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送寶童子,金花老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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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修宮裝華美,看似二十許人,雲鬢花顏,氣質雍容華貴,正是溫青。

  男修則是一身白袍,面容普通,但雙眉如劍,目光銳利如鷹隼,周身煞氣引而不發,正是凌嘯風。

  天星雙聖駕臨。

  方誠身形緩緩浮空,與二人隔空相對,目光平靜地掃過對方。

  他能感覺到,這對夫婦氣息渾然一體,法力交融,顯然修煉的功法極為特殊,聯手之威,恐怕遠超兩名普通後期大修士的疊加。

  「天星雙聖,久仰大名。」方誠淡然開口,不卑不亢。

  溫青嫣然一笑,百媚頓生:「方道友客氣了。道友年紀輕輕,便有如此神通,收服金蛟,智取靈石,才是真正令我等驚嘆。」

  她話語親切,眼神卻如最精密的尺子,丈量著方誠的每一分反應。

  凌嘯風則直接許多,冷冽目光直視方誠:「方道友,閒話少敘。我夫婦的提議,趙長老應已轉達。不知道友考慮得如何?與玉靈那孩子的姻緣,乃至星宮未來,皆在道友一念之間。」

  方誠心中念頭飛轉。對方果然直奔主題,以聯姻和星宮權柄為餌。

  他們恐怕做夢也想不到,他們極力促成的「籌碼」凌玉靈,早已是自家道侶,只是此刻身陷大晉,下落不明。

  星宮派人尋找多時,卻杳無音信,這份焦慮與無奈,方誠從雙聖看似平靜的眼眸深處,捕捉到了一絲痕跡。

  「凌仙子天資絕色,地位尊崇,自是良配。」方誠緩緩道,語氣聽不出喜怒,「只是方某散漫慣了,恐難承受星宮之重。更何況……」

  他話鋒微頓,刻意流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沉吟,「修行之道,漫漫長遠,方某眼下更關心的,是那更高境界的風景。」

  他這番話,半真半假。既婉拒了聯姻這最直接的捆綁,又明確表達了對「化神之境」的渴望,正好切入雙聖預設的第二個圈套。

  果然,溫青與凌嘯風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溫青接口,笑容依舊迷人:「方道友求道之心,令人敬佩。正因如此,我夫婦才覺得,與道友合作空間更大。那突破化神的秘術心得,乃我星宮歷代先賢心血所聚,價值無可估量。若道友願應下三件事,此秘術雙手奉上。」

  「哦?哪三件事?」方誠故作好奇。

  「第一,百年內,若星宮遭遇存亡之危,請道友出手相助一次。第二,關於碧靈島極品靈石及道友收服金蛟王的具體細節,需與我星宮信息共享。第三……」凌嘯風聲音轉冷,「道友需立下心魔誓言,不得以任何形式,損害玉靈安危及星宮根本利益。」

  方誠聽罷,心中冷笑更甚。

  第一條看似合理,實則為將來可能的衝突埋下伏筆;第二條是赤裸裸的覬覦他的收穫與秘密;第三條更是包藏禍心,看似保護凌玉靈和星宮,實則想用心魔誓言限制他未來的行動自由,尤其可能針對他尋找凌玉靈下落的行動。

  若在平時,方誠早已拂袖而去。但此刻,他心念電轉,想到了下落不明的凌玉靈。或許,暫時虛與委蛇,混入星宮核心,能更容易探聽到關於大晉、關於玉靈失蹤的線索?星宮經營多年,情報網絡絕非自己單打獨鬥可比。

  將計就計,方誠臉上露出權衡之色,半晌後才道:「心魔誓言牽扯過大,方某無法答應。不過,前兩條……若兩位提供的秘術確有其價值,方某可以考慮。但口說無憑,秘術需先驗看部分。」

  雙聖聞言,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得色。

  他們不怕方誠提條件,就怕他完全不上鉤。凌嘯風袖袍一拂,一枚翠綠玉簡飛向方誠:「此為秘術總綱及前兩種方法的簡述,道友可自行判斷價值。」

  方誠接過玉簡,神識沉入。

  玉簡中記載的秘術確實玄奧,甚至提到了藉助五行靈物乃至類似元磁神光等特殊力量衝擊瓶頸的設想,與他的五行真光隱隱有契合之處。

  但以他遠超同階的見識和道心種魔大法對神魂意念的敏銳感知,立刻察覺其中隱含的陷阱——這些方法要麼條件苛刻至極,要麼效果被刻意誇大,唯一看似可行的「五行破障法」,其描述隱隱指向需要長期依賴某種特殊環境譬如元磁山,顯然是誘他困守星城的毒餌。

