉向方誠,半威脅半誘惑道,「予你六年光陰,若能將神雷威能真正掌控,助我等成事,自有天大的好處予你。反之嘛……嘿嘿。」未盡之言,殺機凜然。

  方誠面色微沉。

  「道友放心,以你之能,六年內必有所成。為防萬一,需在道友身上種下些許小禁制。」鬼婆言罷,猝然抬手,一道灰絲無聲無息射向方誠!

  方誠神色驟變,欲要閃避,卻覺四周空間一緊,數股無形巨力壓身,竟令他這八九玄功五轉的強橫肉身也為之一滯!

  他心念電轉,虛空鎮神印法暗自運轉,感應到這禁制似無立時致命之危,遂按捺下催動玄天至寶或施展虛空血影遁的衝動,任由那灰絲沒入體內。

  幾乎同時,六足彈出一縷黑氣,木青射出一團綠光,地血揮出一片血霧,三者接連沒入方誠身軀。

  周身壓力一松,方誠恢復自由,神念急掃體內,發現是四道追蹤印記般的禁制,雖無即刻危害,卻如附骨之疽,令遁走難如登天。

  他心中暗凜,面上卻不動聲色。

  「此間事畢,方道友暫留木仙谷兩年。兩年後,藍道友自會接人。接下來,商議其他要務。藍道友,聽聞你煉製的『玄鬼』……」六足寥寥數語打發方誠,便轉入正題。

  幾位妖王商討起「玄鬼」、「傀儡」等物,儼然在進行某種大戰前的準備,言語間屢次提及「冥河之地」。方誠被冷落一旁,卻樂得暗自觀察,心中飛速盤算。

  他注意到,六足氣息冰寒死寂,不似生人;地血兩身一體,詭異難測;木青周身精純木靈之力盎然,應是罕世木靈得道;鬼婆陰氣之重,已近乎鬼道極致。

  而侍立鬼婆身後的紫靈與周媛,氣息陰柔,非人非鬼,似有奇遇,修為約在化神初期。

  正當諸王議論間歇,方誠忽覺掌心微癢,似有異物。他借著袖袍遮掩,悄然望去,只見掌心悄然浮現一個米粒大小的墨字——「靈」。

  正是方才紫靈與他擦身而過時,以某種玄妙手法留下,竟連在場諸王都未察覺!

  方誠心頭一震,面上卻古井無波,指尖青帝木皇氣微吐,將那「靈」字悄然化去。

  此舉不僅證實了紫靈身份,更顯其如今手段之詭秘,絕非尋常化神修士可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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