  「果然包藏禍心。」方誠心中明了,面上卻露出滿意之色,「不錯,確有獨到之處。既然兩位道友如此有誠意,前兩個條件,方某應下了。至於玉靈仙子的安危,即便無此約定,方某亦不會坐視不理。」


  他這話說得意味深長,可惜雙聖只當他是在示好表態。

  「好!方道友快人快語!」溫青撫掌輕笑,「既如此,這完整秘術,便贈與道友了。」她又取出一枚玉簡射來。

  方誠收起玉簡,看也不看便納入懷中,淡淡道:「交易已成,方某告辭。」說罷,周身五色遁光一閃,人已化作一道驚天長虹,瞬息間便消失在遠方天際,速度之快,讓暗中布陣的幾名星宮元嬰長老都來不及反應。

  待方誠離去,溫青臉上笑容瞬間收斂,化為一絲冷厲:「夫君,你覺得此子信了幾分?」

  凌嘯風望著方誠消失的方向,目光深邃:「此子機警異常,未必全信。但他對化神之境的渴望做不得假。只要他對玉簡中的『五行破障法』動了心,日後難免會來求借元磁山。屆時,主動權便在我等手中。當務之急,是儘快找到玉靈,讓她真正掌控元磁山,方能萬無一失。」

  「可惜玉靈這孩子……至今音訊全無。」溫青眼中閃過一絲憂色,「大晉那邊,還需加派人手。」

  「嗯。此外,外海妖獸異動,逆星盟蠢蠢欲動,內部也需整頓。這方誠……暫且穩住他便好。」凌嘯風語氣轉冷,「走吧,回宮。」

  兩道遁光升起,向星城方向而去。荒島上空,只余海風呼嘯,仿佛方才的暗涌交鋒從未發生。

  而遠遁的方誠,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星宮雙聖的算計,他心知肚明。在他們看來那被做了手腳的化神秘術,好似裹了糖霜的毒藥。

  但他們絕不會想到,那毒藥對有著隨身空間的方誠來說,卻是恰到好處。

  魔湖島,內星海邊緣一處不起眼的小島,因盛產煉器材料「翠銅」而略有薄名。島上湖泊因含礦之故,湖水翠綠異常,凡人落水不沉,故得「魔湖」之稱。此島靈氣稀薄,平日人跡罕至。

  然而今日,島中最大的一座翡翠般湖泊旁,卻聚集了五六十名低階修士,正忙碌布置數座結構繁複的臨時法陣。陣法師多為鍊氣期,僅有六七名築基修士指揮。湖心低空,三名結丹修士懸立,氣氛微妙。

  一名滿臉皺紋的灰袍老者,正是結丹後期的吳姓修士,愁眉苦臉道:「雷師弟,蔡師妹,此次破禁若再失敗,老夫的身家可就要掏空了!前後已耗費二十餘萬靈石……」

  「吳師兄何必叫苦,」面容英俊的藍袍青年,結丹中期的雷姓修士冷哼一聲,「誰不知你的金銘樓生意興隆,這點靈石算得了什麼?」

  一旁身著紅衫、體態豐腴、眼波流轉的艷麗女子,結丹初期的蔡姓女修咯咯一笑:「兩位師兄何必爭執?只要取出師尊秘藏,還怕沒有回報?屆時或隱修,或投靠大勢力,皆可安身立命。」

  三人看似同門,實則各懷鬼胎。

  他們口中的「師尊」,正是數百年前凶名赫赫的元嬰中期修士——蠻鬍子。此刻,他們皆以為對方不知,自己暗中已聯絡了外援,意圖在洞府開啟後獨吞寶藏或剷除異己。

  就在湖底最後一道禁制即將被破,三方人馬暗流涌動之際——

  天際毫無徵兆地傳來一聲輕微的空氣撕裂聲。

  一道青色驚虹,初時還在天際盡頭,下一刻卻仿佛無視空間距離,已懸停於湖泊正上方。

  遁光斂去,現出一名青袍青年,面容俊朗,卻自帶一股淵渟岳峙的沉凝氣度,正是方誠。

  他目光淡淡掃過下方,湖邊的法陣、低階修士的慌亂、湖心三名結丹修士的驚疑,乃至隱藏在湖邊丘陵後那道微弱的元嬰初期氣息,一切盡收眼底。

  道心種魔大法賦予的超凡神識,早已將島上一切洞察秋毫。

  「此處便是魔湖島?」方誠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瞬間壓下了湖邊的嘈雜。

  吳姓老者心中駭然,他結丹後期修為,竟完全看不透來人深淺,只覺對方靈壓如淵,深不可測。他硬著頭皮,躬身行禮:「正是魔湖島。晚輩吳道子,見過前輩!不知前輩駕臨,有何吩咐?」

  「吩咐?」方誠嘴角微揚,掠過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爾等在此興師動眾,莫非是為了湖底蠻鬍子那點微末藏珍?」

  一語既出,吳、雷、蔡三人臉色驟變!對方不僅道破他們目的,竟還直呼其師名諱!

  蔡姓女修強作鎮定,嬌聲道:「前輩說笑了,晚輩等人只是來此採集些翠銅……」

  方誠卻不再理會他們,目光轉向湖邊那處丘陵,淡淡道:「藏頭露尾之輩,還要我請你不成?」


  話音未落,他袖袍隨意一拂。

  並非任何法寶神通,只是最純粹的五行真光之力引動天地靈氣!

  一股無形巨力轟然壓下,那處丘陵如同被一隻無形巨掌拍中,半個山頭瞬間崩塌瓦解,碎石紛飛中,顯出一名身穿金袍、滿臉橫肉的光頭大漢,正手舉一面金色盾牌,滿臉驚怒交加,周身元嬰初期的靈壓波動不已。

  「金花老祖!」吳姓老者失聲驚呼。

  而更讓他目眥欲裂的是,身旁紅影一閃,那蔡姓女修竟化作一道紅光,迅疾無比地躲到了金花老祖身後,嬌聲道:「老祖!」

  「蔡師妹!你竟勾結外人!」雷姓青年亦是面色鐵青,厲聲喝道。

  蔡姓女修有恃無恐,冷笑道:「吳師兄,你莫非沒暗中聯絡血光門?雷師弟,你投靠木劍閣,欲以師尊藏寶為聘禮,當真無人知曉?

  若非破禁需你二人之力,我豈會與虎謀皮!金花老祖已答應娶我為道侶,今日這洞府之寶,合該歸我!」

  場面瞬間混亂,三方勾結算計之事被當場揭破,吳、雷二人又驚又怒。

  金花老祖驚疑不定地打量著方誠,對方身上那股淵深似海的氣息讓他心悸,更隱隱覺得有幾分眼熟。

  他強自鎮定,冷聲道:「閣下究竟是何人?亂星海的元嬰同道,金某大多相識,卻從未見過閣下這般人物……」

  方誠聞言,眼中寒芒一閃即逝,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他最不喜的,便是被人探究根腳,尤其是這等心懷叵測之徒。

  「既然道友已生疑竇,那便留你不得。」方誠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話音未落,他並指如劍,隨手一划。

  一道凝練至極、近乎無形的金行真光撕裂空氣,發出細微卻刺耳的尖嘯,直取金花老祖眉心!速度之快,遠超尋常遁術,仿佛無視了空間距離!

  金花老祖駭然失色,他萬萬沒想到對方竟如此果決狠辣,僅因自己一句試探便驟下殺手!

  驚怒交加之下,他狂吼一聲,一直緊握在手的金色盾牌爆發出刺目霞光,瞬間漲大,擋在身前。同時,他周身金光大盛,一件貼身內甲浮現而出,層層防護。

  「嗤——!」

  金行真光與金色盾牌接觸,並未發出驚天動地的巨響,只有一聲輕微的、如同裂帛般的聲響。

  那面看似不凡的金盾,竟被真光如同熱刀切牛油般,從中一分為二!靈光瞬間黯淡,哀鳴著墜落。

  真光去勢稍緩,卻依舊凌厲,點在了金花老祖倉促激發的護體金光之上。

  「噗!」

  護體金光劇烈震盪,旋即破碎!金花老祖如遭重擊,身形踉蹌倒退,臉色一白,雖憑藉內甲和深厚法力勉強接下這一擊,但氣血翻騰,已然受了些輕傷。他心中的驚駭已無以復加,對方隨手一擊,竟有如此威力!

  「你……!」金花老祖又驚又怒,正欲開口,方誠卻已失了耐心。

  「聒噪。」

  方誠冷哼一聲,根本不給對方喘息之機。他心念微動,懸於身側的紫青寶劍其中一道發出一聲清越劍鳴,化作一道紫電驚鴻,裹挾著紫霄神雷的毀滅氣息,再次斬向金花老祖。

  劍光未至,那煌煌天威般的雷意已讓金花老祖神魂俱顫!

  與此同時,方誠左手虛抬,虛空鎮神印的玄奧力量無聲無息蔓延開來,周遭空間瞬間變得粘稠凝滯,極大地限制了金花老祖的閃避與施法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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